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忒裡翁那充滿了悲憫與嘲弄的聲音。
如同最鋒利的匕首。
徹底刺穿了禁軍指揮官那顆由絕對忠誠所構築的心臟。
他緊握著守護者之矛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他那雙如同太陽般璀璨的金色眼眸。
第一次。
光芒變得黯淡。
如果帝皇本身就是一個謊言。
那他萬年來的孤獨守望。
那三百名兄弟在網道中的悲壯犧牲。
又有甚麼意義?
虛無。
前所未有的虛無感。
如同黑洞般。
吞噬著他存在的意義。
就在此時。
一隻戴著破舊藍色手甲的手。
輕輕地。
放在了他那正在顫抖的金色肩甲之上。
是午夜領主先知。
他那雙流淌著銀色光芒的綠色眼睛。
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中沒有憐憫。
也沒有嘲笑。
只有一種“我懂你”的理解。
一種同樣作為“棋子”的悲劇共鳴。
守護帝皇的謊言。
與守護諾斯特拉莫的罪惡。
本質上。
又有甚麼區別?
他們都只是在為一個早已註定了失敗的“理想”。
進行著一場場徒勞的掙扎。
禁軍指揮官看著眼前這個來自叛徒軍團的“盟友”。
他眼中的迷茫。
緩緩地。
被一種更加冰冷的“覺悟”所取代。
阿斯忒裡翁看著眼前這充滿了“黑色幽默”的一幕。
他那張一半歡笑一半悲傷的面具下。
發出了一聲輕笑。
“看來。”
“你們終於開始理解這場‘戲劇’的‘悲劇’核心了。”
“那麼。”
“就讓我們進入下一幕吧。”
他將話題。
拉回到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之上。
“鑰匙”。
【靈族的靈魂在死後並不會立刻消散。】
【它們會進入亞空間。】
【成為他們的宿敵、歡愉王子色孽最美味的甜點。】
【為了對抗這種宿命。】
【靈族創造了‘靈魂石’和‘無限迴路’。】
【將逝者的靈魂安全地儲存在其中。】
【但‘月神之淚’是一個例外。】
【他的靈魂。】
【早已與黑圖書館本身。】
【融為了一體。】
阿斯忒裡翁用他那屬於丑角的、充滿了幻術力量的手指。
在空中。
具象化出“月神之淚”那如同銀色星雲般的靈魂。
和一道道如同枷鎖般的、代表著黑圖書館許可權的金色符文。
“他的靈魂。”
阿斯忒裡翁解釋道。
“因為承載著這座圖書館的‘入口’許可權。”
“而無法像其他靈族靈魂一樣。”
“進入無限迴路獲得安息。”
“他必須永遠地。】
“被束縛在這座‘悲傷迷宮’之中。”
“除非……”
“……他能找到一個新的‘容器’。”
“一個願意並且能夠。”
“承載他那浩瀚的記憶、無盡的悲傷、以及守護黑圖書館的‘責任’與‘詛咒’的。”
“‘靈魂’。”
【“臥槽!所以‘鑰匙’不是物品是‘傳承’?”】
【“這是宇宙第一‘選繼承人’現場!”】
【“彈幕已經徹底瘋狂了誰會是那個倒黴蛋?”】
【“等等……先知的身體被改造過……他……不會吧?!”】
阿斯忒裡翁那被面具遮擋的目光。
緩緩地。
如同一個正在挑選祭品的冷酷神只。
落在了那個身體因為被“月神之淚”能量改造過。
靈魂又因為“希望”的注入而變得無比堅韌的。
午夜領主先知身上。
先知的瞳孔中。
那輪銀色的彎月。
正在與周圍書架上那些燃燒的法典的光芒。
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看到了嗎……我的……‘兄弟’……”
阿斯忒裡翁的聲音。
既像是在對禁軍指揮官發出邀請。
又像是在對午夜領主先知。
宣讀最終的判決。
“……一個完美的‘容器’……”
“……一個同樣揹負著‘悲劇’……”
“……同樣渴望著‘救贖’……”
“……同樣能夠‘看見’未來的……”
“……‘靈魂’……”
禁軍指揮官和沉默的姐妹們。
在瞬間。
同時將警惕的、充滿了審視意味的目光。
投向了他們的“盟友”。
而午夜領主先知本人。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悲傷的臉上。
卻緩緩地。
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
充滿了宿命感的。
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