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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166章 星軌炮轟鳴

2025-11-01 作者:蕭逐夢

虛空花庭,這座剛剛在宇宙裂隙邊緣、由枯木與奇花構築起的奇異堡壘,正面臨著誕生以來的最大考驗。

巡天者的星艦,與其說是艦船,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星辰堡壘。它通體由某種暗銀色的金屬鑄造,艦身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的光帶,龐大、威嚴、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與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它靜靜地懸停在花庭前方,彷彿一顆冰冷的眼眸,審視著這株在“萬界傷口”旁倔強生長的“雜草”。

荊青冥獨立於花庭最外圍的一根巨大枯木枝杈上,衣袍在虛無之風吹拂下獵獵作響。他身後,是嚴陣以待的枯榮軍,以及那些初步穩定下來、眼中交織著恐懼與希望的半汙染者們。遺塵谷主站在他身側,臉色凝重,低聲道:“青冥,這星軌炮……能量層級極高,絕非尋常界域戰爭所用兵器。看來,他們對你的‘生滅權柄’忌憚極深,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局。”

荊青冥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遠處的星艦上,左眼深處,那朵黑蓮緩緩旋轉,倒映著星艦周身流淌的冰冷光輝。“無妨。他們視規則為鐵律,視異數為威脅。今日若退,無間花庭便永無寧日。唯有讓他們知曉,何為‘此間規則,由我書寫’。”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花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堅定力量。那些躁動不安的半汙染者們,聽到他的話語,竟也漸漸平靜下來。對於他們而言,荊青冥不僅是領袖,更是將他們從瘋狂與絕望邊緣拉回的救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信念。

就在這時,星艦前方,那些流淌的星河光帶驟然亮起,無數光點向著艦首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結構繁複到令人目眩的能量矩陣。矩陣中心,一點極致的白光開始凝聚,初時如豆,瞬息間便膨脹為足以媲美小型恆星的恐怖光球!光球周圍,空間都在扭曲、哀鳴,彷彿無法承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星軌炮——充能完畢!目標鎖定——虛空花庭核心!”一個冰冷無情的機械音,透過精神波動,傳遍了這片虛空。

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撲面而來。花庭內,即便是最悍勇的枯榮軍戰士,也感到一陣心悸。那是生命層次上對絕對毀滅力量的本能恐懼。

“結陣!”荊青冥一聲令下,聲如金鐵交鳴,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萬枯長城,起!”

早已佈置在花庭外圍的枯木衛,以及更多的、由枯榮道法催生出的巨大枯木,同時爆發出烏濛濛的光澤。它們彼此根系糾纏,枝幹互倚,轉瞬間便形成了一道環繞花庭的巨大木質壁壘。這壁壘並非死物,其上流動著暗沉的光澤,無數妖豔而危險的毒花、藤蔓在壁壘表面生長、纏繞,散發出腐蝕性的毒瘴與吞噬生機的氣息。這是融合了“枯木成兵”的防禦與“毒花索命”的攻擊性所形成的獨特防線。

然而,面對那凝聚了高等文明科技結晶的星軌炮,這由草木構成的壁壘,顯得如此單薄,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徹底汽化。

星艦內,巡天者透過光幕看著那“垂死掙扎”的景象,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弧度。“徒勞的抵抗。以草木之軀,妄圖抗衡星辰之力?可笑。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那團恐怖的光球驟然收縮,然後化作一道直徑橫跨數里的純粹能量光柱,撕裂虛空,以超越四維的速度,直奔虛空花庭轟擊而來!光柱所過之處,連虛無本身都被照亮、被湮滅,留下一條短暫存在的、扭曲的真空軌跡。

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視野!

花庭內的所有人,只覺眼前一片純白,耳中盡是能量咆哮的轟鳴,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在這光芒中融化。

也就在這一刻,荊青冥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彷彿融入了那道巨大的“萬枯長城”之中。他雙手虛抬,左眼之中的黑蓮驟然脫離了瞳孔的束縛,顯化於現實,在他身前急速放大,化作一朵方圓百丈、緩緩旋轉的虛幻黑蓮領域!

“吞!”

荊青冥低喝一聲,黑蓮領域中心產生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正面迎上了那毀滅性的星軌炮光柱!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精神層面炸開!

預想中壁壘瞬間崩潰、花庭灰飛煙滅的場景並未發生。那足以湮滅星辰的光柱,在撞上黑蓮領域的瞬間,竟如同百川歸海,被那深邃的黑暗瘋狂地拉扯、吞噬!光與暗的交界處,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閃光和劇烈的能量漣漪,衝擊得整個“萬枯長城”都在劇烈震顫,表層的毒花藤蔓大片大片地枯萎、崩解,但核心的枯木壁壘在荊青冥力量的灌注下,硬生生地頂住了這恐怖的衝擊!

星軌炮的能量太龐大了,太狂暴了!那是高度凝練的星辰之力,蘊含著秩序與毀滅的雙重特性。黑蓮領域雖然神異,能夠轉化汙染為養料,但面對這種純粹而極致的能量衝擊,也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荊青冥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能感覺到,黑蓮領域正在超負荷運轉,那湧入的星辰能量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的經脈、在他的靈魂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這能量與汙染不同,它更加“乾淨”,也更加霸道,難以迅速轉化。

“青冥!”遺塵谷主驚呼,他能感受到荊青冥承受的壓力。

“穩住!”荊青冥咬牙,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他瘋狂運轉《枯榮道典》,竭力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部分強行匯入腳下的“萬枯長城”,加固防禦;另一部分,則被他引導向花庭中心——那顆由穢母本源轉化而來的“新生種子”!

“嗡——”

新生種子似乎感應到了這股同源卻又迥異的能量,微微顫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開始嘗試吸收、平衡這外來的星辰之力。但這過程極為緩慢。

星軌炮的轟擊持續不斷,光柱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巡天者顯然打算一擊必殺,毫不留情。

“咔嚓……咔嚓……”

“萬枯長城”最外圍的一些枯木衛,開始承受不住雙重壓力的碾壓,出現了裂痕,眼看就要崩潰。一旦防線被撕開缺口,整個花庭都將暴露在星軌炮的毀滅光柱之下。

危機時刻,荊青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然。

“既然難以轉化,那便……還給你們!”

他左眼黑蓮旋轉速度驟增,那吞噬了大量星軌炮能量的領域,邊緣開始變得不穩定,泛起危險的紅光。他竟是要以自身為媒介,將無法及時消化的過剩能量,強行引導、反向釋放!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一個控制不好,率先崩潰的將會是他自己。

然而,就在荊青冥準備行險一搏之際,異變突生!

那一直靜靜懸浮在花庭核心,與新生種子隱隱共鳴的“青冥草”,忽然無風自動,散發出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暈。這光暈看似柔和,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定”之力。光暈掃過,狂暴的星軌炮能量流,彷彿被注入了一種奇異的“秩序”,變得稍稍溫順了一些。雖然依舊龐大,但那股毀滅性的衝擊力,卻被巧妙地化解、分散了。

是母親留下的力量!這株伴隨他成長,看似普通的青冥草,在關鍵時刻,再次顯現出其不凡之處!

壓力驟減!

荊青冥精神大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全力催動黑蓮領域!

“枯榮逆轉,能量汲取!”

這一次,吞噬變得更加高效。在黑蓮領域的中心,那無法被完全轉化的星辰能量,竟開始被強行壓縮、凝練,形成一顆顆微小的、閃爍著星光的能量結晶!這些結晶順著荊青冥的引導,如同甘霖般灑向身後的枯榮軍和那些半汙染者!

“這是……純淨的星辰精華?!”一名枯榮軍將領吸收了一顆能量結晶,頓時感到消耗的力量迅速補充,甚至修為都有了一絲精進!

“快!吸收這些能量!穩固自身!”遺塵谷主立刻明白了荊青冥的意圖,大聲喝道。

頓時,整個花庭從之前的絕望防禦,變成了一場奇異的“能量盛宴”。枯榮軍將士們精神抖擻,全力吸收著這被荊青冥“過濾”後的星辰之力,之前消耗的體力、靈力迅速恢復,甚至有不少人當場突破瓶頸!連那些半汙染者,在吸收這能量後,都感覺體內的汙染被壓制、安撫了不少,神智更加清明。

“萬枯長城”得到能量補充,破損處迅速被新生的枯木藤蔓修復,變得更加堅固,毒花瘴氣也重新瀰漫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

星艦內,巡天者臉上的冷漠和嘲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震驚!

“怎麼可能?!他……他不僅在抵擋星軌炮……他還在利用星軌炮的能量補充他的軍隊?!”一名副官失聲驚呼。

星軌炮,這本應是毀滅的代名詞,此刻卻成了敵人成長的資糧!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巡天者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個屹立在黑蓮之下,彷彿與整個星軌炮光柱融為一體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恐懼。

“停止炮擊!立刻停止!”他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繼續轟擊下去,非但無法摧毀目標,反而可能讓對方越戰越強!

巨大的光柱驟然消散,虛空重新回歸昏暗,只留下那條被能量灼燒出的、緩緩彌合的空間傷痕。

星軌炮的轟鳴停止了。

虛空花庭,依舊巍然屹立在“萬界傷口”之旁。枯木壁壘上,妖花綻放,瘴氣繚繞,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那艘強大的星艦。

荊青冥緩緩收回黑蓮領域,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中竟夾雜著點點星輝。

他抬頭,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星艦,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了過去:

“星盟的使者,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麼?”

“還是說,你們想再‘資助’一些星輝能量,助我這花庭,開得更加繁盛一些?”

星艦之內,一片死寂。只有巡天者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第一次交鋒,巡天者攜星軌炮之威,氣勢洶洶而來,卻鎩羽而歸。而荊青冥,憑藉其匪夷所思的“生滅權柄”與青冥草的神秘輔助,不僅化解了滅頂之災,更是將危機化為機遇,進一步鞏固了花庭,震懾了強敵。

修羅之威,初顯於星海之間。

星軌炮的餘威仍在虛無中盪漾,留下扭曲的光痕和尚未平復的空間漣漪。然而,虛空花庭前方,那朵緩緩旋轉的虛幻黑蓮,以及蓮下那道孑然而立的身影,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荊青冥的話語,平靜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如同無形的箭矢,穿透了星艦厚重的裝甲,精準地刺入了每一位巡天者的心中。那“資助”二字,更是充滿了辛辣的諷刺,讓星艦指揮室內瀰漫著一股難堪的死寂。

巡天者首領——那位被稱為“輝光使”的高大身影,面甲下的臉色鐵青。他引以為傲的星軌炮,足以輕易湮滅一箇中等位面的終極兵器,竟然成了對方淬鍊麾下、鞏固防線的“資糧”?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展現出的那種對能量的掌控與轉化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星盟資料庫中對“汙染掌控者”的常規定義。這不僅僅是免疫或利用汙染,這是……近乎法則層面的篡改!

“輝光使大人,我們……”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還未從剛才的震撼中恢復。

輝光使抬起手,制止了副官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星盟的巡天者,他代表的不僅是力量,更是秩序與理性。眼前的局面,強攻顯然已非上策。對方有能力將毀滅效能量轉化為補給,這意味著常規的能量打擊效果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接通對外通訊頻道,加密等級‘星輝’。”輝光使沉聲下令,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但少了幾分居高臨下,多了幾分審慎,“以我,星盟第七巡天艦隊指揮官,輝光使·阿爾法的名義,請求與……‘無間花庭’之主,荊青冥閣下對話。”

他刻意使用了“閣下”和“無間花庭”的稱謂,這是一種姿態的微妙調整,承認了對方作為一方勢力領袖的地位。

很快,一道柔和但穩定的光束從星艦射出,在雙方之間的虛空中構建了一個半透明的能量平臺,平臺上浮現出輝光使的立體影像。

“荊青冥閣下。”輝光使的影像微微頷首,算是致意,“星軌炮的‘問候’,看來並未達到預期的效果。我必須承認,您對能量的掌控方式,令人……印象深刻。”

荊青冥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花庭外圍的枯木壁壘頂端,與輝光使的影像隔空相對。他負手而立,左眼中的黑蓮虛影已然隱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輝光使過獎了。”荊青冥淡淡道,“不過是求生本能,加上一點……被逼出來的小把戲罷了。比起星盟的煌煌天威,我這鄉下把式,不值一提。”

他語氣謙遜,但話語裡的鋒芒卻絲毫不減。輝光使眼角微微抽搐,這“被逼出來”和“鄉下把式”,無疑是在回應他之前“此間規則,由我書寫”的宣言,更是點明瞭星盟率先發難的事實。

“閣下何必自謙。”輝光使按下心中的不快,直奔主題,“星盟的職責是維護已知宇宙的平衡與穩定。您所掌控的力量,以及您身邊聚集的……‘特殊存在’(他目光掃過花庭內的半汙染者),其本質與潛在風險,已經觸及了星盟的監管底線。尤其是您方才處理星軌炮能量的方式,充滿了不可預測性。這種力量,不應遊離於秩序之外。”

“秩序?”荊青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誰的秩序?以星軌炮毀滅一個剛剛在‘萬界傷口’旁建立起的避難所,就是星盟的秩序?將不同於你們認知的存在,一律打為‘威脅’並予以清除,這就是星盟的平衡?”

他伸手指向身後那片仍在緩慢搏動、散發著悲傷與汙穢氣息的宇宙裂隙——“萬界傷口”。

“輝光使,你們巡天星海,可知這‘傷口’從何而來?可知這瀰漫的‘汙染’本質為何?在我試圖縫合它、理解它、甚至嘗試從這絕望中尋找一線生機之時,星盟的秩序,就是不由分說地給予毀滅性的打擊?”

荊青冥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錘敲打在輝光使的心頭。關於“萬界傷口”的真相,確實是星盟最高議會一直在探尋卻未能完全破解的謎團。他們只知道這是宇宙的頑疾,是必須被控制和淨化的物件,但對於其深層次的起源和本質,知之甚少。

輝光使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星盟對‘萬界傷口’的研究從未停止。但正因其危險與未知,才更需要謹慎。您的方式,過於激進,充滿了不確定性。您如何保證,您吸收的這些汙染能量,不會在將來失控?您如何保證,您建立的這個‘花庭’,不會成為新的、更大的汙染源?”

“保證?”荊青冥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蒼涼,“我拿甚麼保證?拿我的命?還是拿這花庭上下所有渴望活下去的生靈的命來保證?”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唯一能保證的,就是在你們所謂的‘秩序’降臨,將我們這些‘異數’和‘汙染者’徹底淨化之前,我們會竭盡全力地活下去,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路。至於失控的風險……”

他頓了頓,指尖悄然浮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白焰,那白焰純淨而溫暖,與周圍汙穢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到這縷火焰了嗎?它生於至穢,卻能焚盡汙濁,帶來生機。毀滅與新生,汙染與淨化,從來都是一體兩面。星盟執著於絕對的‘淨’,卻可曾想過,這或許正是‘萬界傷口’無法癒合的原因之一?”

那縷白焰的出現,讓輝光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那微小的火焰中,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深邃強大的力量,一種……蘊含著“生”之規則的力量!這與他認知中荊青冥只會吸收、利用汙染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這是甚麼力量?”輝光使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這是我正在探尋的道路。”荊青冥收起白焰,語氣恢復平靜,“一條或許能真正理解並治癒這‘傷口’的道路。如果星盟的秩序,容不下一條可能帶來希望的新路,那麼……”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如果容不下,那便戰!即便對手是浩瀚星盟,他亦無所畏懼。

輝光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荊青冥展現出的實力、他提出的問題、以及那縷神秘的白焰,都極大地衝擊了他的固有認知。繼續強硬對抗,結果難料,且可能徹底失去了解這種新力量、乃至“萬界傷口”真相的機會。但就此退讓,星盟的顏面何存?

就在輝光使權衡利弊,進退維谷之際——

突然,異變再生!

並非來自星艦,也非來自花庭,而是來自他們旁邊那片巨大的“萬界傷口”!

原本只是緩慢搏動、散發悲傷氣息的裂隙,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起來!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黑暗、充滿了瘋狂與暴虐意志的汙穢能量,如同井噴般從裂隙深處爆發出來!

這股能量形成了一道粗壯無比的黑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目標並非花庭,也非星艦,而是……直指虛空中的某處!

緊接著,在那黑紅光柱照射的虛空中,空間像布帛一樣被強行撕裂,一個不穩定的、邊緣流淌著粘稠黑色液體的空間通道,被硬生生地開闢了出來!

通道另一側,隱約可見一片荒蕪、扭曲的大地,以及大地上密密麻麻、形態怪異、散發著同樣汙穢氣息的身影!一股嗜血的殺意,隔著通道撲面而來!

“是‘拜魔教’!他們竟然利用傷口能量的爆發,強行開啟了通往這裡的空間通道!”遺塵谷主在花庭內失聲驚呼,臉色大變。

輝光使的影像也猛地一震,星艦的探測系統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檢測到高濃度、高活性汙染源爆發!檢測到非法空間躍遷!警告!有大規模敵對單位正在穿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荊青冥眉頭緊鎖,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個正在穩定的通道。拜魔教,這些崇拜邪魔、主動擁抱汙魔的瘋子,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以這種方式出現了!

輝光使瞬間做出了決斷。無論他與荊青冥之間有何分歧,拜魔教是星盟定義中徹頭徹尾的、必須清除的邪惡勢力!他們的出現,意味著局勢的徹底失控和危險的急劇升級!

“荊青冥閣下!”輝光使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看來,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迫在眉睫的敵人!”

荊青冥看著那不斷湧出扭曲身影的通道,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星艦,以及身後需要守護的花庭。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輝光使,看來星盟的‘秩序’,和我的‘野路子’,不得不暫時合作一下了。”

“先清理掉這些垃圾,再談我們的‘秩序’問題,如何?”

戰爭的矛頭,瞬間轉向了第三方。剛剛還劍拔弩張的雙方,在這突如其來的、更大的威脅面前,被迫站在了同一戰線。

星軌炮的威脅暫時解除,但一場更加混亂、更加殘酷的血戰,已悄然揭幕。

拜魔教通道的開啟,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打破了荊青冥與巡天者之間僵持對峙的微妙平衡。

那被強行撕裂的空間通道,邊緣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通道內部光影扭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吼與咆哮,無數形態怪異的身影正爭先恐後地從中湧出!

這些拜魔教徒,早已拋棄了人形,身體呈現出各種扭曲的融合狀態:有的如同腐爛的巨獸,身上鑲嵌著無數痛苦哀嚎的人臉;有的則像是節肢動物與軟體組織的結合體,揮舞著沾滿粘液的觸鬚和鋒利的骨刃;更有甚者,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不斷變化的血肉聚合體,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彷彿被汙染、腐蝕。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汙穢能量,與“萬界傷口”的氣息同源,卻更加狂暴、混亂,充滿了純粹的毀滅慾望。

“為了至高無上的聖穢!淨化這個不潔的世界!”一個似乎是頭領的、身披破爛黑袍、身形高大如小山般的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精神咆哮,揮舞著一條由白骨和觸手組成的巨鞭,指向虛空花庭和星艦,“殺光這些秩序的走狗和偽善的竊火者!”

顯然,在拜魔教的認知裡,無論是維護星盟秩序的巡天者,還是試圖走出一條新路的荊青冥,都是他們必須毀滅的敵人。

“所有單位注意!優先攻擊汙染源!啟動‘淨化力場’,抑制汙染擴散!星軌炮重新充能,目標——敵方空間通道!”輝光使·阿爾法反應極快,立刻在星艦內部下達了一連串指令。面對拜魔教這種星盟頭號通緝的邪惡勢力,他沒有任何猶豫。

星艦表面再次亮起符文,但這次不再是攻擊性的星軌炮,而是擴散出一圈圈柔和的、帶著淨化效果的能量波紋,試圖削弱拜魔教徒的力量。同時,艦載的副炮和無人機群如同蜂群般傾巢而出,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雨點般射向正在湧出的怪物。

然而,拜魔教徒對能量攻擊有著驚人的抗性,許多光束打在它們身上,只是激起一陣黑煙,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們。而且,它們的數量太多了,通道彷彿連線著一個無盡的兵營。

“枯榮軍,迎敵!”荊青冥同樣毫不猶豫。拜魔教與他有宿怨,更是此刻花庭的直接威脅。他身影一動,已然回到“萬枯長城”之上。

“枯木成兵,毒花索命!”

隨著他一聲令下,巨大的木質壁壘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粗壯的毒藤如同巨蟒般竄出,纏繞、絞殺衝在最前面的拜魔教徒。壁壘表面盛開的妖異花朵,噴吐出五彩斑斕的毒瘴,腐蝕著怪物的血肉和精神。同時,一具具沉默的枯木衛從壁壘上躍下,手持由枯木凝聚的兵刃,與怪物們展開了慘烈的近身搏殺。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虛空之中,星光、毒瘴、汙血、能量光束交織成一幅混亂而殘酷的畫卷。星艦的淨化力場與拜魔教的汙染領域相互碰撞、抵消,發出滋滋的聲響。枯木衛的斷裂聲、怪物的嘶吼聲、能量爆炸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荊青冥沒有直接加入混戰,他立於長城之巔,左眼黑蓮緩緩旋轉,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局。他發現,拜魔教徒的力量似乎與“萬界傷口”的這次爆發緊密相連,汙穢能量幾乎無窮無盡。而且,那個空間通道極其不穩定,似乎是以某種獻祭或特殊方式強行維持的,但正因如此,想要摧毀它也異常困難。

“輝光使!”荊青冥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直接傳向星艦,“他們的通道與傷口能量同頻,常規攻擊難以摧毀!必須切斷能量供給,或者……以更強的空間規則干擾它!”

星艦內,輝光使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看著戰術光幕上顯示的能量讀數,眉頭緊鎖:“通道的能量源深度連線著傷口核心,我們的武器無法穿透那麼深的汙染層進行精準打擊!空間干擾裝置需要時間啟動,而且未必能完全壓制這種層級的暴力開啟!”

就在這時,那個拜魔教頭領似乎注意到了荊青冥這個“關鍵人物”。它獰笑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踩踏虛空,如同炮彈般朝著“萬枯長城”衝來,手中的白骨觸手巨鞭撕裂空間,帶著恐怖的尖嘯聲,直取荊青冥!

“竊火者!你的靈魂將成為獻給聖穢的祭品!”

這一擊蘊含的力量極其恐怖,所過之處,連星艦的淨化力場都被強行排開!

“保護庭主!”遺塵谷主驚呼,試圖上前阻擋。

但荊青冥眼神一冷,不退反進!他右手虛握,一柄由純粹枯榮意境凝聚而成的灰白色長劍瞬間出現在手中——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令生機凋零、令腐朽新生的矛盾氣息。

“枯榮——斬!”

灰白劍光一閃而過,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極致的“寂滅”與“掠奪”之意。劍光與白骨巨鞭接觸的瞬間,那充滿汙穢能量的巨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風化,彷彿經歷了千萬年的時光侵蝕!連同那頭領手臂上的血肉也一同乾癟壞死!

“甚麼?!”拜魔教頭領發出驚怒的咆哮,連忙斷臂後撤,難以置信地看著荊青冥。它那足以腐蝕法則的汙穢能量,在對方的劍意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這一幕,同樣落在了輝光使眼中,讓他心中再次巨震。這種直接掠奪生機、加速萬物輪迴的手段,已經觸及了時間與生命本源的規則!這個荊青冥,對“生滅”的領悟,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刻!

荊青冥一劍逼退強敵,並未追擊,而是突然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不斷湧出怪物的空間通道,左眼黑蓮旋轉加速。

“輝光使!我有一個想法,需要你們的配合!”荊青冥快速傳訊,“用你們最強的空間干擾裝置,不是壓制,而是……暫時‘加固’那個通道出口,讓它變得更加‘穩定’!”

“甚麼?加固?”輝光使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加固敵人的通道?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對!加固!”荊青冥的語氣斬釘截鐵,“他們暴力開啟通道,極不穩定。我們強行加固,只會讓通道結構承受更大的壓力,如同給一個充滿裂隙的管道加壓!同時,我會引導‘傷口’深處更狂暴的能量衝擊通道!內外夾擊,讓它……過載崩潰!”

兵行險著!荊青冥這是要利用對方通道的弱點,借力打力,甚至不惜引動更危險的“萬界傷口”能量!

輝光使瞬間明白了荊青冥的意圖,這無疑是一場豪賭!一旦控制不好,引動的能量失控,很可能先毀滅了他們自己!但看著眼前似乎殺之不盡的拜魔教徒,以及那個越來越穩定的通道,他知道常規方法已經難以奏效。

“……明白了!”輝光使只猶豫了一瞬,便做出了決斷,“星艦所有能量,優先供給‘空間穩定錨’!目標,鎖定敵方通道出口!荊青冥閣下,拜託了!”

這一刻,曾經的對手,因為更大的威脅,達成了短暫而脆弱的戰術同盟。星艦底部射出一道粗壯的藍色光束,精準地籠罩了拜魔教的空間通道出口,強大的空間穩定力量開始作用,使得通道出口的光芒反而變得更加凝實、穩定。

拜魔教頭領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狂笑:“愚蠢!你們這是在幫我們穩固通道!聖穢的軍團將源源不斷……”

它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它看到,立於枯木長城之上的荊青冥,雙手結出了一個玄奧的法印,左眼黑蓮徹底顯化,變得巨大無比,彷彿要吞噬整個星空!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並非針對星艦或花庭,而是……直指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萬界傷口”!

“萬界傷口,借汝之力,葬此汙穢!”

荊青冥低吼一聲,以自身為引,黑蓮為媒介,強行汲取傷口深處那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本源汙染能量!這股能量遠超之前,充滿了各種負面情緒和毀滅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荊青冥體內,即便以他的體質和黑蓮的轉化能力,也瞬間七竅溢血,身體表面出現道道裂痕!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並將這股毀滅洪流,透過黑蓮的轉化,混合著自身的生滅劍意,化作一道灰黑交織、纏繞著無數痛苦哀嚎虛影的能量洪流,狠狠地轟向了那個被星艦“加固”後的空間通道!

“不——!”拜魔教頭領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下一刻,被強行加固的通道,無法承受內部拜魔教能量和外部荊青冥引動的傷口本源能量的雙重衝擊,達到了臨界點!

“轟隆隆——!!!”

比星軌炮轟鳴還要劇烈無數倍的爆炸發生了!空間通道如同一個被撐爆的氣球,瞬間粉碎!恐怖的空間亂流和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通道附近的大量拜魔教徒直接撕成碎片,連那強大的頭領也被重創捲入亂流,生死不明!

爆炸的餘波甚至衝擊得星艦護盾劇烈閃爍,花庭的“萬枯長城”也裂開了無數縫隙。

虛空,暫時恢復了寂靜。只有空間破碎處殘留的漣漪,以及飄散的血肉碎片,證明著剛才那場慘烈而冒險的戰鬥。

星艦內,輝光使看著光幕上逐漸平復的能量讀數,以及那個消失的空間通道,久久無言。他再次看向遠處枯木長城上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的身影,目光無比複雜。

這個人,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其手段、其魄力、其對力量的理解……都遠遠超出了星盟的評估。

荊青冥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體內翻騰不止的狂暴能量和嚴重的傷勢,他看向星艦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晰:

“輝光使,垃圾……暫時清理完了。”

“現在,我們可以繼續談談了。”

“關於我的‘保證’,關於星盟的‘秩序’,以及……關於如何真正面對這‘萬界傷口’。”

局勢,再次回到了談判桌。但這一次,荊青冥的手中,無疑多了更重的籌碼。

爆炸的餘波在虛無中緩緩擴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開的漣漪,終將歸於平靜。然而,在場所有幸存者的內心,卻如同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空間通道崩潰處,殘留著扭曲的光影和細碎的空間裂痕,如同一道醜陋的傷疤。拜魔教徒的殘肢斷臂和汙穢能量碎片漂浮在虛空中,正被星艦的淨化力場和花庭自然散發的生機緩緩消解。那場短暫卻慘烈的遭遇戰,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冒險方式,被強行畫上了句號。

虛空花庭外圍的“萬枯長城”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許多枯木衛在之前的防禦和最後的爆炸衝擊中化為齏粉,妖豔的毒花也凋零大半。遺塵谷主正指揮著還能行動的枯榮軍戰士和半汙染者們緊急搶修,疏導因過度汲取“萬界傷口”能量而變得躁動不安的花庭地脈。

荊青冥獨立於一段相對完好的壁壘頂端,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穩住。他臉色蒼白如紙,衣袍上沾染著點點血跡(主要是他自己七竅溢位和身體裂開所致),左眼之中的黑蓮虛影已經隱去,但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平息的狂暴能量餘韻。強行引導並轉化那般龐大的傷口本源能量,即便有黑蓮和青冥草的神秘輔助,對他的負擔也是極重,內腑受了不輕的震盪,經脈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燒過。

但他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的星艦。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絲毫疲態。與星盟的博弈,從星軌炮轟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從單純的力量對抗,轉向了更復雜的心理、理念和未來格局的較量。

星艦之內,一片死寂。

戰術光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剛才那一擊的能量讀數峰值——那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界域戰爭的範疇,觸及到了規則層面。更令人心驚的是荊青冥對能量的運用方式:不是簡單的釋放或防禦,而是精準、冒險到極點的“引導”和“引爆”,將敵人的弱點、己方的技術、乃至環境本身的危險能量都算計了進去,化為了致命一擊的組成部分。

這種戰鬥智慧和對力量的掌控力,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巡天者感到脊背發涼。

輝光使·阿爾法緩緩坐回指揮席,金屬手套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對荊青冥的評估,出現了嚴重的偏差。這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需要監管的“汙染掌控者”,更是一個極具魄力、深諳力量本質、並且擁有著難以測度潛力的“規則挑戰者”。尤其是最後那引動傷口能量、行險一擊的決斷,絕非尋常梟雄所能為。

“指揮官,”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乾啞,“空間穩定錨過載,需要冷卻維護。星軌炮能量補充完成百分之七十。艦體結構輕微受損,防禦系統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

輝光使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這些技術性的損失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真正的損失,是星盟在此地、在此人面前的……威懾力。星軌炮未能建功,反而助長了對方的氣勢;拜魔教的入侵,更是陰差陽錯地促成了對方展現其實力和決斷力的一次“表演”。

“接通通訊。”輝光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以平等對話模式。”

很快,那個半透明的能量平臺再次出現,輝光使的影像也重新凝聚。但與之前相比,他的姿態明顯放低了許多,那層屬於高等文明使者的傲慢外殼,在接連的衝擊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荊青冥閣下,”輝光使率先開口,語氣鄭重,“感謝您在方才危機中的……合作。拜魔教是星盟與所有秩序文明的公敵,您果斷出手,避免了事態進一步惡化。” 他先肯定了荊青冥的行動,這是一個善意的訊號,也是為接下來的對話鋪墊。

荊青冥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感謝”,但並未就此放鬆:“輝光使客氣了。守護花庭,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拜魔教與我,亦有宿怨。只是沒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看來這‘萬界傷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鬧’。”

他輕描淡寫地將方才的驚險一筆帶過,同時再次將話題引向了“萬界傷口”,暗示這裡的複雜性遠超星盟的簡單定性。

輝光使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措辭。最終,他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閣下,您方才展現出的力量與決斷,確實……超出了星盟的常規認知範疇。我為我方最初的冒昧攻擊致歉。星軌炮的啟動,是基於對未知高風險個體的標準應對流程,但顯然,這套流程並不完全適用於您和您所建立的……‘無間花庭’。”

這是正式的道歉,也是某種程度的讓步。承認星盟的“標準”在此地可能不適用,這意義重大。

荊青冥神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動。對方能如此快地調整姿態,放下身段,反而說明其更加難纏,所圖可能更大。他淡淡回應:“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星盟維護秩序之心,我可以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我希望,接下來的對話,能夠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儘可能相互理解的基礎上,而非單方面的‘監管’與‘審判’。”

“這正是我接下來的提議。”輝光使順勢接話,“鑑於情況的特殊性,以及您方才表現出來的……對‘萬界傷口’能量的獨特影響力,我決定,暫緩執行之前的監管決議。我將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包括您的理念、您的能力、以及拜魔教利用傷口開啟通道的異常情況,如實上報星盟最高議會。”

他頓了頓,觀察著荊青冥的反應,繼續說道:“在最高議會新的指令下達之前,我及我的艦隊,將暫時停留在附近星域進行觀察。同時,我以個人許可權,向您開放部分非核心的星盟資料庫訪問許可權,主要是關於已知宇宙勢力分佈、危險區域標記,以及……一些關於‘萬界傷口’的、可以公開的遠古檔案。或許,這對您的研究有所幫助。”

開放資料庫?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荊青冥深知資訊的重要性,星盟作為高等文明聯合體,其資料庫的價值不言而喻。這既是橄欖枝,也是一種試探,想看看荊青冥會對哪些資訊感興趣。

“哦?”荊青冥眉頭微挑,“輝光使閣下如此慷慨,荊某卻之不恭了。不知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他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談不上。”輝光使搖了搖頭,“這可以視為一種善意的投資,或者說,是對潛在合作者的一種前期支援。我只有一個要求,或者說……請求。”

“請講。”

“在我停留觀察期間,希望閣下能夠允許我派遣少量非武裝的科研小組,在劃定的安全區域內,對花庭外圍、特別是‘萬界傷口’的能量波動進行有限度的研究。我們保證不會干擾花庭的正常運轉,也不會觸及您的核心秘密。星盟需要更多的一手資料來評估這裡的狀況。” 輝光使提出了他的條件。

派科研小組入駐?這無疑帶有監視和收集情報的性質,但比起直接的軍事衝突或強制監管,這已經是相當大的退讓了。而且,對方也承諾了非武裝和限定區域。

荊青冥略一沉吟。完全拒絕顯得心虛,也可能激化矛盾。允許其有限度的研究,既能暫時穩住星盟,也能借此機會了解星盟的科技水平和研究方式,或許還能從這些“專家”口中套出些有用的資訊。關鍵在於,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可以。”荊青冥最終點頭,“我會劃出花庭外圍東側的一片穩定區域,供你們的科研小組使用。但有幾個條件:第一,小組人數、裝備清單需提前報備,經我同意方可進入;第二,研究範圍嚴格限定,不得靠近花庭核心及傷口能量劇烈波動區,我會設定警戒線;第三,研究資料和結論,我需要共享副本。”

荊青冥提出的條件清晰而強硬,明確劃定了邊界。

輝光使似乎早有所料,並未感到意外。這些條件在可接受範圍內,畢竟是在對方的地盤。“合理。我接受您的條件。具體的細節,可以由雙方的技術人員後續對接。”

一場可能引爆衝突的危機,似乎暫時被匯入了某種“有限接觸、相互觀察”的微妙平衡階段。

“那麼,”荊青冥看著輝光使的影像,最後問道,“關於這‘萬界傷口’,關於拜魔教為何能利用它,以及它真正的秘密……星盟的最高議會,何時能給我一個說法?或者至少,一個探尋的方向?”

輝光使的影像變得略微模糊了一些,似乎訊號受到某種干擾,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深遠:“最高議會的決策流程……有時會很漫長。至於上口真正的秘密……荊青冥閣下,或許您探尋的答案,並不完全在星盟的檔案庫中。”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望向了那片深邃的裂隙。

“古老的記載中提到,傷口是‘罪罰’,是‘平衡的代價’,也是‘輪迴的起點’。而鑰匙……可能掌握在那些真正理解‘生’與‘滅’本質的存在手中。”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近乎預言的話,輝光使的影像微微頷首,隨即連同能量平臺一起消散了。星艦緩緩向後退去,停泊到了一個更遠的、但依然能監視花庭的虛空座標,進入了靜默狀態。

荊青冥獨自立於牆頭,回味著輝光使最後的話語。

“罪罰……代價……起點……鑰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左眼深處,那朵黑蓮的虛影若隱若現。白焰與黑蓮,生機與寂滅。

“生滅的權柄……難道,我走的這條路,才是揭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

虛空無言,只有“萬界傷口”仍在遠處緩緩搏動,如同一個沉睡巨人的心臟,低沉,悲傷,蘊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危險。

星軌炮的轟鳴已然遠去,拜魔教的威脅暫時解除,但與星盟的博弈,以及對“萬界傷口”真相的探索,才剛剛進入更復雜、更深入的階段。

無間花庭的修羅之主,踏出的每一步,都將更深地捲入這席捲萬界的旋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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