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薩。”
“告訴帝皇。”
“我為他找到了一支新軍隊。”
賈迦泰可汗那草原式幽默和挑戰的聲音。
透過通訊頻道。
清晰地傳入了白色疤痕旗艦“風暴之矛”的艦橋。
一瞬間。
整個艦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閃爍著綠色的資料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臭氧和過載能量的緊張味道。
與地面上那片綠色的狂熱海洋。
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臥槽哈哈哈哈！我宣佈這是全場最佳MVP臺詞！”】
【“哈爾薩：我當時害怕極了！”】
【“求求鏡頭快給到哈爾薩的臉！”】
【“泰拉的官僚們要瘋了！這戰報怎麼寫啊！”】
哈爾薩連長筆直地站在艦橋中央的全息星圖前。
他那身灰色的動力甲一塵不染。
頭盔下的臉龐如同古泰拉的雕塑般堅毅。
他透過共享的戰術顯示屏。
看到了地面上那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幕。
看到了他們那如同神明般的原體。
高舉著一顆綠皮的頭顱。
被數以萬計的異形。
如同英雄般擁戴。
當可汗那輕鬆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命令傳來時。
哈爾薩那堅毅的嘴角。
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旁的幾位泰拉老兵軍官。
也同樣陷入了石化狀態。
有人緊握著拳頭骨節發白。
有人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爆彈手槍。
賈迦泰的通訊中。
還夾雜著獸人們那如同山崩海嘯般的“WAAAGH！”噪音。
那聲音如同最刺耳的戰鼓。
狠狠地敲擊著他們那顆早已被《帝國步兵戰術綱要》所格式化的大腦。
哈爾薩試圖用他所學的一切知識來理解眼前的局面。
他調出了戰術資料板。
螢幕上閃爍著冰冷的資料。
獸人的生物特徵。
獸人的社會結構。
獸人的戰爭哲學。
綱要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獸人是一種極度好戰且不可理喻的異形。
對待它們唯一的正確方式就是——“淨化”。
用火焰和爆彈將它們從宇宙中徹底抹去。
資料板上沒有任何一條。
任何一個字。
提到過可以“收編”它們。
更沒有提到過。
原體可以成為它們的——“新老大”。
哈爾薩反覆地滑動著螢幕。
試圖將獸人們的行為資料化。
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獸人的邏輯。
是一種反邏輯。
是一種純粹的WAAAGH！
【帝國對於異形的標準處理程式是明確且不容置疑的。
任何與異形的非戰鬥性接觸都被視為潛在的汙染。
任何試圖理解或共情異形的行為都被視為異端的萌芽。
賈迦泰可汗的行為已經嚴重‘違規’。
他正在挑戰帝國萬年以來最敏感也最不可動搖的政治正確。這比在戰場上失敗更加危險。】
“智庫長。”
哈爾薩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困惑。
他轉向身邊一位盔甲上鐫刻著靈能符文的戰士。
“以你的智慧。”
“能否解釋眼前的現象？”
智庫長沉默了許久。
他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揚聲器傳出。
帶著一絲不確定性。
“連長閣下。”
“根據異形心理學的古老文獻記載。”
“獸人社會遵循著最原始的強者為王法則。”
“它們的集體潛意識力場‘WAAAGH！’會本能地被最強大的個體所吸引。”
“無論那個個體是否是獸人。”
“可汗閣下用他無可匹敵的力量。”
“在物理和精神層面同時征服了它們。”
“所以……”
智庫長停頓了一下。
“……從理論上講他確實成為了它們新的‘戰爭老大’。”
【“理論上講哈哈哈哈！智庫你太嚴謹了！”】
【“翻譯一下：我也不知道啥情況但好像就是這麼回事。”】
【“泰拉精英的腦子要燒壞了！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哈爾薩：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哈爾薩的世界觀確實崩塌了。
他接受了最正統的帝國教育。
他相信人類是宇宙中最優秀的種族。
他相信異形是必須被清除的汙穢。
但現在他的原體。
帝皇的親子。
竟然成為了異形的領袖。
這讓他感到一陣荒誕和眩暈。
但他是一名士兵。
一名泰拉的星際戰士。
服從命令是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哪怕那命令荒誕不經。
哪怕那命令違背了他所有的信仰。
他緩緩地走到了艦橋的指揮席前。
他決定忠實地執行可汗的命令。
他要親自撰寫一份戰報。
一份足以讓泰拉的戰爭議會集體休克的戰報。
他開啟了加密通訊頻道。
螢幕上出現了神聖的帝國雙頭鷹徽記。
他逐字逐句地斟酌著措辭。
試圖用最帝國化的官方語言。
去描述這件最反帝國的事情。
“致戰爭議會最高指揮部。”
“第五軍團‘白色疤痕’首次遠征報告。”
“目標：盤踞於鑄造世界‘鐵牙星’的獸人部落。”
“任務目標：斬首敵方戰爭首領淨化所有異形。”
“任務程序：”
哈爾薩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許久。
“……我軍原體賈迦泰·可汗閣下。”
“……已於標準時間0300時。”
“……成功擊殺目標戰爭首領。”
“……任務第一階段完成。”
“……關於任務第二階段‘淨化所有異形’……”
他再次停頓。
最終他用一種最客觀也最荒誕的語氣寫道。
“……出現意外情況。”
“……敵方部隊在目睹其首領被擊殺後。”
“……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士氣’。”
“……並自願向我方指揮官賈迦泰·可汗閣下……”
“……宣誓效忠。”
“……目前該部隊已被可汗閣下暫時‘收編’。”
“……番號暫定為‘第五軍團輔助軍’。”
“……可汗閣下稱其為……”
“……一支‘新軍隊’。”
“……報告完畢。”
哈爾薩在點選傳送按鈕的瞬間。
感覺自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疲憊地靠在冰冷的指揮席上。
他的臉上第一次。
露出了對未來的茫然。
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他不知道泰拉的那些大人物們。
在看到這份戰報後。
會是怎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