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這個剛剛透過一場酣暢淋漓的互毆確立自己老大地位的綠皮,正撕扯著一大塊半生不熟的烤肉。
他那巨大的下顎肌肉鼓動,每一次咀嚼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油膩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他厚實的胸膛上。
他對自己新的老大身份非常滿意。
而他的第一個小弟,阿綠,則蹲在一旁,抱著一條比他身體還巨大的烤肉腿,同樣吃得滿嘴流油。
就在這時,那個叫阿聰的獸人小子捧著一堆奇形怪狀的破銅爛鐵,湊到了阿大面前。
“老大,”阿聰的聲音尖細,與他那些只會咆哮的同類截然不同,“俺尋思,這玩意兒,能跑。還能‘Duang!Duang!Duang!’”
阿大停下了咀嚼。
他那隻完好的紅色獨眼從烤肉上移開,落在了阿聰和他懷裡那堆垃圾上。
那堆東西確實是垃圾。幾塊鏽跡斑斑的鐵板,一根不知名巨獸的腿骨,還有一個還在微微發光的奇怪藍色石頭。
阿大皺起了他那寬大的鼻子,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這聲音代表了懷疑。
“跑?”阿大的聲音如同悶雷,“這玩意兒咋跑?它有腿嗎?”
他伸出自己粗壯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雙腿,又指了指那堆廢鐵。在他簡單的世界觀裡,能跑的東西都得有腿,比如他自己,比如那些被他們當做食物的野獸。
【“哈哈哈!來了來了!經典環節!獸人科技震撼我媽一百年!”】
【“俺尋思……這三個字簡直是宇宙瑰寶!我宣佈這是第四次工業革命!”】
【“快看那個老大的表情,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樣子,太真實了!”】
【“我賭一包辣條,這堆垃圾最後不僅能跑,威力還賊大!”】
阿聰面對老大的質疑沒有絲毫畏懼。
他眼中的智慧光芒反而更加明亮。
他將那堆廢鐵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開始用他那雙相對纖細的手指飛快地比劃起來。
“老大你看,”他指著那根巨獸腿骨,“這玩意兒又粗又長,俺尋思能當車軸。”
他又拿起那幾塊鏽鐵板。
“這幾塊鐵皮,俺尋思能拼個車殼子,擋風!”
最後,他拿起那塊發光的藍色石頭。
“這個最重要!”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神秘與自信,“俺尋思,這玩意兒是引擎!”
阿大湊近了那塊藍色石頭,用鼻子嗅了嗅,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鑽入鼻孔。他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一股麻痺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讓他整隻獸都抽搐了一下。
“WAAAGH!”
阿大興奮地咆哮起來。
這玩意兒,勁兒大!他喜歡勁兒大的東西!
“好!”阿大一拍大腿,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就按你尋思的辦!”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同樣被吸引過來,正滿臉好奇圍觀的獸人小子們,發出了他成為老大後的第一道正式命令。
“你們!都給俺過來!”
“幫阿聰!把這玩意兒!給俺!Duang出來!”
【技師小子(Mekboy)。獸人社會中一種特殊的存在。
他們基因中天生就攜帶著對機械與工程學的理解。
這種理解並非基於科學原理或邏輯推導,而是一種純粹的直覺,一種被其他種族稱為“俺尋思”的、近乎玄學的天賦。
他們能將任何廢品組合成看似荒謬卻又真實有效的戰爭機器。
他們是獸人科技的創造者,也是“WAAAGH!”力場最直接的受益人。】
一場充滿獸人特色的“工業革命”就此拉開序幕。
那不是一場安靜有序的建造,那是一場混亂、暴力、充滿噪音與激情的狂歡。
阿聰作為總工程師完全沒有圖紙,他所有設計圖都在他那顆綠色大腦袋裡。
他時而拿起一塊鐵板放在地上覺得不滿意又扔到一邊,時而抓過兩個獸人小子讓他們用腦袋頂住兩塊骨頭看看角度是否合適。
他嘴裡不停地喊著:
“不對!不對!這塊鐵皮不夠大!不夠威風!”
“你!對!就是你!給俺把那塊骨頭Duang彎了!”
“再找點尖東西!越多越好!這樣看起來才夠勁!”
整個部落的獸人都在阿大的監工下成了阿聰的臨時建築工。
他們用拳頭當錘子,用牙齒當扳手,用最原始的暴力將那些廢銅爛鐵強行組合在一起。
一個獸人小子嫌一塊鐵板不夠貼合,直接用頭猛撞,硬生生將鐵板撞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另一個獸人小子為了把一根骨頭插進鐵板,直接用蠻力將鐵板捅穿了一個洞。
整個建造現場叮叮噹噹,咆哮聲與撞擊聲此起彼伏,與其說是在造車,不如說是在打一場規模宏大的群架。
就在車體雛形初現時,阿聰突然停了下來。
他繞著那堆已經初具形態的廢鐵來回踱步,臉上露出一種困惑的神情。
“老大,”他跑到阿大面前,指著那輛歪歪扭扭的戰車,“俺尋思……它好像……還缺點啥。”
阿大也湊了過去,左看看右看看。這玩意兒確實有輪子有車殼,甚至在阿聰指導下還裝上了幾根削尖的木頭當做“武器”。
但它就是感覺……不夠快,不夠勁,不夠“WAAAGH!”。
就在所有獸人都陷入沉思時,阿綠這個剛剛吃飽喝足的小弟,正無聊地用一塊紅色石頭在旁邊一塊鐵板上亂塗亂畫。那紅色石頭是一種富含鐵鏽的礦物,一劃就是一道鮮紅的印記。
阿聰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搶過阿綠手中的紅色石頭,然後用一種近乎“頓悟”的狂喜語氣,對著所有獸人大聲咆哮:
“俺尋思明白了!”
“是顏色!是顏色不對!”
“它不夠紅!”
“紅漆!給俺刷滿紅漆!紅車跑得快!”
【“WAAAGH!”力場。一種由獸人集體潛意識所產生的強大靈能力場。
這個力場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現實物理法則。當足夠多的獸人相信一件事時,這件事就會變成‘真實’。
例如,他們普遍相信‘紅色載具跑得更快’。於是,在“WAAAGH!”力場影響之下,被塗成紅色的載具,真的會比其他顏色的載具跑得更快。
這,就是獸人科技的核心奧秘。
——信,則有。——不信,也有。
只要信的獸人夠多。】
阿大在聽到阿聰的話後也瞬間“頓悟”。
對啊!紅的跑得快!這是所有獸人與生俱來就懂的“真理”!
“還愣著幹嘛!”阿大一腳踹在一個正在發呆的獸人小子屁股上,“都給俺去找紅東西!把這玩意兒給俺塗滿了!”
整個部落再次沸騰。
他們找來了紅色漿果、紅色礦石,甚至還有獸人劃破自己手臂,用綠色血液混合著泥土,試圖調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很快,那輛由廢銅爛鐵與巨獸骸骨所構築的原始戰車,便被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斑駁的、充滿原始與野性氣息的紅色“塗裝”!
它看起來更加猙獰,也更加強大。
彷彿隨時都能從沉睡之中甦醒,然後發出一聲足以讓整個星球都為之顫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