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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69章 至穢生淨壤

2025-11-01 作者:蕭逐夢

腐臭的黑雨還未褪盡,黏稠的液滴順著嶙峋的巖柱滑落,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冒泡的深坑。荊青冥站在裂谷邊緣,指尖纏繞的黑霧正貪婪地舔舐著空氣中飄散的汙染源。

下凡是被修士們稱為 "絕域" 的沉淵谷底,據說百年前曾是仙宗最大的靈脈樞紐,卻在一次邪魔浩劫中被徹底汙染。此刻谷底翻湧的已不是靈氣,而是凝成實質的灰黑色瘴氣,那些扭曲的氣團中不時閃過人臉輪廓,發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尖嘯。

此處倒是合適。" 荊青冥輕笑一聲,左眼的黑蓮印記驟然亮起。

身後傳來枯木摩擦的咯吱聲,三具裹著殘破修士袍的枯木衛正沉默地矗立。他們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關節處纏繞的毒藤還在滴著腐蝕性液體 —— 這是他從淨化派刺客身上抽乾生機後煉製的第一批成品,也是如今唯一能跟上他腳步的護衛。

下去。

他縱身躍入裂谷,黑霧在周身凝成蓮瓣狀護罩,那些撲來的瘴氣一觸到護罩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被瞬間吞噬殆盡。谷底的景象比傳聞中更可怖:千年古木的樹幹裡嵌滿了掙扎的人影,石縫中鑽出的血色藤蔓正絞殺著一頭試圖逃竄的魔化巨狼,而更深處的空間甚至在詭異地扭曲,偶爾會閃過不屬於此界的星辰碎片。

原來這就是他們避之不及的地方。" 荊青冥落地時,腳底的黑蓮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

大地劇烈震顫起來,那些深埋地下的魔根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上翻湧。荊青冥卻不為所動,只是緩緩抬手按向地面。剎那間,無數灰黑色的根鬚從他袖中鑽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順著裂縫鑽入地底。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密度本源汙染,是否進行轉化?

轉化。" 他在心中默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比吸收任何一次汙染源都要猛烈百倍。那些湧入體內的汙染不再是溫順的溪流,而是奔騰的岩漿,順著經脈瘋狂衝撞。他甚至能清晰地 "看見" 自己的花魂在黑霧中痛苦蜷縮,原本潔白的花瓣正一片片被染成墨色,發出瀕死的嗚咽。

這點痛,算得了甚麼。" 荊青冥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孩童時被按在泥地裡的畫面突然閃過 —— 那些嘲笑他擺弄花草的頑童,用沾著汙泥的手撕碎他精心培育的蘭花,嘴裡喊著 "娘娘腔的廢物"。後來蘇清漪遞給她的那株青冥草,曾是他以為的救贖,直到大婚那日被碾碎成粉。

疼痛,才是最好的養料。

他猛地睜眼,左眼的黑蓮印記突然旋轉起來。那些在體內肆虐的汙染洪流彷彿被無形的旋渦牽引,硬生生改變了方向,順著經脈湧向丹田。那裡,一朵半黑半白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每當吞噬一縷汙染,白色的蓮瓣便會染上墨色,而黑色的部分卻隱隱透出玉般的溫潤。

地面的異動愈發劇烈,血色藤蔓突然調轉方向,如暴雨般射向荊青冥。他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身後的三具枯木衛瞬間擋在身前,腐朽的軀體上突然爆發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將所有藤蔓絞成碎末。

吸收。

隨著他一聲令下,枯木衛胸腔裂開的空洞中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吸力。那些被絞碎的藤蔓殘片化作點點灰光,順著氣流湧入枯木衛體內。原本佈滿裂紋的軀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滑,甚至在手臂處生出了類似木質鎧甲的結構。

"原來還能這樣用。" 荊青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過:枯木衛等級提升:凡階→靈階。解鎖技能:怨念共鳴。

他想起煉製這些傀儡時,特意保留了那些淨化派刺客臨死前的不甘與怨毒。此刻這些負面情緒竟與汙染源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讓枯木衛的戰力憑空提升了三成。

毀滅與生機,果然從不是對立的。

荊青冥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土地突然發出瓷器碎裂般的脆響。那些冒泡的深坑開始收縮,湧出的黑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回地底。更令人震驚的是,在他足跡所過之處,竟有嫩綠的草芽頂開焦黑的土壤,在瘴氣中頑強地舒展葉片。

但這生機帶著詭異的特質 —— 草葉邊緣泛著淡淡的紫暈,葉脈中流淌著墨色的汁液,觸碰過的瘴氣都會被瞬間淨化。

這就是《枯榮道典》裡說的 ' 至穢生至淨 '?" 荊青冥俯身捻起一片草葉,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草葉突然在他掌心綻放,化作一朵微型的黑蓮,隨即又枯萎成灰。這短暫的變化讓他腦中靈光一閃,那些關於花仙血脈的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清晰 —— 原來上古花仙一族,本就是以汙染為食,以毀滅為種。

仙宗那些蠢貨,怕是從一開始就弄反了。

他抬頭望向裂谷深處,那裡的空間扭曲得愈發厲害,隱約能看到一些不屬於此界的輪廓在蠕動。系統突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警告!檢測到高階汙染源活動,疑似 ' 穢母巢 ' 雛形。

荊青冥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枯木衛下令:"清場。

三具枯木衛同時躬身,隨後化作三道灰影衝向裂谷深處。很快,那裡便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魔怪的慘嚎。荊青冥緩步跟上,沿途的汙染瘴氣自動向兩側分開,彷彿遇到了天敵。

在裂谷最深處,他看到了系統提示的 "穢母巢"—— 那是一團直徑數十丈的肉紅色肉瘤,表面佈滿了無數張啼哭的嬰兒嘴,肉瘤上還纏繞著粗壯的血管,連線著周圍被汙染的山體。每當肉瘤搏動一次,周圍的空間就會扭曲一分。

這東西,倒是像朵畸形的花。" 荊青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肉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突然停止搏動。所有嬰兒嘴同時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一道道灰黑色的音波向他襲來。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被腐蝕成齏粉。

荊青冥卻笑著張開了雙臂,左眼的黑蓮印記徹底睜開。

來得正好。

那些音波在接觸到他周身黑霧的瞬間,就像溪流匯入大海般被吞噬殆盡。肉瘤明顯表現出不安,表面的血管開始瘋狂收縮,似乎想要逃離。但已經晚了,荊青冥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墨色的根鬚如同甦醒的巨蟒,瞬間將整個肉瘤纏繞其中。

吸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根鬚開始瘋狂抽取肉瘤中的本源。那些嬰兒嘴發出淒厲的慘叫,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荊青冥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黑白蓮花正在加速旋轉,原本半黑半白的蓮瓣正在逐漸融合,化作一種難以形容的混沌色澤。

當最後一絲本源被抽乾,肉瘤徹底化作飛灰。原地只留下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系統提示:獲得 ' 穢母核心 ',可用於催化特殊靈植。

荊青冥將晶石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汙染濃度正在急劇下降,那些扭曲的空間也開始恢復正常。更奇妙的是,被根鬚深入的地面,竟開始滲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所過之處,枯黃的雜草重新煥發生機。

原來如此。" 他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了甚麼,"所謂淨化,從來都不是消滅汙染,而是... 馴服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荊青冥抬頭望去,只見數道身影正御劍而來,為首者身披灰色道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閣下便是荊青冥道友?" 來人在十丈外停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荊青冥沒有回答,只是左眼的黑蓮印記微微亮起。他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汙染氣息,但並不像那些魔化修士般失控,反而有種奇特的平衡。

在下遺塵谷谷主,墨塵。" 灰袍人道出身份,同時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裂紋的臉,"聽聞道友能掌控汙染,特來求見。

荊青冥看著他臉上那些如同瓷器裂痕的紋路,突然笑了。

求見?還是... 試探?

墨塵臉色微變,隨即苦笑道:"實不相瞞,谷中幾位長老聽聞道友在沉淵谷底動手,擔心會引發更大的汙染爆發,便讓老夫前來檢視。若是道友真能... 轉化此地,那便是天下之幸。

荊青冥沒有接話,只是轉身指向身後。在他剛才吸收穢母巢的地方,一株嫩芽正破土而出,莖稈漆黑如墨,葉片卻潔白似玉,頂端頂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一半漆黑一半雪白。

這是..." 墨塵瞳孔驟縮,失聲驚呼,"枯榮並蒂蓮?傳說中能平衡陰陽的神物!

算不上神物。" 荊青冥淡淡道,"只是用你們不敢碰的東西,種出來的花而已。

墨塵沉默片刻,突然對著荊青冥深深一揖:"道友大才,墨塵佩服。若是道友不嫌棄,遺塵谷願舉全谷之力,助道友... 改造此地。

荊青冥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氣息強弱不一的修士,突然笑道:"可以。但有個條件。

道友請講。

入我無間花境者,生殺予奪,皆由我定。"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包括... 你們體內的汙染。

墨塵的身體猛地一僵,身後的幾位修士更是瞬間握緊了武器。但當他們看到那株枯榮並蒂蓮,以及周圍正在快速淨化的土地時,眼中的掙扎漸漸被決心取代。

好。" 墨塵咬了咬牙,"老夫答應你。

荊青冥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望向整個裂谷。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這片曾經的至穢之地,正如同一張白紙,等待著他揮毫潑墨。

那麼,就從這裡開始吧。" 他抬手對著天空虛握,丹田中的混沌蓮花驟然綻放,"讓他們看看,甚麼叫... 至穢生淨壤。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沉淵谷底突然爆發出沖天的黑氣,隨即又在瞬間轉化為漫天光雨。光雨落下之處,枯木逢春,毒瘴消散,原本猙獰的裂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墨塵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武器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汙染正在被一種溫和而強大的力量轉化,那些困擾他們多年的汙染隱患,竟在這一刻變得如此... 溫順。

這才是... 真正的力量啊。" 墨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荊青冥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只是望著遠處正在快速擴張的淨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蘇清漪,林風,還有那些曾經嘲笑他的仙宗修士們... 你們等著。

很快,你們就會明白,自己當初丟掉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而這片由至穢之地轉化而成的淨壤,將是他荊青冥,向整個世界宣告歸來的... 第一塊基石。

墨塵身後的幾位長老聞言皆是色變,其中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嫗忍不住斥道:"荊道友此言未免太過霸道!我等雖為汙染所困,卻也有尊嚴......

話音未落,她突然發出一聲痛呼,捂著心口踉蹌後退。其手腕上那串用來壓制汙染的佛珠正在寸寸碎裂,面板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

李長老!" 墨塵急忙祭出一面青銅小鏡照向老嫗,鏡光所及之處,黑紋暫時退去,卻留下更深的裂痕。

荊青冥冷眼旁觀,指尖纏繞的黑霧突然化作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老嫗眉心。老嫗渾身劇顫,眼中先是露出驚恐,隨即轉為茫然,最後竟透出解脫 —— 那些即將爆發的汙染被黑霧強行拽回經脈深處,凝聚成一顆灰黑色的珠子。

你! 墨塵又驚又怒,卻見老嫗突然對著荊青冥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多謝道友壓制。

她的汙染本就快突破臨界點,仙宗的淨靈丹只能延緩,卻治不了根。" 荊青冥彈指將那顆汙染珠丟給老嫗,"這東西留著,下次再爆發時,要麼吞下去變強,要麼被它吞噬變魔。

老嫗接過珠子的手不住顫抖,掌心的面板被珠子燙出滋滋白煙,卻死死攥緊不肯鬆開。墨塵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荊青冥那句 "生殺予奪皆由我定" 並非虛言 —— 他掌握的不僅是毀滅的力量,還有這些被汙染者渴求的一線生機。

請道友示下。" 墨塵再次躬身,這一次姿態無比恭敬。

荊青冥轉身望向裂谷上方:"三日之內,讓你遺塵谷所有能行動的人搬到這裡。告訴他們,想活,就得習慣聞這股味。" 他指了指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腐臭,"另外,把你們關於汙染的典籍都帶來,我有用。

墨塵毫不猶豫應道:"謹遵道友令諭。

待遺塵谷眾人離去,荊青冥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株枯榮並蒂蓮。花苞正在緩緩綻放,黑白兩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散發出既神聖又詭異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隨著花苞綻放,整個沉淵谷底的汙染濃度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原來這就是 ' 淨世白蓮 ' 的變種。 荊青冥輕捻花瓣,腦海中閃過父親昏迷前的話語。老花匠曾說,淨世白蓮需以至純之心培育,可他偏要用至穢之力,種出一朵不一樣的。

這時,三具枯木衛拖著幾具殘缺的魔屍回來覆命。其中一具魔屍的胸口插著半塊令牌,上面刻著 "淨" 字,邊緣還殘留著金系靈力的波動。

淨化派的人倒是來得快。" 荊青冥拿起令牌,指尖黑霧湧動,令牌瞬間化為飛灰,"看來仙宗裡,盯著我的人不少。

他突然想起在藥園時,那位培育汙染靈植的長老。當時他只是毀掉了對方的藥田,卻沒深究對方為何要冒這麼大風險煉製禁忌丹藥。如今想來,仙宗內部恐怕早已暗流湧動,淨化派所謂的 "淨化",或許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掠奪。

系統,分析沉淵谷底的汙染流動。

虛擬的資料流在眼前展開,形成一張複雜的蛛網。荊青冥發現,沉淵谷底的汙染並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種力量引導匯聚於此,而源頭直指萬靈仙宗的方向。

有意思。" 荊青冥冷笑,"一邊喊著消滅汙染,一邊又在偷偷收集,這些老傢伙到底想幹甚麼?

他將枯木衛召回,讓它們在谷底佈下警戒陣。隨後盤膝坐在枯榮並蒂蓮旁,開始運轉《枯榮道典》。隨著功法運轉,周圍的汙染瘴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將汙染轉化為力量,而是引導著它們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那些曾經讓他痛苦不堪的汙染,此刻竟變得溫順起來,彷彿在遵循某種古老的契約。丹田中的黑白蓮花旋轉得愈發緩慢,卻散發出更加強大的吸力。

不知過了多久,荊青冥猛地睜眼,左眼的黑蓮印記與右眼的白蓮印記同時亮起。他抬手一揮,沉淵谷底突然掀起一陣狂風,那些殘留的魔屍和汙穢之物被狂風捲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顆巨大的黑球。

以穢為種,以枯為榮。

隨著他一聲低喝,黑球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雨落下。詭異的是,那些黑雨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竟沒有造成任何破壞,反而像是春雨般滋潤著大地。原本龜裂的地面開始變得溼潤,灰黑色的土壤中透出點點綠意。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被黑雨淋過的岩石,表面竟生長出一層晶瑩的苔蘚,散發出淡淡的清光,將殘餘的瘴氣徹底淨化。

這才是花仙真正的力量。" 荊青冥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他終於明白,為何花仙一族會被視為異類 —— 他們的生存方式,本就顛覆了仙宗認知的常理。

就在這時,裂谷上方傳來密集的破空聲。荊青冥抬頭望去,只見數十道身影正御劍而來,為首者正是遺塵谷谷主墨塵,而他身後跟著的,是數百名衣衫襤褸的修士,其中不乏老弱婦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汙染痕跡。

道友,我等把谷中能帶走的都帶來了。" 墨塵落在荊青冥面前,指著身後的人群,"這些都是願意相通道友的人,若是道友能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願誓死追隨。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好奇地打量著這片正在發生鉅變的山谷,有人則對荊青冥投去警惕的目光。一個臉上長著鱗片的少年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能治好我們的汙染?

荊青冥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那株枯榮並蒂蓮抬手。只見花瓣上的黑白二色突然分離,化作兩道流光飛入人群。黑色流光鑽入那些汙染較重者體內,白色流光則融入那些尚有理智者的經脈。

片刻後,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我的鱗片... 在消退!體內的邪火好像被壓制住了!這是... 靈力?我居然能重新凝聚靈力了!

墨塵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他走到一位老者面前,對方原本因汙染而扭曲的手指,此刻竟能靈活地屈伸。老者抓住墨塵的手,老淚縱橫:谷主,我們有救了!

荊青冥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心中卻掠過一絲異樣。他想起小時候,那位老花匠鄰居曾對他說:花分正邪,人心亦然。能用花朵救人,也能用花朵殺人,關鍵看握花的人。

那時他不懂,如今卻隱約明白了。

從今日起,此地便是 ' 無間花境 '。" 荊青冥的聲音傳遍整個裂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入我花境者,需守三規:一,不得私藏汙染源;二,不得濫殺無辜;三,聽我號令。

人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應和聲。對於這些被仙宗排斥、被汙染折磨的人來說,荊青冥給出的不僅是一條活路,更是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歸宿。

墨塵上前一步,遞上一枚玉簡:"道友,這是我谷中歷代積累的關於汙染的研究記錄,其中包括十七處已知的汙染源位置,或許對道友有用。

荊青冥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遺塵谷的研究遠比他想象的深入,甚至提到了 "汙染並非外來邪魔,而是世界本身的自愈機制" 這一驚人觀點。

有點意思。" 荊青冥收起玉簡,對墨塵道,"你暫代花境總管,負責安置這些人。三天後,我要看到這片山谷煥然一新。

屬下遵命! 墨塵躬身領命,眼中充滿了幹勁。

待眾人散去忙碌,荊青冥獨自來到裂谷邊緣,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萬靈仙宗方向。他能感覺到,有幾道強大的神識正在窺探此地,其中一道帶著明顯的敵意,正是林風所在的方向。

很快,我們就該算算了。" 荊青冥輕撫左眼的黑蓮印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身望向正在逐漸煥發生機的山谷,那些被汙染的修士正在清理魔屍,開墾土地,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而在山谷中央,那株枯榮並蒂蓮已經完全綻放,黑白二色交相輝映,散發出平衡而強大的氣息。

至穢生淨壤,枯木亦能春。" 荊青冥輕聲自語,"仙宗的人不會明白,他們所恐懼的,恰恰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希望。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提示:檢測到特殊能量波動,是否探查?

荊青冥眉頭微挑,順著系統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在枯榮並蒂蓮的根部,有一抹微弱的金光正在閃爍。他走上前,撥開泥土,發現那是一塊殘缺的玉片,上面刻著一朵蓮花圖案,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這是..." 荊青冥瞳孔驟縮,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塊玉片的材質,竟與父親交給自己的那株青冥草的根鬚一模一樣!

系統提示:檢測到血脈信物殘留能量,是否融合?

荊青冥深吸一口氣,將玉片握在掌心。剎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 —— 燃燒的花海,穿著白袍的修士與邪魔廝殺,一位女子將這塊玉片刺入自己的胸口...

母親?" 荊青冥失聲驚呼,手中的玉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他左眼的黑蓮印記產生共鳴。

當金光散去,玉片已經融入他的掌心,化作一個蓮花狀的胎記。而在他的腦海中,多出了一段資訊:花仙祖地座標:極北冰原,寂滅黑壤。

荊青冥握緊拳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他知道,自己離真相又近了一步。無論是母親的下落,還是花仙血脈的秘密,都藏在那個名為 "寂滅黑壤" 的地方。

等著我。

他抬頭望向極北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在那裡,不僅有他追尋的真相,還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等待著他。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沉淵谷底,無間花境初成。

一朵由汙染澆灌而成的奇葩,正在悄然綻放,即將撼動整個修仙界的格局。

三日後,沉淵谷底已換了人間。

原本焦黑的巖壁被墨色藤蔓覆蓋,藤蔓間點綴著血色花苞,每朵花苞都在吞吐著最後殘留的瘴氣。遺塵谷的修士們在谷底開闢出梯田,田壟裡種植著荊青冥用汙染培育的靈谷,穀穗呈現出詭異的黑白雙色,卻散發著遠超尋常靈谷的精純靈氣。

荊青冥站在新築的觀景臺上,手中翻看著墨塵獻上的《汙流考》。書頁上記載著上古時期的一場浩劫 —— 彼時邪魔尚未入侵,修仙界卻爆發了大規模的靈脈汙染,無數修士化為怪物,而記載中唯一能平息那場浩劫的,是一位被稱為 "葬花神" 的花仙。

"葬花神..." 荊青冥指尖劃過書頁上那朵殘缺的黑蓮圖案,與自己左眼的印記隱隱共鳴,"原來花仙一族,早就走在這條路上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墨塵捧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上前:"道友,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清理谷底時發現了這個。" 玉簡中封存著一縷極淡的白光,接觸到空氣便散發出淨化之力,"這是在一具上古修士遺骸的眉心發現的,似乎能壓制高階汙染。荊青冥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丹田中的黑白蓮花突然劇烈震顫。玉簡中封存的並非甚麼法寶靈光,而是一縷精純到極致的生機,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 這是某位修士在被汙染吞噬前,燃燒畢生修為凝成的淨化火種。

有意思。" 荊青冥屈指一彈,火種被送入那株枯榮並蒂蓮。蓮花突然爆發出刺目霞光,黑白花瓣上浮現出繁複的紋路,竟與《汙流考》中記載的 "葬花印" 完全吻合。

系統提示:枯榮並蒂蓮領悟神通 ' 往生火 ',可焚燒汙染本源。

他看著花瓣上跳躍的銀白色火焰,突然想起父親床前那株瀕死的青冥草。若是將這 "往生火" 帶回,或許能徹底清除父親體內的汙染餘毒。這個念頭剛起,裂谷上方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鳴。

"警報!仙宗修士來襲!" 守在谷口的枯木衛發出嘶啞的警告。

荊青冥抬頭望去,只見萬靈仙宗方向飛來數百道劍光,為首者身披金甲,手持巨劍,正是淨化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執法堂長老趙玄通。劍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在被強行淨化,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帶。

看來我的花,開得太扎眼了。" 荊青冥冷笑一聲,左眼黑蓮印記驟然擴張,"墨塵,帶所有人進入地下工事。

墨塵臉色劇變:"道友,對方來了至少三位元嬰長老,我們...

執行命令。" 荊青冥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墨塵咬牙應是,轉身組織眾人撤離。荊青冥抬手召回所有在外巡邏的枯木衛,三十具覆蓋著黑甲的傀儡整齊列陣,手中的枯骨長刀泛著幽綠毒光。他走到枯榮並蒂蓮前,指尖輕撫花瓣:"該讓他們看看,汙穢裡能開出甚麼樣的花了。

蓮花輕輕搖曳,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語。

趙玄通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邪魔餘孽荊青冥,竟敢在此地豢養汙染源,當誅!

數百道劍光如同暴雨般落下,蘊含著精純的淨化之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噼啪作響。荊青冥卻不為所動,只是緩緩抬手。沉淵谷底突然升起無數黑色藤蔓,藤蔓交織成網,將所有劍光盡數攔下。

"咔嚓 ——" 劍光斬在藤蔓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些蘊含淨化之力的劍氣,被藤蔓表面的毒花瞬間吞噬,轉化為更濃郁的黑氣反哺藤蔓。

不可能!" 趙玄通失聲驚呼,他從未見過能吞噬淨化劍氣的邪物。

荊青冥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趙玄通面前。左眼的黑蓮印記與身後的枯榮並蒂蓮產生共鳴,整個沉淵谷底的汙染瘴氣突然沸騰起來,化作一條條黑色巨龍盤旋嘶吼。

趙長老,你可知淨化的真諦?" 荊青冥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迴響。

趙玄通怒吼著揮劍斬來:"妖言惑眾!淨化便是斬盡一切汙穢!

巨劍斬至胸前三寸處,突然被無數黑色根鬚纏住。趙玄通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本命靈劍正在被根鬚侵蝕,劍身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被強行抽離,順著劍柄流入荊青冥體內。

不! 趙玄通發出絕望的哀嚎。

荊青冥看著他眼中的恐懼,突然想起退婚那日,蘇清漪說的 "花仙柔弱"。他輕笑道:"你們所謂的淨化,不過是自欺欺人。真正的淨化,是讓汙穢找到該去的地方。

話音未落,纏住巨劍的根鬚突然爆發,將整柄靈劍絞成齏粉。趙玄通被反噬震飛,口噴鮮血,胸前的衣襟被黑氣侵蝕,露出猙獰的黑紋 —— 這位以淨化自居的長老,體內竟早已積累了大量未被察覺的汙染。

這... 這不可能..." 趙玄通看著自己面板上蔓延的黑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沒甚麼不可能。" 荊青冥緩步逼近,"你們斬殺魔化修士時,那些四散的汙染氣息,早就悄悄鑽進了你們的經脈。就像現在這樣。

他指尖一點,趙玄通體內的汙染突然爆發,瞬間吞噬了他的神智。曾經威嚴的執法長老,在短短數息內化作一頭覆蓋著金甲的怪物,嘶吼著撲向荊青冥。

"孽障!" 隨趙玄通同來的另兩位元嬰長老同時出手,法寶靈光交織成網,試圖將荊青冥與怪物一同鎮壓。

荊青冥卻站在原地未動,只是對著身後的枯榮並蒂蓮低語:開。

黑白雙色的花瓣驟然舒展,往生火如同潮水般湧出,所過之處,那些被汙染的劍氣和法寶靈光盡數湮滅。更詭異的是,那頭金甲怪物被往生火觸碰後,竟沒有焚燒殆盡,而是化作無數灰黑色的光點,重新匯入沉淵谷底的土壤。

這... 這是何種邪術!" 倖存的長老們嚇得魂飛魄散。

荊青冥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只是看著那些融入土壤的光點催生出新的嫩芽。他能感覺到,整個沉淵谷底的靈脈正在被重塑,曾經被汙染的本源,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生。

"告訴你們的人。" 荊青冥的聲音傳遍四方,"無間花境在此立宗,今後凡被汙染所困者,皆可來投。但若是敢來撒野...

他抬手一握,天空中那些倉皇逃竄的仙宗修士突然停滯,體內的靈力被強行抽出,化作漫天光雨落入花境的靈田中。失去靈力支撐的修士們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卻被藤蔓輕輕接住,丟出了裂谷。

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最後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際後,沉淵谷底重歸寂靜。躲在地下工事裡的遺塵谷眾人紛紛走出,看著那些被催生得如同參天大樹的靈谷,以及在空中盤旋的往生火,眼中充滿了敬畏。

墨塵走到荊青冥身邊,看著遠處正在快速恢復生機的土地,顫聲道:"道友今日一戰,怕是要徹底與仙宗撕破臉了。

撕破臉又如何?" 荊青冥望著萬靈仙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們視我為異類,我便做個徹底的異類。倒是你...

他轉頭看向墨塵:"剛才趙玄通體內的汙染,與你們遺塵谷典籍中記載的 ' 蝕心瘴 ' 是否相似?

墨塵瞳孔驟縮:"道友是說... 仙宗內部有人在刻意培養汙染?

不是有人,是一群人。" 荊青冥屈指彈飛一枚從趙玄通身上搜出的傳訊玉簡,"他們一邊喊著淨化汙染,一邊用活人煉製汙染源。這種自欺欺人的把戲,也該結束了。

玉簡在空中炸開,露出裡面的內容:"沉淵谷底汙染異常,疑有上古汙染源復甦,請求啟用 ' 淨世大陣 ' 徹底淨化。

淨世大陣..." 荊青冥看著那幾個字,突然笑了,"看來他們急著要把我和這裡一起埋葬啊。

他轉身走向那株枯榮並蒂蓮,花瓣上的往生火正在緩緩收縮,凝聚成一顆蓮子。蓮子通體漆黑,卻跳動著銀白色的火焰,散發出既毀滅又創造的矛盾氣息。

墨塵,準備一下。" 荊青冥將蓮子收入玉盒,"我們要去一趟葬神淵。

墨塵一愣:"去那裡做甚麼?傳說葬神淵深處是汙染的源頭,連化神期修士都不敢靠近。

去找一樣東西。" 荊青冥的目光投向極北方向,那裡是大綱中記載的 "至穢之地","能治好我父親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那枚蓮子正在與冥冥中的某樣存在產生共鳴,而共鳴的源頭,正是葬神淵的方向。或許在那個傳說中的汙染源頭,藏著 "淨世白蓮" 的真正秘密,也藏著花仙一族與汙染之間的終極答案。

夜色降臨時,無間花境的第一盞燈亮起。那是用往生火點燃的魂燈,懸掛在枯榮並蒂蓮的花苞上,照亮了沉淵谷底的每一寸土地,也照亮了那些被世界遺棄者的新生之路。

荊青冥站在花境之巔,看著下方忙碌的身影,左眼的黑蓮印記與右眼悄然浮現的白蓮印記交相輝映。他知道,從今日起,修仙界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而他,便是掀起這場風暴的中心。

至穢生淨壤,枯木亦能春。

一朵由汙染澆灌而成的修羅之花,正在悄然綻放,即將染遍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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