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光……”
伊芙蕾妮那空靈的聲音如同最清澈的泉水,在旗艦“宏偉遠征”號那死寂的艦橋之上緩緩迴響。
所有幸存的艦員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巨大的全息星圖。
投向了那個被伊芙蕾妮纖細手指所點亮的、早已被帝國遺忘了數千年的、偏遠而又陌生的星系。
那裡真的有希望嗎?
還是另一個更加恐怖也更加充滿未知氣息的陷阱?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能等待。
等待他們攝政王的最終決斷。
基裡曼那雙如同深邃海洋般的湛藍眼眸,死死注視著那個閃爍著微光的星系座標。
他那顆被一萬年黑暗歷史所衝擊的大腦,此刻正以一種超越凡人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著。
他在分析。
分析著這個座標的所有可能性。
一個被帝國遺忘了數千年的星系。
意味著那裡沒有星語通訊。
沒有帝國補給。
甚至可能早已被異形或混沌所徹底佔據。
去那裡無疑是一場豪賭。
一場賭上整個不屈遠征艦隊命運的豪賭。
但他們還有選擇嗎?
基裡曼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沒有了。
在這片早已被黑暗與絕望所徹底籠罩的‘黑暗帝國’星域。
任何一絲微弱的光芒。
都值得他們用生命去追尋。
就在基裡曼即將下達命令之時。
一個冰冷而又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在他耳邊緩緩響起。
“……原體……”
考爾那具由純粹金屬所打造的巨大身軀緩緩走上前。
他那雙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電子眼眸冷冷注視著那個閃爍著微光的星系座標。
“……根據我的計算……”
他那個冰冷而又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之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這個座標存在‘邏輯悖論’……”
“……它距離我們太遠了……”
“……以我們目前的燃料儲備根本無法抵達……”
“……而且在沒有星炬之光指引的情況下,進行如此長距離的亞空間躍遷……”
考爾那雙電子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其失敗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我們會死。”
基裡曼聞言沉默了。
他緩緩轉過了頭。
看著眼前這個充滿邏輯與計算氣息的技術異端。
他那張英俊而又充滿威嚴氣息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那麼你的建議是?”
考爾那雙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電子眼眸冷冷注視著基裡曼。
“……我們應該尋找一個更近也更安全的目標……”
“……一個能夠為我們提供補給與支援的帝國世界……”
“……然後再從長計議……”
基裡曼聞言笑了。
笑得是如此的冰冷。
也是如此的充滿嘲諷。
“……從長計議?”
他緩緩舉起了自己那隻巨大的手掌。
指著全息星圖之上那片早已被黑暗與絕望所徹底籠罩的‘黑暗帝國’。
“……你告訴我,考爾……”
他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不容置疑的權威。
“……在這片地獄之中,我們還有‘長’可以‘計議’嗎?”
【不屈遠征初期的戰略核心並非‘收復’,而是‘點燃’。基裡曼深知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與整個‘黑暗帝國’相抗衡。他必須要像一個‘傳教士’般將‘希望’的火種重新灑滿整個銀河。
他將自己的艦隊分成了無數支小型的‘火炬手艦隊’。他們的任務並非去攻佔那些早已被重兵把守的要塞世界,而是去尋找那些依舊在黑暗之中苦苦掙扎的忠誠世界,為他們帶去原鑄星際戰士的支援,為他們帶去攝政王歸來的訊息,以及最重要的——希望。】
考爾在聽了基裡曼那充滿嘲諷與蔑視的反問之後。
他那顆由純粹邏輯與計算所構成的大腦第一次陷入了宕機。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
基裡曼說得對。
在這片地獄之中,任何‘理性’與‘邏輯’都早已失去了所有意義。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奇蹟。
“……我……明白了……”
考爾那個冰冷而又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之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名為“欽佩”的情緒。
他緩緩舉起了自己那隻由無數閃爍著電火花的金屬零件共同構築而成的巨大手臂。
向著基裡曼行了一個最高禮節——機械敬禮!
“……那麼……原體……”
他那雙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電子眼眸之中再次燃起了那份對未知與挑戰的狂熱火焰。
“——我們該如何解決‘燃料’的問題?”
基裡曼聞言笑了。
笑得是如此的自信。
也是如此的充滿智慧。
“……誰說我們需要‘燃料’了?”
他緩緩轉過了頭。
看著身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卻又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的靈族女先知。
“——我們有‘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