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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6章 荊入葬神臺

2025-11-01 作者:蕭逐夢

葬神臺。

這個名字本身,便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血腥與絕望的古老迴響。

它並非一座傳統意義上的高臺,而是一片懸浮於破碎虛空之中的巨大平臺遺蹟。其材質非金非玉,更像是一種凝固的、失去了光澤的暗色星骸,佈滿了被時間與混亂力量啃噬出的坑窪與溝壑。平臺邊緣犬牙交錯,斷裂的巨柱斜插向下方翻滾著混沌霧靄的深淵,彷彿巨獸折斷的獠牙。空間在這裡呈現出病態的扭曲,光線如同穿過粘稠的膠質,被拉扯、折射,形成詭異的光暈和難以名狀的暗影。偶爾,空間會毫無徵兆地撕裂,露出其後沸騰的、充滿惡意的虛空亂流,又或是吐出幾頭形態扭曲、散發著濃烈汙染的源獸,它們嘶吼著撲向平臺,然後在某種無形的規則下被碾碎、吸收,成為這片死寂之地的養分。

這裡是上古戰場最後的墳冢,是規則扭曲的高危區域,更是傳說中連線著某個不可名狀邪神殘軀的“通道”。

而此刻,這片死寂的墳場,卻因一群闖入者而“活”了過來。

平臺中心,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繁複到極致的符文以暗金色的流光勾勒,深深烙印在平臺表面,它們汲取著周圍瀰漫的、足以瞬間讓元嬰修士異化的高濃度汙染之力,轉化為一種冰冷、純粹、帶著滅絕意志的淨化光輝。這光輝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審判般的酷烈,正是“淨世大陣”。陣法的核心節點,八根斷裂卻依舊高聳的巨柱頂端,盤坐著八位氣息淵深、面無表情的“淨化派”長老。他們周身籠罩在淡淡的淨化光暈中,雙目緊閉,手結法印,將自身浩瀚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成為驅動這龐然巨物的核心部件之一。他們的表情肅穆而狂熱,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儘管他們或許並不完全知曉,或者刻意忽略了祭品的具體指向。

就在這核心陣眼的中央,一個稍小的圓形區域內,束縛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蘇清漪。

她被無形的陣法力量禁錮在半空,身下是流轉的、帶著束縛與抽取意味的符文。她原本清麗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嘴唇因脫水而乾裂,眼中交織著極致的恐懼與一種被欺騙後的空洞麻木。華麗的衣裙早已破損,沾染著汙穢的塵埃和不知名的暗色痕跡。她體內的靈力正在被陣法以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方式緩緩抽離,注入核心,成為穩定陣法和吸引最終目標的“誘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陣法傳來的、針對“汙染”的恐怖淨化意志,那意志讓她靈魂都在顫慄,即便她本身並非汙染者。更讓她絕望的是,她看到了陣外邊緣,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林風。

他站在一處相對穩固的斷崖邊緣,身著華貴的金線雲紋道袍,身姿挺拔如劍。他並未參與主持大陣,更像是一個監軍,一個見證者。他的目光偶爾掃過陣中的蘇清漪,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被更強烈的冷漠和一種勝券在握的銳利所取代。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樸的木牌,正是荊父留下的那塊,此刻木牌正微微發燙,散發出與荊青冥血脈同源卻又被陣法扭曲、壓制的波動——它是定位荊青冥最精準的燈塔,也是啟動最終獻祭儀式的鑰匙之一。

“清漪師妹,堅持住。”林風的聲音透過陣法之力,清晰地傳入蘇清漪耳中,帶著一種虛偽的關切,“此陣運轉,邪神殘軀的汙染將被徹底淨化,仙宗大患可解,你蘇家所求的‘淨靈丹’亦非難事。此乃大義,犧牲在所難免,但你所做的一切,宗門與…我都銘記於心。”

犧牲?蘇清漪的心猛地一抽。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不是甚麼陣眼守護者,而是被擺上祭臺的祭品!所謂的“穩定陣眼需要純淨靈體”,所謂的“短暫虛弱換來家族救贖”,全是謊言!林風和淨化派要獻祭的,根本就是荊青冥!而她,這個與荊青冥有著最直接因果關聯的“前未婚妻”,便是誘餌,是啟動獻祭儀式的最後一塊拼圖!

她想尖叫,想質問,想撕碎林風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但陣法的束縛讓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身下冰冷流轉的符文上,瞬間被蒸發殆盡。悔恨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她想起了荊青冥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想起了他在枯木獸首上俯視自己的淡漠……如果當初……可惜,世間從無如果。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整個葬神臺的空間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平臺邊緣,一道原本相對平靜的空間褶皺驟然撕裂開來,其規模遠超之前吐出源獸的小裂縫。裂縫內部,不再是混沌的亂流,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腐爛臟器內部的暗紫色。無數扭曲蠕動的觸手狀陰影從中探出,貪婪地汲取著葬神臺濃郁的汙染能量。緊接著,一個龐大到遮蔽了小半個平臺視野的、難以名狀的輪廓開始從那裂縫中艱難地擠出。

它像是由無數腐爛的星辰碎塊、扭曲的金屬殘骸以及哀嚎的生靈面孔強行糅合而成的聚合體,表面流淌著粘稠的瀝青狀液體,散發出足以讓化神修士都心神搖曳的恐怖汙染和古老惡意。一隻巨大的、由純粹混亂能量構成的獨眼在它的“頭部”位置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是旋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源…源獸母巢?!”一位主持陣法的長老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這並非普通的汙染源獸,而是汙染潮汐中孕育出的、能夠自主撕裂空間、播撒汙染與毀滅的恐怖母體!它的出現,意味著葬神臺外圍的防禦已被徹底洞穿!

“穩住大陣!”林風厲喝,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他沒想到在計劃最關鍵的時刻,會引來這種級別的怪物。“所有靈力,優先維持核心!它由外圍長老負責攔截!”他迅速下令,試圖將威脅隔絕在核心區域之外。

然而,源獸母巢的目標異常明確。它那巨大的獨眼瞬間鎖定了平臺中心,那散發著精純能量和讓它極度厭惡的淨化氣息的核心區域——淨世大陣!更準確地說,鎖定了陣眼中散發著誘人“汙染源”氣息(在它感知中)的蘇清漪!

“吼——!!!”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合著億萬生靈絕望哀嚎的精神咆哮席捲整個平臺。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恐怖的汙染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拍向淨世大陣的核心!同時,那暗紫色的裂縫中,如同噴泉般湧出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次級源獸,它們發出尖利的嘶鳴,瘋狂地撲向平臺各處,尤其是那八位主持大陣的長老!

“噗!”

主持大陣的八位長老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他們維持陣法的靈力輸出猛地一滯,整個淨世大陣的光芒劇烈地明滅閃爍起來,核心陣眼處束縛蘇清漪的力量也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蘇清漪只覺得周身壓力一輕,但隨即就被那母巢的咆哮震得神魂欲裂,七竅都滲出血絲。她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形態猙獰可怖的源獸洪流,看著那巨大母巢的獨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渺小絕望的身影,前所未有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死亡,從未如此之近!

“不…不要過來!”她終於能發出聲音,卻是瀕死的絕望哭喊。

林風臉色鐵青,手中法訣連變,試圖調動陣法力量反擊。但倉促之下,面對母巢蓄謀已久的一擊和無數次級源獸的衝擊,淨世大陣的防禦圈被衝擊得搖搖欲墜。外圍幾位試圖攔截的淨化派長老瞬間被源獸洪流淹沒,發出淒厲的慘叫。一隻長滿膿包、利爪閃爍著腐蝕光芒的源獸,甚至突破了陣法的薄弱點,嘶吼著撲向暫時失去束縛、癱軟在地的蘇清漪,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眼前的地面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蘇清漪瞳孔驟縮,死亡的冰冷氣息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最後閃過的,竟是荊青冥指尖那朵妖異的黑蓮。

就在那腐蝕利爪即將撕裂蘇清漪的剎那——

“嗤!”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彷彿能割裂靈魂的聲音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那隻撲向蘇清漪的猙獰源獸,連同它揮出的利爪,毫無徵兆地定格在了半空。緊接著,在蘇清漪震驚睜大的眼眸倒影中,那源獸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的冰雪,從接觸點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枯萎、碳化、崩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剝奪。

僅僅一個呼吸,一頭足以威脅金丹修士的強大源獸,便徹底化為了一灘灰黑色的粉末,被葬神臺混亂的風輕輕吹散。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冰川驟然甦醒,瞬間籠罩了整個葬神臺核心區域。這意志漠然、死寂,卻又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霸道,讓正在瘋狂衝擊陣法的源獸洪流都為之一滯,讓那龐大的源獸母巢都發出一聲帶著驚疑的咆哮,巨大的獨眼猛地轉向空間裂縫的方向。

只見在那道被源獸母巢撕裂的、流淌著暗紫色汙穢的巨大空間裂縫邊緣,不知何時,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在混亂的空間風暴和濃郁汙染中,衣袍獵獵作響,卻顯得異常挺拔。他的面容平靜無波,彷彿眼前毀天滅地的景象不過是一幅尋常的畫卷。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宇宙歸墟,左眼的瞳孔深處,一朵緩緩旋轉的、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的黑色蓮花,正散發著吞噬一切光線的幽芒。

荊青冥。

他來了。

以一種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方式,降臨在這為他精心準備的葬神臺上。

他沒有看下方混亂的戰場,沒有看那巨大的源獸母巢,甚至沒有看陣眼中狼狽不堪、劫後餘生正用複雜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蘇清漪。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手術刀,穿透了扭曲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林風身上——更確切地說,落在了林風手中那塊散發著熟悉血脈波動的古樸木牌上。

然後,他微微抬起了腳。

一步踏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狂暴。他只是簡單地一步邁入了那翻滾著暗紫色汙穢與空間亂流的巨大裂縫之中。

一步,踏入虛空裂縫。

那足以瞬間將元嬰修士撕成碎片、將化神修士汙染扭曲的狂暴亂流與暗紫色汙穢,在接觸到荊青冥身體的剎那,彷彿遭遇了某種無形的斥力,竟主動地分開了!

他的身體周圍,不知何時籠罩了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黑色光暈。這光暈看似脆弱,卻將一切混亂的能量、致命的汙染、撕裂的空間碎片都隔絕在外。狂暴的能量亂流衝擊在光暈上,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地吞噬、消解。那些足以讓任何生靈瘋狂的汙染低語,在觸及光暈的瞬間,便如同被掐住了喉嚨,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充滿恐懼的嗚咽。

荊青冥行走在毀滅的通道里,步履從容,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庭院。他左眼的黑蓮旋轉得越發深邃,幽光流轉。裂縫中濃郁到實質的汙染能量,在他踏入之後,非但沒有侵蝕他,反而如同百川歸海,被那層薄薄的黑蓮光暈瘋狂地汲取、吞噬!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翻湧的汙穢便黯淡一分,混亂的空間亂流便平息一寸。他不是在抵抗環境,他是在吞噬環境,以這恐怖的絕地為養料!

裂縫深處,那源獸母巢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它巨大的獨眼死死鎖定荊青冥,這個渺小的存在不僅無視了它的領域,更在肆無忌憚地掠奪它的力量!無數粘稠的、帶著強腐蝕和汙染特性的暗紫色觸手,如同狂蟒出洞,從裂縫深處四面八方纏繞向荊青冥,要將他拖入永恆的汙穢深淵。

荊青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對著那洶湧而來的觸手洪流,五指虛握。

“嗡——!”

以他掌心為中心,那層稀薄的黑蓮光暈驟然向外擴張!一個直徑不過數米的、半透明的黑色領域瞬間形成,將他包裹在內。

枯榮領域·初顯!

領域之內,時間彷彿被加速了千萬倍。那些攜帶著毀天滅地力量的暗紫色觸手,在接觸到黑色領域的瞬間,其內部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汙染能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領域瘋狂地抽取、掠奪!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枯萎聲密集響起。氣勢洶洶的觸手洪流,在距離荊青冥身體不足三尺的地方,驟然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枯萎、風化!原本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暗紫色澤褪去,化為灰敗的、毫無生機的枯枝,然後在領域力量下無聲地崩解,化為塵埃,被領域本身所吞噬。

整個過程無聲而迅速,充滿了冰冷的死亡美學。荊青冥甚至沒有停頓腳步,依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在枯萎的觸手塵埃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源獸母巢力量被剝奪的節點上。他像是一個行走的死亡禁區,所過之處,生機滅絕,汙穢退散。

源獸母巢的咆哮變成了痛苦的哀嚎!那些被瞬間抽乾的觸手,是它力量核心的一部分!它獨眼中的黑洞瘋狂旋轉,一道凝聚了它本源汙穢之力的暗紫色毀滅光束,如同滅世神罰,撕裂空間,轟然射向荊青冥!

這道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湮滅,留下一條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軌跡!其中蘊含的汙染意志,足以讓任何生靈瞬間異化成最恐怖的怪物!

葬神臺上,無論是主持大陣的長老,還是勉強抵擋次級源獸的林風,都感受到了這一擊的恐怖,臉色劇變。蘇清漪更是心膽俱裂,彷彿看到了荊青冥被徹底抹去的畫面。

面對這毀滅性的光束,荊青冥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閃避,也無法閃避。

他只是抬起了頭,左眼的黑蓮幽光暴漲,幾乎要透體而出!他身周的枯榮領域瞬間收束,不再擴散,而是凝聚於身前,形成了一面邊緣燃燒著虛幻黑焰、中心是深邃旋轉黑洞的蓮花形護盾!

“轟隆——!!!”

暗紫色的毀滅光束狠狠撞擊在黑色蓮盾之上!

無法形容的巨響,卻詭異的沉悶,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那蓮盾中心的黑洞所吞噬。葬神臺劇烈震動,核心區域的空間如同蛛網般碎裂開無數細密的縫隙。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附近數百頭次級源獸直接震成齏粉!

然而,那面看似單薄的黑色蓮盾,卻如同定海神針,牢牢地釘在毀滅洪流之中!蓮盾瘋狂旋轉,中心黑洞如同貪婪的巨口,將源源不斷的毀滅光束吞噬進去。蓮盾表面,虛幻的黑焰劇烈搖曳,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始終沒有破碎!

荊青冥的身體在光束的衝擊下微微後移,腳下的虛空亂流被踩踏出一圈圈黑色的漣漪。他面色依舊平靜,但左眼眼角,一縷極淡的、混合著黑氣的血絲悄然滲出。強行吞噬如此高強度的本源汙染衝擊,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負荷。

但就在這僵持的剎那,他眼中厲芒一閃!

“奪!”

一聲冰冷的低喝,如同死神的宣判。

黑色蓮盾驟然逆轉!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與吞噬,而是反向爆發!

“嗡——!!!”

被蓮盾吞噬的、屬於源獸母巢的龐大汙穢能量,混雜著荊青冥自身枯榮領域的力量,被高度壓縮、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如墨的光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悍然反擊!

這道反擊的光束,不再是混亂的汙染,而是經過枯榮領域初步轉化的、帶著純粹死亡與掠奪意志的毀滅力量!

“噗!”

源獸母巢那巨大的獨眼,被這道反擊光束精準命中!

“吼嗚——!!!”

一聲淒厲到扭曲空間的慘嚎爆發!獨眼中的黑洞瞬間崩潰、炸裂!粘稠如血漿的暗紫色汙穢從爆裂的眼球中狂噴而出,如同下起了一場汙穢的血雨!母巢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抽搐,裂縫深處傳來它痛苦而暴怒的嘶鳴,空間裂縫都因為這劇痛而劇烈震盪,開始不穩定地收縮。

荊青冥沒有追擊。他藉助反擊的反衝力,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瞬間加速,穿過了因母巢受創而力量紊亂、收縮的裂縫區域,一步踏出!

當他再次腳踏實地,已然站在了葬神臺平臺的中心區域,距離那運轉不休的淨世大陣核心,不足百丈!

灰袍獵獵,纖塵不染。唯有左眼深處緩緩旋轉的黑蓮,以及眼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血痕,昭示著他剛剛經歷了一場何等恐怖的虛空穿行。

整個葬神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肆虐的次級源獸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攻擊停滯,發出不安的低吼。那受創的源獸母巢在裂縫深處翻滾咆哮,卻暫時不敢再輕易探頭。主持陣法的八位長老忘記了嘴角的血跡,忘記了輸入靈力,只是用震駭到失神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從毀滅裂縫中走出的身影。

林風臉上的勝券在握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他握著木牌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荊青冥剛剛展現的力量——那無視絕境、吞噬汙染、重創母巢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這絕不是簡單的“免疫汙染”!

蘇清漪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著荊青冥的身影,淚水混合著血汙模糊了她的視線。劫後餘生的慶幸、無地自容的悔恨、以及目睹那非人力量的深深震撼,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心神。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荊青冥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看著路邊的一株草,一粒塵。那漠然的目光,比任何憤怒的火焰更讓蘇清漪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絕望。她在他眼中,已經徹底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連成為“仇恨”物件的資格都沒有了。

然後,荊青冥的目光掃過那八位維持陣法的長老,掃過平臺邊緣臉色鐵青的林風,最後定格在散發著冰冷淨化光輝的淨世大陣核心。

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並非笑容,更像是一種對命運荒謬的嘲弄,或者是對眼前這“盛大陷阱”的…憐憫?

他抬起腳,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徑直朝著那光芒最盛、殺機最凜冽的陣眼核心——蘇清漪所在的位置,一步踏了過去。

一步落下。

沒有狂暴的能量,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荊青冥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遲緩的優雅。

然而,就在他腳步觸及平臺地面的瞬間——

“轟!!!”

以他落足點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磅礴到難以想象的領域力量,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驟然甦醒,悍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那稀薄的護身光暈,也不再是凝聚抵擋時的蓮盾形態。這一次,是真正的、屬於荊青冥的領域——枯榮領域,全面展開!

黑暗,瞬間降臨。

但這黑暗並非虛無,而是充斥著一種極致的“死寂”與“終結”之意。純粹的黑,如同最濃稠的墨汁,以荊青冥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扭曲的光線被吞噬,混亂的空間被撫平,瀰漫的汙染能量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尖嘯,被強行吸納、剝離!

這黑暗並非靜止。領域之內,一朵朵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蓮花虛影在黑暗中沉浮、生滅。它們的花瓣邊緣,跳躍著之前出現過的、帶著焚滅氣息的虛幻黑焰。更詭異的是,領域覆蓋的區域內,時間流速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被領域籠罩的、正在撲來的次級源獸,它們的動作驟然變得無比遲緩,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它們身上溢散的汙染黑氣,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抽離,化作絲絲縷縷的黑色溪流,匯入領域深處,滋養著那些搖曳的黑蓮。而源獸本身,則迅速變得乾癟、脆弱,生機被無情掠奪!

枯榮領域,剝奪生機,吞噬汙染,自成規則!

呃啊!不!我的靈力!領域!這是化神領域?!不對…這力量…

主持淨世大陣的八位長老首當其衝!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注入大陣的靈力,竟然有一部分被那擴散的黑色領域強行拉扯、吞噬!更可怕的是,那領域中的“終結”意志,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靈力連結,侵蝕向他們的道基!他們的護身靈光劇烈閃爍,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剛剛被母巢衝擊壓下的傷勢瞬間加重,口中鮮血再次噴湧!他們維持陣法的動作變得僵硬而艱難,整個淨世大陣的運轉猛地一滯,光芒劇烈波動,核心陣眼對蘇清漪的束縛之力再次鬆動了大半!

“穩住!不惜代價,穩住大陣!他要入陣眼了!”林風睚眥欲裂,厲聲咆哮,聲音因為驚怒而變調。他手中的古樸木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強大的、帶著禁錮與淨化意志的力量從中湧出,試圖對抗荊青冥的領域,重新穩固陣法核心。木牌嗡嗡震顫,其上的紋路亮起,與荊青冥血脈的聯絡被林風強行催動,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枷鎖,穿透黑暗領域,纏繞向荊青冥!這是源自血脈的束縛,是淨化派用來控制“汙染源”的最終底牌之一!

荊青冥的步伐微微一頓。

那源自血脈深處的禁錮之力,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試圖將他拖入陣眼核心預設的陷阱。木牌的力量,在瘋狂抽取、壓制他體內源自母親的血脈之力。

他抬起手,看著手臂上浮現出的淡淡白色光痕鎖鏈,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血脈…禁錮?”他低語,聲音在死寂的領域中清晰得如同耳語。

他左眼的黑蓮驟然停止了旋轉,然後猛地逆向旋轉起來!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從他體內爆發!

纏繞在他身上的白色光痕鎖鏈,在觸及到他面板的剎那,非但沒有起到禁錮作用,反而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鐵,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荊青冥的面板、血肉、乃至更深處的血脈力量,強行吞噬、吸收!

那木牌上爆發的白光瞬間黯淡下去!

“甚麼?!”林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手中的木牌如同變成了一個燙手的黑洞,正在瘋狂地反噬他自身的力量和生命力!他灌注其中的靈力被瘋狂抽走,甚至連他自身的精血都隱隱有被引動的跡象!這怎麼可能?!木牌是壓制荊青冥血脈的鑰匙,怎麼反而被他吞噬?!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林風失聲,道心因為眼前這完全違背常理的一幕而劇烈動搖。

荊青冥沒有回答。他掙斷了那些虛幻的光痕鎖鏈,腳步再次向前。

領域擴張,黑暗蔓延,步步緊逼。

那些被遲緩的源獸,在領域持續的掠奪下,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一頭頭源獸無聲地風化、解體,化為領域內漂浮的塵埃。它們死亡時溢散的最後一絲痛苦、怨毒、瘋狂的精神殘渣,並未完全消散,而是被領域中的黑蓮虛影所吸收。那些虛影的黑焰,似乎更加凝實了一分,散發出的死亡氣息更加凜冽。這是枯榮領域的殘酷進化——吞噬敵人的生命與精神殘渣,化為己用!

終於,荊青冥踏入了淨世大陣的核心區域邊緣。

冰冷酷烈的淨化之光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向他展開的枯榮領域!這是專門針對“汙染”的終極力量,是淨化派理念的具象化!

“滋啦啦——!”

領域與淨化之光劇烈碰撞、湮滅!刺耳的、如同冷水澆在燒紅鐵塊上的聲音響徹核心區域。荊青冥身周的黑暗領域被強烈的淨化之光灼燒得劇烈翻騰,無數黑蓮虛影在強光下扭曲、破碎、消散。領域覆蓋的範圍被強行壓縮!

領域內的蘇清漪,同時承受著淨化之光的威壓和枯榮領域死寂之意的侵蝕,痛苦地蜷縮起來,感覺自己彷彿要被兩種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撕成碎片。

荊青冥的身體微微一震,左眼角流下的黑氣血痕似乎加深了一絲。淨世大陣的核心淨化之力,確實對他的領域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這畢竟是無數淨化派修士耗費心血佈下的殺陣!

然而,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他頂著淨化之光的恐怖壓力,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向著陣眼核心——蘇清漪所在的位置走去。

領域在壓縮,在對抗中被消耗,但核心處的黑蓮虛影卻在不斷生滅,變得更加凝練,那虛幻的黑焰跳躍得更加頑強!同時,領域也在瘋狂地汲取著大陣運轉時逸散的能量,以及平臺上殘餘的汙染之力,如同一個在絕境中瘋狂進食、掙扎求生的怪物!

他的目標,正是那光芒最盛、束縛著蘇清漪的陣眼核心點!

林風看著荊青冥頂著淨世大陣的核心淨化,步步逼近陣眼,心中那絲驚懼被更強烈的瘋狂取代。成功了!他終於要踏入預設的陷阱了!只要他踏入核心陣眼範圍,獻祭儀式將不可逆轉地啟動!

“快!引動核心!獻祭開始!”林風不顧木牌的反噬,再次強行催動,嘶吼著向主持大陣的長老下令。

八位長老強忍著領域吞噬和反噬的痛苦,齊齊噴出一口精血,灑落在身前的符文上!整個淨世大陣的光芒瞬間暴漲!核心陣眼處,束縛蘇清漪的符文鎖鏈發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要將她徹底煉化,同時,也為即將踏入的“主祭品”荊青冥開啟了“通道”——一個無法回頭的死局入口!

蘇清漪感覺自己要被徹底分解、融化,靈魂都在哀鳴。她最後的目光看向荊青冥,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和解脫的釋然,彷彿在說:殺了我吧,結束這一切。

荊青冥終於走到了核心陣眼的邊緣。狂暴的淨化之力和獻祭的吸力形成旋渦,拉扯著他的身體。

他停下了腳步。

距離那最終的陷阱,只差最後一步。

他低頭,看向腳下翻滾著毀滅氣息的陣眼漩渦,又抬眼,漠然地掃過林風那張因為期待和瘋狂而扭曲的臉,掃過八位長老蒼白而決絕的面容。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蘇清漪——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荊青冥抬起了腳。

沒有踏入蘇清漪所在的陣眼位置。

而是——一腳,重重地踏在了淨世大陣核心邊緣的一處符文節點上。“咔嚓——!”如同玻璃破碎的脆響,整個淨世大陣的光芒瞬間紊亂。那原本穩定運轉的符文線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拉扯,開始扭曲、斷裂。淨化之光不再有序地釋放,而是如同失控的火焰,四處亂竄。八位長老驚恐地發現,他們與大陣的靈力連結被強行切斷,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靈力通道倒灌回來,讓他們紛紛吐血倒飛出去。林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處符文節點,本是整個大陣的一個不起眼的輔助樞紐,怎麼會如此關鍵?荊青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領域再次擴張,將紊亂的淨化之光和獻祭吸力盡數吞噬。他一步一步朝著蘇清漪走去,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清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希望,她知道,自己的救贖來了。而源獸母巢在裂縫深處感受到了大陣的崩潰,再次發出憤怒的咆哮,準備捲土重來。但荊青冥已然無懼,他將面對新的挑戰。

荊青冥的腳,懸停在那散發著毀滅性吸力的陣眼旋渦之上。

只差一步,便是萬劫不復的獻祭深淵。

林風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眼中燃燒著病態的、近乎狂喜的期待。成了!他終於要踏入這必死之局了!淨世大陣的獻祭核心,是專門為他這樣的“汙染源”準備的熔爐!只要他踏進去,淨化之光便會瞬間點燃他體內所有的汙染,連同他的生命與靈魂,一起化作焚滅邪神殘軀的純粹淨化之力!蘇清漪不過是引子,他,荊青冥,才是這場淨化盛宴的主菜!

八位長老也拼盡最後力氣,將自身精血和靈力瘋狂注入大陣,核心陣眼的光芒熾烈到無法直視,那股獻祭的吸力陡增數倍,連核心區域的空間都開始向內坍縮、扭曲!束縛蘇清漪的符文鎖鏈亮得刺眼,她的身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分解。她的意識已經模糊,只剩下無邊的痛苦和被拋棄的冰冷絕望。

然而,荊青冥懸停的腳,卻沒有落下。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掠過林風那張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掠過他手中嗡嗡震顫、正試圖全力催發壓制之力的古樸木牌。荊青冥的嘴角,那抹細微的嘲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那在裂縫深處因劇痛而暫時蟄伏、卻依舊用獨眼殘骸死死鎖定此地的源獸母巢——的注視下。

荊青冥抬起的腳,沒有踏入蘇清漪所在的陣眼。

而是——

一步,踏向了蘇清漪身旁!

那不是核心陣眼的位置,而是整個淨世大陣能量流轉最為狂暴、規則最為扭曲混亂的一個節點!是無數淨化符文力量對沖、湮滅、又重生的一個臨界點!是理論上絕不可能被踏足的能量風暴中心!

“他瘋了?!”一位長老失聲驚呼。

“找死!”林風先是錯愕,隨即湧上更深的狂喜。那地方的能量亂流足以瞬間撕碎化神修士的肉身,就算荊青冥有古怪的吞噬能力,也絕無可能在這種純粹的能量風暴中存活!這簡直是自取滅亡!

但荊青冥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就在他的腳即將觸及那狂暴能量節點的瞬間——

“嗡——!!!”

他左眼的黑蓮,驟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的緩慢旋轉,而是以一種超越極限的、彷彿要撕裂虛空的瘋狂速度,逆向旋轉!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霸道、帶著一種“寂滅萬物,向死而生”的終極意志,從他體內每一個細胞中爆發出來!

“枯榮道典——向死而生!”

冰冷的聲音,如同開天闢地的箴言,在死寂的葬神臺上空迴盪。

以他落足點為中心,那原本被淨世大陣的淨化之光壓制、收縮的枯榮領域,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以一種更加瘋狂、更加霸道的姿態,悍然擴張!

這一次,領域不再是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在那深邃的、象徵著枯榮死寂的黑暗背景上,驟然浮現出無數星星點點的、微弱卻純淨的白色光芒!這些白光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領域內部、從那些生滅不定的黑蓮虛影最核心處誕生、綻放!

它們如同黑夜中驟然亮起的星辰,又如同嚴冬過後破土而出的、蘊含著無限生機的新芽!

白與黑,生與死,淨化與汙染,兩種截然相反、本該互相湮滅的終極力量,此刻卻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在荊青冥的枯榮領域內,達成了某種驚心動魄的平衡與…共生!

領域覆蓋的範圍瞬間暴漲數倍,強行頂住了核心陣眼狂暴的淨化之力!那熾烈的白光與荊青冥領域中的純淨白芒接觸,並未發生劇烈的湮滅爆炸,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被那領域中無數細小的白芒迅速分解、同化、吸收!

更令人駭然的是,荊青冥踏足的那個狂暴能量節點!

當他的腳真正落下,當枯榮領域那蘊含“向死而生”奧義的終極力量完全爆發——

“轟隆——!!!”

無聲的巨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

以荊青冥為中心,整個淨世大陣核心區域,發生了匪夷所思的景象!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褶皺!時間流速變得混亂不堪!前一秒,眾人彷彿看到領域覆蓋範圍內,萬花齊放,草木蔥蘢,生機勃勃到了極致;下一秒,所有的生機又瞬間枯萎、凋零、化為死寂的塵埃!生與死的景象在瞬息間瘋狂交替、輪迴!

枯榮輪迴!時間加速的終極演繹!

在這生滅輪迴的奇景中,那狂暴的、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能量亂流,那代表著淨世大陣核心力量的淨化符文洪流,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磨盤之中!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湮滅聲密集響起!淨化之力與枯榮領域的生死之力瘋狂對撞、湮滅!然而,這種湮滅並非簡單的互相抵消!在荊青冥左眼黑蓮的瘋狂逆轉下,在“向死而生”奧義的引導下,這種毀滅性的湮滅能量,被強行轉化、壓縮!

荊青冥的身體,成為了這場湮滅風暴的中心!

他體表那層稀薄的黑蓮光暈此刻凝實如同最深邃的黑曜石鎧甲,卻又在鎧甲表面,燃燒起一層純淨得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

白焰淨世!

這並非淨世大陣那種帶著酷烈滅絕意志的淨化之焰,而是一種更接近本源、更純粹、帶著創生與治癒氣息的純淨之火!它跳躍著,在荊青冥體表形成一層看似脆弱卻堅不可摧的屏障,將那湮滅對撞產生的、足以毀滅星辰的狂暴能量餘波,溫柔而堅定地隔絕在外,同時瘋狂地焚滅著其中殘留的、可能侵蝕他神智的混亂意志!

而在荊青冥體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劇變!

丹田之中,那顆由汙染能量與花仙本源凝聚而成的、表面纏繞著無數黑色荊棘紋路的金丹,此刻正瘋狂地旋轉著!枯榮道典的符文在金丹表面明滅不定,全力運轉!金丹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吸收著外界透過領域轉化而來的、經過初步“淨化”的湮滅能量!

這些能量,是淨世大陣的淨化之力與荊青冥自身枯榮之力對撞湮滅的產物,是毀滅後的新生,是死亡中孕育的生機!它們駁雜、狂暴,卻蘊含著一種超越單一屬性的、更接近世界本源的“混沌”特質!

金丹表面,那些代表汙染的黑色荊棘紋路,在白焰的灼燒和新生能量的衝擊下,開始一點一點地褪色、崩解!同時,純淨的白色紋路開始滋生、蔓延,與殘留的黑色紋路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黑白交融的太極圖紋!荊青冥的氣息,在湮滅能量的瘋狂灌注下,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蛻變!他正在以身為爐,以兩大對立體系的終極湮滅為薪柴,煅燒自身,向更高的境界發起衝擊!

吞噬本源!破而後立!

“不!這不可能!停下!快停下!”林風終於明白了荊青冥的意圖,他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完全變形!他感覺手中的古樸木牌變得滾燙無比,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木牌上的光芒劇烈閃爍,其內部一股沉睡的、溫柔卻堅韌的力量(屬於荊青冥母親)似乎被荊青冥體內那新生的、融合了淨化與枯榮的“混沌”力量所引動,正在劇烈地掙扎、反抗林風的壓制!

“噗噗噗——!”

主持大陣的八位長老再也支撐不住!荊青冥的領域不僅吞噬著大陣的力量,那生滅輪迴的景象,那白焰淨世的意志,那吞噬湮滅本源的霸道,如同最沉重的巨錘,狠狠砸在他們的道心之上!他們賴以生存、奉為圭臬的“淨化至高、汙染必除”的信念,在眼前這顛覆性的、將淨化與汙染之力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景象面前,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道心反噬!

八位長老齊齊狂噴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他們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身下的符文柱光芒急劇黯淡!整個淨世大陣失去了核心驅動,那熾烈的淨化之光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崩潰!核心陣眼處束縛蘇清漪的符文鎖鏈寸寸斷裂,徹底消失!

“轟隆隆——!”

失去了大陣的壓制,那在裂縫深處蟄伏的源獸母巢,感受到核心區域那讓它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湮滅能量波動和新生的“混沌”氣息,發出了混合著貪婪、恐懼與暴怒的終極咆哮!它那殘破的獨眼猛地亮起最後的瘋狂紫光,龐大的身軀不顧一切地再次從那收縮的裂縫中擠出,無數觸手帶著最後的汙穢本源,如同垂死的巨獸撲向獵物,狠狠抓向風暴中心的荊青冥!它要吞噬他!吞噬那正在誕生的、讓它既渴望又恐懼的混沌本源!

同時,平臺邊緣,林風看著崩潰的大陣,看著氣息飆升、宛如魔神再生的荊青冥,看著那撲向荊青冥的母巢巨爪,他眼中的恐懼被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取代!

“一起死吧!怪物!”他嘶吼著,手中那枚已經無法完全控制的古樸木牌,被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如同投擲標槍般,狠狠射向荊青冥!他要引爆這蘊含荊青冥母親力量的信物,引爆其中被壓制的血脈之力,引發最後的混亂,拉著荊青冥同歸於盡!

荊青冥立於湮滅風暴的中心,體表白焰黑甲交織,左眼黑蓮逆轉吞噬著混沌能量,氣息在毀滅與新生的交織中不斷攀升。外有母巢垂死反撲的滅世巨爪,內有林風引爆血脈信物的絕命一擊!

九死?一生?

他緩緩抬起了頭,左眼深處,那瘋狂旋轉的黑蓮之中,一點純淨到極致的白芒,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驟然亮起!

湮滅風暴的中心,混沌能量翻湧如沸海。

外有源獸母巢垂死的滅世巨爪撕裂空間,帶著最後的汙穢本源抓攝而來!內有那枚被林風以畢生修為引爆、化作一道熾白毀滅流光的古樸木牌,撕裂領域,直刺核心!

雙重的絕殺,將荊青冥逼入了真正的九死之境!

然而,立於風暴中心的身影,那覆蓋著白焰黑甲的身軀,卻如同萬古礁石般巋然不動。他抬起的頭顱,左眼深處瘋狂旋轉的黑蓮核心,那一點純淨到極致、彷彿宇宙初開第一縷光的白芒,驟然盛放!

“嗡——!”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定格。

荊青冥的雙手,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在身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印訣成型的剎那,他身周那生滅輪迴的景象驟然凝固!領域內無數沉浮生滅的黑蓮虛影,瞬間停止了凋零與綻放,盡數化作最純粹的、象徵著“枯榮”本源的漆黑能量流,瘋狂地向他身前匯聚!

與此同時,他體表那層純淨的白焰猛地脫離身軀,如同有生命般跳躍升騰,同樣化作一道熾白的光流,帶著淨化和創生的氣息,迎向那匯聚的漆黑能量!

一黑,一白。

枯榮死寂,白焰淨世。

兩種源自他自身、卻代表著完全對立終極法則的力量,在他法印的引導下,於身前虛空之中,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更深邃、更本源、彷彿回歸了世界誕生之前那一片混沌虛無的……寂滅!

“轟——!”

無聲的湮滅衝擊波,以荊青冥為中心,呈完美的球型,瞬間擴散開來!

這衝擊波無色無形,卻蘊含著超越規則的抹殺之力!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無聲地消失,留下絕對的、連光線都無法存在的虛空!時間在這裡徹底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永恆的“無”!

首當其衝的,是那枚蘊含著荊青冥母親力量碎片、被林風引爆的古樸木牌!

那熾白的毀滅流光,在觸及這寂滅衝擊波的瞬間,便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湮滅、消失!木牌本體更是連齏粉都未曾留下,直接化作了虛無!林風拼盡全力的絕命一擊,在這寂滅的“無”面前,渺小得可笑!

緊隨其後的,是源獸母巢那抓攝而來的、裹挾著滅世汙穢的巨爪!

巨爪上流淌的粘稠汙穢,猙獰蠕動的觸鬚,足以腐蝕星辰的能量,在接觸到寂滅衝擊波邊緣的剎那,同樣開始了無聲的分解、消散!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冰塊,速度不快,卻無可阻擋!母巢那龐大的獨眼殘骸中爆發出驚駭欲絕的、混合著極致痛苦的嘶鳴,它想縮回爪子,卻發現空間被徹底“抹除”,連“縮回”這個概念本身都失去了意義!它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利爪,連同附著其上的龐大汙穢本源,被那寂滅的衝擊波一點點、一寸寸地吞噬、分解、歸於虛無!

然而,這寂滅衝擊波並非無休無止。它的擴散範圍,恰恰只覆蓋了荊青冥身週數十丈的空間,將襲來的木牌和母巢巨爪吞噬之後,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縮、內斂。

就在衝擊波回縮、寂滅之力達到頂點的剎那——

荊青冥身前的法印猛然一變!

“凝!”

一聲低喝,如同創世神只的箴言。

那回縮的寂滅衝擊波,那將一切歸於虛無的力量核心,在他法印的引導下,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開始了驚天動地的蛻變!

無盡的“無”中,一點純粹到極致的“有”誕生了!

那是一朵花苞的虛影。

它並非黑色,也非白色。它的顏色,是混沌的灰,是萬物初生的矇昧!它自寂滅的虛無中孕育,汲取著回縮的湮滅能量,汲取著被分解的源獸母巢巨爪中蘊含的恐怖汙穢本源,汲取著淨世大陣最後崩潰逸散的淨化之力……它貪婪地吞噬著一切“終結”與“毀滅”的殘留,將它們作為自己誕生的養料!

花苞的形態在混沌中飛速凝實、壯大!

花萼與花瓣的輪廓逐漸清晰,呈現出深邃、妖異、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但在這純粹的黑暗花瓣之上,卻纏繞、流淌著絲絲縷縷純淨的、如同晨曦般溫暖的白色光紋!而在那緊閉的花苞最核心處,一點純淨到刺眼、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創世氣息的白芒,正在劇烈地搏動、燃燒!

白焰黑蓮——實體初凝!

“嗡——!!!”

當這朵介於虛實之間的混沌花苞徹底成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凌駕於化神之上、帶著一絲“權柄”雛形的恐怖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神魔,轟然降臨整個葬神臺!

“噗通!噗通!噗通!”

平臺之上,無論是以林風為首的淨化派修士,還是那些殘存的、被母巢威壓震懾的次級源獸,甚至包括那在裂縫深處因巨爪被寂滅而發出痛苦嘶嚎的源獸母巢本身,都在這一刻,被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高威壓,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無法抗拒!無法抬頭!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螻蟻面對蒼天的絕望!

唯有荊青冥,依舊傲然挺立。

他緩緩收回法印,那朵混沌花苞懸浮在他身前,緩緩地、一瓣一瓣地綻放開來!

每一瓣黑暗花瓣的舒展,都彷彿在吞噬一片星空;每一縷白色光紋的流淌,都似乎在淨化一方世界。當花苞完全綻放,露出了蓮臺中央——

那裡,不再是純粹的黑暗,也不再是純粹的白芒。

而是一簇跳躍燃燒的、純淨的白色火焰!

白焰淨世,蓮心綻放!

這火焰溫暖、純淨,散發著治癒和創生的氣息,與外圍那妖異吞噬的黑色花瓣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與統一。它靜靜地燃燒著,卻散發出一種淨化一切汙穢、焚滅一切邪妄的終極意志!

這朵蓮,便是荊青冥“枯榮道典”終極奧義“向死而生”的具象化!是融合了淨世大陣淨化之力、自身枯榮本源、源獸汙穢、以及湮滅混沌後的終極造物——白焰黑蓮!

荊青冥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在寂滅衝擊波邊緣、因花蓮威壓而徹底僵住、半邊巨爪被分解得只剩嶙峋骨茬的源獸母巢身上。

母巢那巨大的獨眼殘骸中,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它想逃,但在這朵蓮花的威壓之下,它連蠕動的力量都沒有。

“養料。”荊青冥的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冰冷的音節。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龐大的源獸母巢,輕輕一點。

懸浮在他身前的白焰黑蓮,蓮瓣微微一顫。

“咻——!”

蓮臺中心,那簇純淨的白焰猛地跳躍起來,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白色焰流,如同跨越了空間般,瞬間出現在源獸母巢的殘骸之上,精準地沒入了它獨眼的中心!

沒有爆炸,沒有燃燒。

只有一種無聲的淨化。

白焰所過之處,源獸母巢那龐大、扭曲、充滿汙穢的身軀,如同被投入淨化熔爐的劣質礦石,從內部開始,由內而外地迅速變得透明、純淨!粘稠的汙穢被焚盡,扭曲的形態被撫平,混亂的意志被抹除……僅僅一息!

那龐大如山嶽、兇威滔天的源獸母巢,便在白焰的淨化下,徹底化作了一尊龐大無比、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弱純淨能量的……水晶雕像!

它依舊保持著撲擊的猙獰姿態,但所有的邪惡、汙染、混亂都被徹底淨化焚滅,只剩下最精純、最本源的能量被封存在水晶之中,如同一塊巨大的、無暇的能量源!

白焰一閃而逝,回歸蓮心。

荊青冥心念微動,那尊巨大的水晶雕像便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迅速縮小,最後化作拳頭大小的一塊純淨水晶,落入他另一隻攤開的手掌。水晶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片微縮的星河,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能量。這便是淨化後的母巢本源,是他衝擊更高境界的絕佳資糧。

做完這一切,荊青冥的目光,才緩緩掃向下方。

葬神臺平臺,一片狼藉。

淨世大陣早已徹底崩潰,符文黯淡,八根巨柱上的長老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癱軟在柱頂,氣息奄奄,道心破碎,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平臺邊緣,林風跪伏在地,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引以為傲的金線雲紋道袍沾滿了汙穢和自身的血跡,束髮的玉冠碎裂,披頭散髮。他手中的木牌早已消失無蹤,反噬之力讓他經脈寸斷,修為跌落谷底。他試圖抬頭看向空中那個如神似魔的身影,但白焰黑蓮那至高無上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大山壓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盡的悔恨。他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道心,在親眼目睹了那朵蓮花誕生、目睹了母巢被瞬間淨化的神蹟後,徹底崩塌成了齏粉!

而核心區域,蘇清漪跌坐在地。束縛她的符文早已消失。她呆呆地望著空中那託著白焰黑蓮、如同執掌生滅神只的身影,望著他手中那塊純淨無瑕的母巢水晶。淚水早已流乾,臉上只剩下木然的空白。巨大的震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混沌。她曾以為的“柔弱花仙”,如今已是她仰望都需窒息的存在。悔恨?羞愧?恐懼?似乎都失去了意義。她與他之間,已是雲泥之別,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

荊青冥的目光在林風身上停留了一瞬,漠然無波,如同看著一攤汙跡。然後,他看向了蘇清漪。

那目光依舊平靜,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嘲弄,也沒有刻意的憐憫。那是一種徹底的、將她剝離出自己生命軌跡的漠然。彷彿在說:你的存在,於我已無意義。

他沒有言語,只是心念微動。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托起了失魂落魄的蘇清漪,將她輕輕地送離了這片葬神臺核心區域,落到了相對安全的邊緣地帶。自始至終,荊青冥未再看她一眼。

做完這一切,荊青冥的目光才投向葬神臺更深處,那片規則扭曲、空間破碎最嚴重的區域——那裡,隱藏著此行的最終目標,也是淨化派試圖獻祭他想要淨化的源頭——那縷邪神殘軀的氣息。

他託著那朵緩緩旋轉的白焰黑蓮,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虛空中留下一圈淡淡的、生滅輪轉的漣漪。

葬神臺上,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

直到荊青冥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核心深處,那恐怖的蓮華威壓才緩緩散去。

“噗通!”

“噗通!”

跪伏在地的修士和那些倖存的次級源獸,才如同溺水得救般,劇烈地喘息起來,渾身癱軟,汗如漿出。

林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癱倒在地,雙目空洞地望著葬神臺昏暗的天空,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如同瀕死的野獸。

蘇清漪站在平臺邊緣,夜風吹拂著她破損的衣裙。她望著荊青冥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卻冰冷刺骨的手掌。劫後餘生?不,她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一同死去了。她踉蹌著轉身,失魂落魄地,如同幽魂般,獨自走入了通向遺蹟外界的破碎空間通道。背影蕭索,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

沒有人阻攔她,也沒有人再關注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無邊的恐懼和敬畏,死死地鎖定著葬神臺核心深處那片扭曲的空間。等待著,那最終的審判,或者說,新神的誕生。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片刻,或許是永恆。

葬神臺核心深處那片最扭曲的空間,猛地向內坍縮!所有的混亂、汙染、扭曲的規則,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吞噬!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那片被徹底“梳理”乾淨、呈現出一種奇異穩定狀態的空間中,一步踏出。

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袍。

但此刻,所有看到他的人,靈魂都在劇烈地顫慄!

荊青冥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卻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漠然。他左眼的黑蓮已經隱去,但那朵凝實的、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的白焰黑蓮,卻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肩頭。蓮瓣漆黑深邃,蓮心白焰純淨跳躍,緩緩旋轉間,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凝固的威壓。

生與死,枯與榮,淨化與吞噬的權柄,在他身上達成了完美的統一。

他攤開右手手掌。掌心之上,一團由無數扭曲符文和混亂意志凝結而成的、散發著微弱邪異波動的暗紫色結晶,正在白焰黑蓮的淨化之光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湮滅,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散去。

邪神殘軀,徹底淨化。

而隨著這縷殘軀的消散,整個葬神臺遺蹟的汙染濃度驟然下降,空間也似乎穩固了許多。

荊青冥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掃過下方匍匐在地的眾人,最終定格在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林風身上。

他緩緩下落,落在那八位如同風中殘燭般、癱在巨柱頂端的長老面前。白焰黑蓮微微轉動,蓮心白焰分出幾縷細如髮絲的光流,沒入幾位長老體內。

“呃啊!”

“不!”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那幾位被白焰光流射中的長老,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們體內的靈力、修為、乃至最後一點生機,都在被那純淨的白焰無情地抽取、煉化!他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面板失去光澤,頭髮變得枯白,轉眼間便如同被風乾了數百年的乾屍!而他們被抽走的力量,則化作幾縷精純的能量流,匯入荊青冥肩頭的白焰黑蓮之中,讓那白焰似乎更明亮了一絲。

枯榮掠奪!抽髓化元!

荊青冥沒有看那些變成乾屍的長老,目光轉向了倖存下來的、幾個氣息相對稍弱、眼中只剩下極致恐懼的淨化派修士。

“臣服,”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法則律令,重重敲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或死。”

沒有任何猶豫,那幾個倖存的長老和弟子,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瘋狂地以頭搶地,嘶嘶力竭地喊道:“臣服!我等願奉荊尊為主!永世臣服!永世臣服!”

荊青冥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林風身上。

林風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他想求饒,想說甚麼,但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是徹底的崩潰。

荊青冥沒有說話。他肩頭的白焰黑蓮再次轉動,一縷更粗的白焰光流射出,精準地沒入林風的丹田!

“啊——!!!”

比之前長老們更淒厲百倍的慘叫響徹葬神臺!林風的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般弓起,又重重砸在地上!他全身的經脈寸寸斷裂,苦修多年的金系靈根被白焰硬生生焚燬!磅礴的修為如同開閘的洪水被瘋狂抽取、煉化!轉瞬之間,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視荊青冥如螻蟻的天驕林風,便成了一個修為盡廢、經脈寸斷、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他體內的力量被抽得一乾二淨,匯入白焰黑蓮。蓮心白焰微微跳躍,彷彿飽餐一頓。

做完這一切,荊青冥才緩緩抬起腳,踏著虛空,一步一步,走向葬神臺的最高處——那是整個平臺遺蹟唯一一根依舊完好、直刺蒼穹的古老石柱頂端。

他每踏出一步,肩頭的白焰黑蓮便轉動一分,蓮心純淨的白焰灑下點點光雨。光雨落在下方那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淨化派殘餘弟子身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光雨沾身的弟子,原本因為恐懼和威壓而蒼白扭曲的面容,竟然緩緩平復下來。他們體內殘留的、被葬神臺汙染侵蝕的暗傷,竟在光雨的照耀下被悄然淨化、撫平!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那朵蓮花、對那個身影的敬畏與順從,油然而生,壓過了恐懼。

白焰淨世,亦可撫慰傷痛,播撒安寧。這是生之權柄的體現。

荊青冥踏上了石柱頂端。

他負手而立,灰袍在遺寂的夜風中輕輕擺動。肩頭的白焰黑蓮緩緩旋轉,灑下清輝,將這片剛剛經歷了終極毀滅與創生的葬神臺,映照得一片肅穆。

下方,是匍匐一地、如同塵埃般渺小的身影。殘存的淨化派長老弟子,如同最虔誠的信徒,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不敢有絲毫妄動。遠處,林風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著,眼神空洞,只有身體因劇痛和徹底的絕望而不時地抽搐一下。

荊青冥的目光,淡漠地掃過腳下的一切。他的眼神深邃如宇宙歸墟,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掌控生滅、凌駕眾生的絕對平靜。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朵凝實的、在他肩頭旋轉的白焰黑蓮,如同有靈性般,輕盈地飄落,懸浮在他攤開的掌心之上。蓮瓣漆黑深邃,蓮心白焰純淨跳躍,緩緩旋轉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權柄之力。

他指尖輕捻著這朵融合了枯榮生滅、由無盡毀滅中誕生的妖異聖蓮,俯瞰著腳下匍匐的仙宗長老和前未婚妻的“遺骸”,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靈魂深處:

“昔日嫌我柔弱累贅…”

聲音淡漠,如同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目光掃過,如同神只俯瞰螻蟻。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掌心那朵緩緩旋轉、蓮心白焰躍動的黑蓮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弧度:

“誰才是累贅?”

石柱之巔,風如刀割。

荊青冥獨立於天地間,灰袍翻飛,掌中託著那朵緩緩旋轉、蓮心白焰躍動的混沌之蓮——白焰黑蓮。

下方,葬神臺死寂如墓。

淡漠的聲音,如同亙古不變的法則,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匍匐者的靈魂深處。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刻意的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冰冷,卻比任何咆哮更具穿透力,刺穿了林風等人最後的僥倖。

林風癱在冰冷的石面上,身體因劇痛和絕望而微微抽搐。經脈寸斷,靈根焚燬,苦修多年的修為化為烏有,甚至連凡人都不如的虛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每一寸神經。那淡漠的聲音傳入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早已支離破碎的道心。他想起了大婚當日,自己那居高臨下、視荊青冥如草芥的輕蔑眼神;想起了自己一次次以“淨化大義”為名,施加於荊青冥的構陷與追殺……“累贅”?此刻的他,連“累贅”都算不上!他就是一攤爛泥,是匍匐在對方腳下、連仰望資格都被剝奪的塵埃!巨大的落差和深入骨髓的恥辱,讓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汙血湧出,卻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神徹底渙散。

“今朝爾等生死皆在我一念。”

荊青冥的目光,如同九天寒冰鑄就的利刃,緩緩掃過下方。那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無論是那幾個如同乾屍般癱在巨柱頂端、僅剩一口氣的前淨化派長老,還是匍匐在地、抖若篩糠的殘餘弟子,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們的心臟!他們毫不懷疑,只要那目光的主人一個念頭,白焰便會瞬間將他們焚燒成虛無,黑蓮便會吞噬他們最後一點殘魂!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那幾個匍匐的弟子更是將頭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呼吸都屏住了,唯恐一絲多餘的氣息引來滅頂之災。臣服?此刻的臣服,卑微得如同塵埃。

荊青冥的視線,最終落回了掌心。

那朵妖異而聖潔的黑蓮,蓮瓣深邃如吞噬萬物的夜空,蓮心白焰純淨似創世之初的聖光,在生死枯榮的輪轉中,散發著凌駕於凡塵之上的權柄氣息。它由淨世的毀滅與汙穢的終結共同孕育,是“向死而生”奧義的終極體現,也是他掌控這片天地的象徵。

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捻動著蓮瓣。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在欣賞這世間最完美的造物,又像是在感受其中蘊含的、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偉力。

然後,他抬起了眼。

那雙深邃如淵、漠然如天的眼眸,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落在了遠處平臺邊緣,那個失魂落魄、如同被整個世界遺棄的身影之上——蘇清漪。

她依舊站在那裡,夜風吹拂著她破損的裙襬,長髮凌亂,臉上血汙與淚痕交錯,眼神空洞地望著荊青冥的方向,又像是透過他,望向了更加虛無的遠方。巨大的震撼、無邊的悔恨、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那無法逾越的、如天塹般的差距感,已經徹底抽空了她的靈魂。她像一個精美的、卻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琉璃人偶,隨時都會碎裂。

荊青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聯的、路邊的陳設。

她曾是他信仰崩塌的起點,是背叛的化身,是恥辱的烙印。但此刻,在他登臨這生滅權柄的絕巔之時,在他手握這由毀滅與創生交織的終極力量之際,她的一切,包括那份背叛和悔恨,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塵埃,無需在意。

荊青冥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粒沾染在衣袖上的微塵。

他心念微動。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大手,輕輕包裹住失魂落魄的蘇清漪。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任由這股力量將自己托起,如同被風捲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送離了這片埋葬了過往、誕生了新神的葬神臺核心。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遺蹟的、破碎的空間通道入口,沒有回頭,沒有言語,只留下一個蕭索得令人心碎的背影。

處理完這最後的“塵埃”,荊青冥的目光再次投向腳下匍匐的眾生。

他緩緩抬起了託著白焰黑蓮的右手。

蓮心那簇純淨的白焰,忽然微微跳動了一下。

“嗡……”

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肉眼可見的、純淨柔和的白色光暈,以白焰黑蓮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迅速覆蓋了整個葬神臺平臺。

光暈所及之處,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平臺地面上,之前被戰鬥波及、被汙染侵蝕留下的坑窪、裂痕、焦黑痕跡,如同被無形的神手撫平,迅速癒合、恢復如初。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汙染氣息和血腥味,被一股清新、純淨、帶著草木生機的氣息所取代。甚至連那些破碎的空間褶皺邊緣,都似乎被這股柔和的力量安撫,變得穩定了許多。

更令人震撼的是,光暈拂過那幾個癱在巨柱頂端、如同乾屍般僅剩一口氣的淨化派長老,以及匍匐在地的殘餘弟子們。

長老們枯萎乾癟的身體,並未恢復生機。他們被白焰強行抽走的修為和生命本源,是徹底的剝奪,是枯榮道典的“枯”之真意體現,無法逆轉。光暈拂過,他們體內因道心反噬、經脈枯竭帶來的撕裂般劇痛,卻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平復、消失。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安寧感籠罩了他們,驅散了死亡臨近的恐懼和絕望。他們依舊虛弱瀕死,但眼神中那死灰般的絕望,竟被一種奇異的平靜所取代,彷彿得到了最終的解脫。

而那些匍匐在地的弟子,感受更為深刻。光暈拂過他們的身體,之前因恐懼威壓而受創的神魂,被戰鬥餘波震傷的內腑,乃至一些因長期身處汙染環境而積累的暗傷,都在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滋養下,迅速地被撫平、治癒!一種發自內心的、對那朵蓮、對那個身影的敬畏與感激油然而生,徹底壓倒了之前的恐懼。這並非洗腦,而是生命本源對更高層次“生”之力量的天然親近與臣服!他們看向石柱之巔的身影,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如同信徒仰望神只般的虔誠。

荊青冥肩頭的白焰黑蓮緩緩旋轉,蓮心白焰安靜地燃燒著,灑下聖潔的光輝。

枯榮道典,枯之極盡,奪其生;榮之真諦,賜其安。生滅權柄,恩威並施。

做完這一切,荊青冥的目光投向了葬神臺更深處那片最為扭曲、破碎的空間——那是邪神殘軀真正藏匿的所在,也是此行的終極目標。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置身於一片光怪陸離的絕境之中。

這裡空間如同被揉皺又撕碎的破布,時間流速混亂不堪,上一秒可能如萬年冰封般死寂,下一秒又如同置身於沸騰的熔岩核心。無數扭曲的、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汙染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游走、嘶鳴,散發著足以讓化神修士瞬間瘋狂的混亂意志。汙穢的能量凝聚成粘稠的暗紫色流質,如同血管般搏動流淌,構建出一片褻瀆法則的巢穴。而在巢穴的最深處,一團模糊不定、不斷變幻著猙獰形態的暗紫色光核,正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那便是邪神被斬落後殘留於此的一縷本源殘念,汙染與混亂的源頭!

荊青冥的到來,瞬間激怒了這沉寂的殘念。

“吼——!!!”

無聲的精神咆哮席捲整個巢穴!混亂的汙染符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瘋狂地撲向荊青冥!扭曲的空間利刃憑空生成,切割而來!時間亂流試圖將他拖入永恆的迷失!粘稠的汙穢流質化作億萬條毒蛇,纏繞撕咬!

荊青冥神色不變,肩頭的白焰黑蓮驟然光芒大盛!

“嗡!”

枯榮領域全力展開!生滅輪轉的景象再次浮現!無數沉浮的黑蓮虛影在領域中綻放、凋零!領域所及之處,撲來的汙染符文被瞬間抽乾能量,化為灰燼消散;空間利刃被撫平、吞噬;時間亂流被強行梳理、納入領域輪迴的節奏!

那粘稠的汙穢流質毒蛇,在觸及領域的瞬間,如同投入了焚化爐的油脂,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蓮心躍動的白焰瘋狂淨化、蒸發!

荊青冥如同行走在風暴中心的礁石,頂著滔天的汙穢與混亂,一步步走向那團蠕動的暗紫色光核。

光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地扭曲、變形,試圖凝聚出更強大的攻擊,甚至引動整個巢穴的空間和時間規則,要將荊青冥徹底放逐、碾碎!

但荊青冥只是伸出了左手。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那團瘋狂掙扎的暗紫色光核。

“鎮。”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他掌心的枯榮領域力量瞬間凝聚!無數生滅輪轉的黑蓮虛影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純粹枯榮法則構成的磨盤!磨盤中央,蓮心白焰跳躍!

“滋啦——!!!”

暗紫色的邪神殘念光核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拉扯,投入了那枯榮磨盤之中!

磨盤轉動!

生滅之力瘋狂絞殺!

“不…吼…”模糊而充滿怨毒的意念波動從光核中爆發,試圖掙扎、詛咒!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白焰的淨化焚燒與枯榮磨盤的生死輪轉絞殺下,那團凝聚了恐怖汙染與混亂意志的邪神殘念,如同被投入了天地熔爐的頑鐵,迅速地被分解、煉化、湮滅!它釋放出的混亂規則被領域強行梳理、撫平;它蘊含的汙穢本源被白焰徹底焚盡;它最後的殘存意志在磨盤的碾壓下,發出無聲的哀嚎,最終歸於徹底的虛無!

隨著邪神殘念的徹底湮滅,整個巢穴猛地一震!

那些遊走的汙染符文瞬間黯淡、消散;搏動的汙穢流質如同失去源頭般迅速乾涸、凝固;扭曲破碎的空間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撫平,恢復了相對穩定的狀態;混亂的時間流速也漸漸趨於平穩。

整個葬神臺遺蹟最深處的汙染源頭,被徹底拔除!

荊青冥緩緩收回手。掌心的枯榮磨盤和白焰悄然隱去。

他攤開右手,掌心之中,一枚由湮滅的邪神殘念最後精華凝聚而成的、散發著微弱混沌氣息的暗紫色結晶,正在白焰黑蓮的照耀下迅速消融、淨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再無一絲邪神氣息殘留。

做完這一切,荊青冥的身影再次消失。

葬神臺中央平臺,石柱之巔。

空間微微波動,荊青冥的身影重新出現。他依舊託著那朵白焰黑蓮,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彷彿剛才深入絕地、湮滅邪神的壯舉,不過是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立於石柱之巔,俯瞰著下方依舊匍匐、因感知到邪神氣息徹底消失而更加敬畏顫抖的眾人。

目光最終落在了爛泥般的林風身上。

沒有言語。

荊青冥只是心念微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風托起,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雞犬,拖著他,將其扔到了那幾位僅剩一口氣、癱在巨柱頂端的前淨化派長老身邊。

林風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冰冷的石面上,劇痛讓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隨即又因虛弱而沉寂下去。他看著身邊那幾具如同風乾橘子皮般的“同門”,眼中只剩下徹底的麻木和死寂。他知道,這是他的歸宿。與這些道心破碎、修為盡失的“廢人”一起,成為這片遺蹟的“點綴”,成為新神腳下無聲的警示。

荊青冥不再看他們。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朵白焰黑蓮再次懸浮於他掌心之上,緩緩旋轉,蓮心白焰跳躍,灑下清輝,籠罩著整片葬神臺。

下方,無論是苟延殘喘的林風和長老,還是那些匍匐在地、敬畏臣服的弟子,都感覺到一股浩瀚、威嚴、不容置疑的意志降臨!那是這片天地新主人的意志!

“此地,”荊青冥的聲音如同法則烙印,清晰地響起,“自今日起,為‘無間花境’前哨。”

“爾等,即為守門之石。”

言畢,他指尖輕捻著那朵由毀滅創生交織而成的混沌之蓮,俯瞰著腳下匍匐的仙宗長老和前未婚妻的“遺骸”(林風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弧度:

“誰才是累贅?”

話音落下,石柱之巔的身影連同那朵白焰黑蓮,緩緩化作點點熒光,如同融入虛空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只留下肅穆死寂的葬神臺,匍匐在地的眾生,以及那句如同神之箴言般,在每個人靈魂深處迴盪不休的終極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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