此刻他豪情萬丈:我甄逸定要當上這大漢首富!
他越發慶幸當年豁出老臉,硬把女兒許配給劉鳳的決定。
年僅十五歲的少年郎,展現的才華已足以讓甄家產業翻倍有餘。
倘若日後自家姑爺當真能功成名就,他甄家傍著這棵參天大樹,或許真能躋身新的權貴之列。
要知道自家女婿年僅十五,稱得上少年英才,天資卓絕,前途不可限量!
"岳父大人醒醒神!"劉鳳見老泰山陷入沉思,不由莞爾。
"嗯!"甄逸猛然回神,難掩興奮道:"子度,我這就回去辦你囑託的事,不便在山莊久留了!"
說罷,這位體態豐腴的中年人便招呼僕從打道回府,竟邁著矯健步伐匆匆離去。
"嘖嘖,沒想到我家岳父還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打趣完老丈人,劉鳳便轉身往妻子院落行去。
此後數日,劉鳳向師父告了假,言明要料理要務,暫不隨趙雲進山操練。
這回倒非偷奸耍滑,而是當真要創番事業。
雖說得豪氣干雲,實則按部就班。劉鳳先召集釀酒匠人,傳授新式蒸餾技法,命其依圖紙所示工序操作。為得佳釀,又令瓷匠燒製特製蒸餾器皿。
待諸事齊備,劉鳳親自示範後,便交由匠人們鑽研其中關竅。
離開酒坊轉至瓷窯,劉鳳暫停匠人日常活計,將玻璃燒製之法傾囊相授。較之釀酒,此物方是重中之重。
在當世,玻璃堪稱稀世珍寶,較之珠玉亦不遑多讓。若能燒製成功,無論製成器皿售賣,或雕琢精品饋贈權貴,皆是本小利厚的買賣。
更妙在此物可磨製凹凸鏡片,憑此便能造出簡易望遠鏡,實乃妙用無窮。
劉鳳比任何人都清楚單筒望遠鏡在戰場上的重要作用,因此他研發玻璃的首要目的就是打造這種軍事利器。
當工匠們聽說能用沙子燒製出晶瑩剔透的玻璃時,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劉鳳並未解釋製作原理,只是厲聲警告必須嚴守秘密,違者將受嚴懲。
離開玻璃作坊後,劉鳳來到磚窯廠召集全體工匠。待眾人圍攏後,他鄭重宣佈:"現在傳授水泥配方,所有人務必牢記——原料需石灰石、黏土、鐵礦及煤炭......"
他詳細講解六道工序:原料粉碎、精確配比、均勻混合、高溫煅燒、液化處理、研磨成粉。最後激勵道:"不要懼怕失敗,率先成功者賞萬貫!"
重賞之下,工匠們群情激昂,接連高呼東家英明。此刻劉鳳正在為將來的基業積極佈局。
正午時分,劉鳳獨自坐在院子裡出神。他琢磨著該擴充護衛隊伍了——雖然蓮花山莊已有護衛,但遠遠不夠。
隨著劉鳳廣招工匠,這些匠人拖家帶口前來定居。他又收留無家可歸的流民開荒墾地,蓮花山莊逐漸發展成小鎮規模。周邊土地盡歸劉鳳所有,居住的百姓不是他的佃戶就是工匠家眷。
劉鳳打算將蓮花鎮打造成根基之地。為吸引更多流民和商隊,他計劃投入重金修築道路,連通無極縣及郡城。
時值光和五年(182年),雖未到董卓亂政之時,但東漢王朝早已風雨飄搖:朝堂 ** 叢生,宦官外戚傾軋,邊關戰事頻仍。加上連年旱災,豪強兼併土地,流民遍地。
僅中山國境內就有十餘萬流民。聽聞蓮花山莊招工修路,管飯發餉,無數流民攜家帶口湧來。
"夫君!大事不好!"甄姜慌慌張張跑來,拉著劉鳳衣袖急道:"門口突然聚集了上萬人!"
"見鬼!"劉鳳大驚。他原只想招幾百人,沒成想來了這麼多。這上萬人如何安置?他連忙握著妻子的手,帶著僕從趕去門口。
眼前景象令眾人目瞪口呆。
眼前的民眾個個面黃肌瘦,形銷骨立,目光呆滯,全然看不到生活的盼頭。
東漢末年,黃巾肆虐,社稷傾頹,民間易子而食。
當時 ** 肆虐,百姓互相殘食。劉鳳開倉放糧,率先捐出家產賑濟災民,救活千餘人。
律法嚴苛,刑獄氾濫,構陷成風,無辜慘死者數以千計。黎民哀嚎,道路相逢只敢以目示意。
劉鳳雖知漢末民生多艱,但此前僅止於書卷記載。
如今親眼目睹百姓如行屍走肉般的慘狀,他胸口仿若壓了塊巨石,望著這群失魂落魄的災民久久無言。
難民們佝僂的脊背讓劉鳳倍感重任在肩,猶如泰山壓頂。
他決意以最快速度終結亂世,為這些背井離鄉的流民開創太平盛世。
"老爺夫人開恩!求您收留!不要工錢,給口稀粥就成!"衣衫襤褸的難民們跪地叩首,額頭撞得咚咚作響。
甄逸見狀淚如雨下,扯著丈夫衣袖哽咽道:"夫君,他們太可憐了......"
"嗯。"劉鳳輕撫妻子手背,仰頭強忍淚水怒吼:"這吃人的世道!這該死的年月!"
"都起來!準你們在蓮花莊安家,該給的工錢分文不少!"
"謝老爺夫人大恩!"難民們涕泗橫流,叩首時連地面都在震顫。
劉鳳轉頭對管家令道:"趙峻,安置事宜交由你督辦。"
趙峻立即指揮僕役分組安頓難民,架起大鍋熬煮粥糜。
甄姜領著丫鬟們忙前忙後照料孩童。
所幸莊記憶體糧充足,短期內無須擔憂 ** 。
劉家莊園內積存的糧食很快就要見底,劉鳳急忙派人前往甄府告知岳父,請求儘快調撥大批糧草支援。
這位年輕家主慷慨接納了上萬無家可歸的百姓,一方面是出於仁厚之心,另一方面則因周邊數萬畝良田皆在其名下。他完全有能力安置這些流民——婦女老者負責開荒種地,青壯年在作坊做工,或參與修建房屋道路等工程。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善舉竟讓劉鳳贏得了"大善人"的美譽。他的事蹟很快傳遍中山國境,甚至冀州各郡都流傳著這位年輕貴族的仁政。
不久,這些政績便傳到了冀州刺史耳中。
鄴城州府內,劉焉輕啜香茗,笑著詢問幕僚:"近日冀州出了位樂善好施的賢人,諸位可有耳聞?"
董扶上前稟報:"屬下已派人查訪,此人身份頗有淵源——正是使君族侄,東海恭王一脈的後裔。其曾祖乃東海孝王劉臻,祖父為汶陽侯劉琬,父親是前任河內太守劉坷。"
他詳細列舉了這位年輕人的善政:收容流民、修築官道、解決民生等諸多舉措。
"竟是鳳兒所為?"劉焉捋須微笑,"這孩子今年剛滿十五吧?本官有意舉薦他為孝廉,茂安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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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英明!"董扶適時奉上一記馬屁,君臣二人開始例行互吹.
在劉焉的運作下,劉鳳意外獲得了孝廉身份.時隔月餘得知訊息時,他正在蓮花山莊正廳飲茶.
"善心竟得善報?"劉鳳搖頭苦笑.
甄姜欣喜道:"郎君現在可是有官身了!"甄逸捋須接話:"當初賢婿安置流民時,老夫還不解其意.如今看來,倒是老夫目光短淺了.對了,子度該去拜謝你叔父才是."
劉鳳笑而不答.他本只是惻隱之心,哪曾想會有這般機緣.
"小子這次做得不錯."童淵輕撫銀鬚.這兩個月雖然忙於庶務,但徒弟的武藝從未荒廢.更難得的是能將俠義之心付諸實踐,這正是他一貫教導的理念.
" ** 擇日便去鄴城拜見叔父."劉鳳應道.正好新釀的"天上白玉京"已出窖,雖比不得瓊漿玉液,用來送禮倒也體面.
師傅和岳父品過酒後,連聲讚歎:此乃稀世珍釀,舉世無雙!
劉鳳決意攜美酒【天上白玉京】登門拜訪叔父,既能表心意,又可揚其名。他當即提議:"眼下酒坊新出一批佳釀,不如趁此時機拜訪叔父如何?"
甄逸拍掌稱善:"妙極!明日便啟程前往鄴城謁見刺史大人。"轉頭叮囑女兒:"姜兒,速備厚禮與美酒,明早我同子度啟程。"
甄姜領命而去,帶著僕從精心準備賀禮。
次日拂曉,翁婿二人載著滿車禮品啟程。雖無極縣距鄴城僅兩百餘里,但崎嶇道路竟讓馬車顛簸數日,令劉鳳叫苦不迭。他不禁感慨古時訊息遲滯,除卻通訊不便,這官道狀況亦是主因。
"他日治政,定當重修道路。"劉鳳暗自立誓。這一路顛得臀骨生疼,使他深刻體會到"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後來在其轄地果然築起四通八達的驛道。
三日後,巍峨的鄴城終於映入眼簾。這座冀州首府呈長方形格局,七門拱衛的郭城與宮城相映成趣。東西主幹道將城區南北分隔,北部宮城建築巍然聳立,盡顯王都氣象。作為大漢最富庶的州郡治所,鄴城之繁華令初來者無不驚歎。
作為河北的繁華中樞,冀州治所設於魏郡鄴城。這片沃土統轄九郡百邑,戶籍九十一萬,人口逾五百九十三萬。除卻渤海郡獨佔百萬之眾,其餘八郡皆維持在六十萬人規模。漢末亂世中,冀州雖盛,卻未明顯凌駕豫州之上。
甄逸攜婿甫至刺史府門,便遞上名帖求見。此刻的劉焉尚不知侄輩造訪,正埋首文牘處理積壓政務。翁婿二人靜候間,甄逸低聲向女婿傳授拜謁禮儀。
忽聞車馬轆轆,只見雙轅馬車徐徐停駐。一位豐腴青年掀簾而下,正欲入府時瞥見門前二人,上前溫言相詢:"二位可是來謁見家父?"甄逸觀其錦衣華服,料定身份顯貴,遂簡要說明來意。
青年聞言展顏,目光轉向劉鳳笑道:"原來是你!家父近日常提及的義士,當真是給宗室添彩。"劉鳳與甄逸相顧訝然——眼前這位竟是刺史公子?
據傳劉膝下四子:長兄劉範任左中郎將,仲兄劉誕官居治書侍御史,三兄劉瑁留守江夏故里。如此推算,這位豐潤青年當是幼子劉璋。
果然,府中僕役上前引見:"此乃主公四公子。"甄逸聞言連忙扯著劉鳳施禮。
劉璋笑得眉眼彎彎,擺手道:"既是自家人,隨我入內等候罷。父親此刻定在批閱公文,門外久候無益。"說罷便引著眾人穿過重門,往庭院深處行去。
暖閣內,檀香嫋嫋。劉璋執禮甚恭,引著翁婿二人穿過曲折迴廊。甄逸輕撫美髯,玄色衣袖間暗藏織錦紋路;劉鳳卻對案几前的蒲席暗蹙眉峰——那胡椅分明擺在角落,眾人卻仍循古制跪坐。
"這朔風摧折的膝蓋..."少年腹誹著,指尖無意識摩挲青瓷茶盞。侍婢跪呈的蜜餞在鎏金盤中泛著琥珀光,倒映出他微微扭曲的倒影。
銅漏滴過三刻,漆屏後突然傳來環佩叮咚。來人束髮玉冠,腰間玄綬隨著步伐輕擺,如墨雲掠過雪地。劉璋即刻伏地而拜,甄逸暗中扯動女婿衣袖。
"且起。"劉焉廣袖虛扶時,目光已鎖住挺拔如松的少年郎。記憶中的總角孩童,如今眉宇間竟有幾分亡弟的神采:"賢侄治理蝗災的方略,連洛陽都傳為美談。"
劉鳳垂首時瞥見岳父殷切的目光,會意整肅衣冠:"愚侄不過借天時成事。此番特來拜謝叔父..."話音未落,窗外忽有驚鵲掠影,震落幾瓣早凋的海棠。
今天的拜訪,小侄沒帶甚麼值錢東西,就準備了十壇自己釀的好酒,想請叔父嚐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