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影像《萬機之神的叛逆:黑暗機械神教》的最終畫面。】
【那顆由血肉和鋼鐵組成的巨大眼球。】
【在無盡的黑暗中。】
【緩緩地轉向了一個遙遠的方向。】
【泰拉。】
然後畫面緩緩淡出歸於黑暗。
演播大廳。
死寂。
一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
空氣彷彿變成了凝固的鉛塊。
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觀眾席上。
許多人無意識地張著嘴。
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塊早已變黑的螢幕。
彷彿他們的靈魂。
還被囚禁在那艘充滿了哀嚎與褻瀆的惡魔鑄造艦之中。
前排的一位社會名流。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優雅與自信的臉上。
此刻因為精神衝擊過大而肌肉輕微痙攣。
如同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杯落地聲。
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是格里高利神父。
這位來自梵蒂岡的宗教學權威。
因為無法抑制的手部顫抖。
而失手打碎了他面前的水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臥槽……結束了?我……我感覺我需要看心理醫生……”】
【“我宣佈這是我-看過最恐怖的作品沒有之一!SAN值歸零了!”】
【“我第一次希望江神的作品是假的……”】
【“太真實了……對知識的渴望……對進步的追求……我們……和他們有甚麼區別?”】
主持人文宇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用他那充滿了磁性的聲音來緩和氣氛。
“……感謝……感謝江辰先生……”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我們帶來的……這場……關於邏輯與瘋狂的黑暗史詩……”
他失敗了。
他的話語非但沒有緩和氣氛。
反而讓那份壓抑變得更加濃重。
肯尼斯·奧爾德里奇第一個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但他那張總是充滿了商業化微笑的臉上。
此刻卻寫滿了凝重和一絲後怕。
他收回了之前對“效率”的讚美。
“我錯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
“我之前認為任何能夠提升生產力的技術都值得被接納。”
“但我現在才明白。”
“有些‘進步’的代價。”
“是我們根本無法承受的。”
“那不是進步那是文明的自我毀滅。”
“是一種打著‘效率’旗號的集體自殺。”
伊莎貝爾·莫羅女士的眼中充滿了哲學家的悲觀。
“或許……肯尼斯你說得對。”
“但問題在於……我們有選擇嗎?”
她提出了一個更加令人絕望的問題。
“江辰的作品揭示了一個更恐怖的真相。”
“人類對‘知識’的渴望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就像飛蛾撲火一樣。”
“即使我們知道前方是毀滅。”
“我們也會義無反顧地撲上去。”
“因為‘未知’的誘惑。”
“是鐫刻在我們基因最深處的本能。”
“從這個角度看。”
“機械神教的墮落不是偶然。”
“是必然。”
【“臥槽伊莎貝爾老師殺瘋了!人類的原罪!這太深刻了!”】
【“我們真的有選擇嗎?面對更強的力量更長的生命……”】
【“我不敢想了……細思極恐……”】
【“所以……帝國那種‘愚民政策’……反而是正確的?”】
格里高利神父緩緩地直起了他那蒼老的身體。
他的眼中燃燒著宗教般的火焰。
“是的!”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正是我要說的!”
“江辰先生用這部作品。】
“完美地詮釋了信仰的必要性!”
“沒有約束的知識必然導致毀滅!”
“只有在神聖的教條與戒律的指引下!”
“我們才能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不迷失方向!”
“帝國那種看似‘愚昧’的信仰統治!”
“在面對宇宙中那些真正的黑暗時!”
“或許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第一次。
贊同了那個他曾經批判過的。
充滿了“獨裁”與“專制”的。
“帝國”。
【核武器的發明讓人類第一次擁有了自我毀滅的能力。】
【基因編輯的倫理爭議至今仍在拷問著我們對‘生命’的定義。】
【科技的發展永遠是一把雙刃劍。】
【它既能帶領我們走向天堂。】
【也能為我們開啟地獄之門。】
【江辰的作品只是將這個選擇題。】
【以一種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
【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就在辯論陷入僵局。
氣氛壓抑到極點時。
主持人文宇強行結束了討論。
他的聲音充滿了希望和救贖的意味。
“或許……我們不必如此悲觀。”
“因為在江辰先生的世界裡。”
“邏輯的盡頭雖然是瘋狂。”
“但信仰的極致。”
“卻可能帶來新生。”
“在下一個系列作品中。”
“我們將看到一群與黑暗機械神教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們同樣擁有最頂尖的技術。”
“但他們也擁有最純粹的信仰和最絕對的忠誠。”
“他們是帝皇手中最鋒利的矛。”
“也是黃金王座前最後的守護者。”
江辰的新作品標題緩緩出現。
畫面切入泰拉皇宮的最深處。
在一片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一具沉睡的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完美身影。
在黑暗中。
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