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炮艇。
這艘剛剛從毀滅的邊緣逃離的孤舟。
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一片浩瀚無垠的。
“星海”之中。
但那並非由恆星與行星構成的物理宇宙。
而是一片由純粹的“知識”與“記憶”所匯聚而成的。
“概念海洋”。
每一顆在黑暗中閃爍的“恆星”。
都是一本燃燒著永恆靈能火焰的。
“巨著”。
它們有的巨大如山嶽。
表面被無數道散發著禁忌氣息的亞德曼合金鎖鏈。
死死地纏繞。
彷彿裡面囚禁著足以毀滅現實宇宙的。
“惡魔”。
有的則微小如塵埃。
數以億萬計地匯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條條璀璨的“銀河”。
每一粒塵埃中。
都記錄著一個凡人微不足道卻又獨一無二的。
“一生”。
禁軍指揮官站在駕駛艙內。
他那雙能夠洞察萬物本質的金色眼眸。
在這一刻。
第一次。
感受到了名為“渺小”的情緒。
他那顆經過帝皇親自設計、運算能力超越了帝國最強邏輯引擎的大腦。
在面對這無窮無盡的資訊洪流時。
幾乎瞬間過載。
他試圖分析。
試圖理解。
試圖將眼前的一切納入“邏輯”的框架。
但這裡的“知識”。
本身就是對“凡人邏輯”的。
最大嘲弄。
他看到了一個早已滅絕了數百萬年的異形文明的完整興衰史。
被壓縮在了一顆漂浮的水晶之中。
他看到了一場發生在未來的、足以撕裂銀河系的混沌大遠征的詳細戰術推演。
被記錄在一張看似普通的羊皮紙上。
這裡沒有時間。
過去現在未來。
在這裡同時存在。
午夜領主先知。
則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儘管他戴著頭盔。
但他依然能“聽”到。
那無數本書籍中傳出的。
永不停歇的“低語”。
那是死者的哀嚎。
是惡魔的咆哮。
是神明的嘆息。
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聲啼哭。
和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聲悲鳴。
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足以將任何未經訓練的心靈。
瞬間撕成碎片的。
“資訊風暴”。
他必須竭盡全力。
調動自己所有的意志力。
才能在這場風暴中。
保持哪怕一絲一毫的。
“理智”。
【黑圖書館不歡迎訪客。】
【因為‘知識’本身就是最危險的武器。】
【這裡的每一本書。】
【都有可能成為一個毀滅世界的‘種子’。】
【它需要最強大的守衛。】
【來防止這些‘種子’。】
【落入錯誤的人手中。】
就在炮艇試圖在這片知識的星海中尋找方向時。
一群無聲的身影。
毫無徵兆地。
出現在了他們的周圍。
他們身穿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長袍。
面容被深深的兜帽完全遮蓋。
只露出一雙雙。
如同古井般深邃、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
“眼睛”。
他們手持用靈骨雕刻而成的古老法杖。
法杖的頂端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他們是黑圖書館的看門人。
是靈族中最神秘也最冷漠的守護者。
——“白先知(White Seers)”。
【“臥槽!新NPC登場!這造型好神秘!”】
【“白先知!聽說他們比丑角還厲害!”】
【“我宣佈這是宇宙第一‘圖書管理員’天團!”】
【“他們要動手了嗎?禁軍能打過他們嗎?”】
白先知們沒有發動攻擊。
他們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將幽靈炮艇團團包圍。
他們那隱藏在兜帽下的目光。
穿透了炮艇的裝甲。
穿透了禁軍的盔甲。
直接“閱讀”著他們每一個人的。
“靈魂”。
他們在審視他們的“過去”。
評判他們的“未來”。
權衡他們是否有“資格”。
踏入這片神聖的禁地。
那是一種比任何物理掃描都更加徹底的。
“靈魂審判”。
禁軍指揮官沒有絲毫慌亂。
他緩緩地。
舉起了手中那枚。
由“月神之-淚”託付給他的。
“月神之鑰”。
那枚水晶鑰匙。
在感應到白先知們的存在後。
爆發出了一陣柔和而又悲傷的銀色光芒。
那光芒中。
蘊含著“月神之淚”的古老氣息。
和他在悲傷迷宮中萬年的堅守。
領頭的白先知。
在看到那枚鑰匙的瞬間。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
第一次。
閃過了一絲名為“敬意”的波動。
他緩緩地。
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顱。
向著那枚鑰匙。
行了一個古老而複雜的靈族禮節。
那是對一位偉大犧牲者的。
最高致敬。
隨著他的動作。
其他的白先知們也紛紛讓開了道路。
他們手中的靈骨法杖輕輕揮動。
前方的“知識星海”。
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般。
自動向兩側退去。
顯露出一條由純粹的白色光芒鋪就的。
“航道”。
那條航道。
直通圖書館的最核心。
也是最危險的。
“禁書區”。
在炮艇即將駛入航道的瞬間。
領頭的白先知的聲音。
直接在禁軍指揮官的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蒼老、空靈。
彷彿來自宇宙的盡頭。
“……人類的……守護者……”
“……你們……尋找的……‘答案’……”
“……就在……‘深淵’……的……盡頭……”
“……但……小心……”
“……‘答案’……本身……”
“……也是……一種……”
“……‘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