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
羅伯特·基裡曼的聲音,在“馬庫拉格之耀”號那如同神殿般莊嚴的艦橋上響起。
這聲音沉穩、洪亮,充滿了真誠的暖意,驅散了艦橋上因精密計算而帶來的冰冷氛圍。
這位以“理性”與“秩序”著稱的第十三軍團基因原體,此刻,那張如同古羅馬執政官雕塑般完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罕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那雙曾簽署過無數法典、規劃過上百個世界未來的手,此刻只為迎接一個家人的回歸。
在他心中,洛嘉雖然偏執於虛無縹緲的神性,甚至因此受到過父親最嚴厲的懲罰,但血脈的連線,兄弟的情誼,是帝國賴以維繫的基石。
他願意相信,時間能夠撫平傷痕,共同的理想終將戰勝分歧。
【“我操!!!!!!不!!!!!”】
【“藍爺爺!別笑啊!你笑得我心發慌!快跑啊!他是來殺你的!”】
【“完了,看到基裡曼這個笑容,我就知道,戰錘宇宙裡最經典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要上演了。洛嘉這個B,我恨你一輩子!”】
畫面之中,洛嘉·奧瑞利安,緩緩走下了他的旗艦“忠誠之語”號的登陸艇。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混合了謙卑與狂熱的虔誠。他的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宗教儀式,彷彿腳下不是冰冷的甲板,而是通往聖壇的朝聖之路。
他身披著那件銘刻了無數神聖經文的、深紅色的動力盔甲,手中緊握著那柄象徵著“真理”與“信仰”的動力權杖——“啟示錄”。
他整個人,就是一部行走的、活生生的經卷。
他,是懷言者。
他,是帝皇的使徒。
他,是真理的化身。
當他終於走到基裡曼面前,那雙燃燒著信仰火焰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兄弟。
“羅伯特,”他輕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激動,“看到你的‘五百世界’如此繁榮,如此秩序井然,我由衷地為你感到驕傲。你……你真正實現了父親的理想。”
基裡曼的笑容更加真誠了。他有力地擁抱住洛嘉,拍了拍他那堅實的動力甲後背。
“我們都在為父親的理想而戰,洛嘉。歡迎來到奧特拉瑪,我的兄弟。”
也就在兩人身體接觸的那一刻。
在基裡曼看不到的角度,洛嘉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充滿了無盡惡意與瘋狂的猩紅光芒。
那,是混沌的印記。
那,是背叛的序曲。
那是一個,隱藏在虔誠微笑之下的、充滿了謊言與欺騙的無聲宣告。
【偽裝。洛嘉最擅長,也最致命的武器。】
【他像一個永遠在尋找父愛的孩子,卻又因這份愛帶來的灼傷而怨恨父親。他渴望被兄弟認同,卻又嫉妒兄弟所擁有的一切。他的內心是一座精心修飾的聖殿,內部卻早已被名為‘怨恨’的藤蔓所徹底腐朽。】
【他是一個病人,一個瘋子,更是一個即將親手將整個宇宙都拖入地獄的——魔鬼。】
畫面之中,艦橋的私人會客室內,氣氛融洽。
洛嘉在與基裡曼短暫地交流了對帝國未來的展望,並對奧特拉瑪的成就大加讚賞之後,便“恰到好處”地切入了正題。
他告訴基裡曼,他的艦隊,在帝國邊境追擊一支龐大的、對周圍星系造成巨大威脅的獸人艦隊時,意外地闖入了奧特拉瑪的星域。
“那是一股強大的綠皮浪潮,羅伯特,”洛嘉的聲音中充滿了“責任感”與“緊迫感”,“我擔心它們會威脅到你這片完美的領地。我的軍團已經疲憊不堪,但我們絕不能讓這些野獸玷汙了帝國的秩序。”
基裡曼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獸人?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的理性,讓他立刻開始分析這次事件的戰略價值。
第一,可以藉此機會,向整個帝國展示極限戰士與懷言者之間,在莫納奇亞事件後早已堅不可摧的兄弟情誼,平息那些不必要的流言。
第二,一場大規模的聯合軍事演習,可以向全宇宙展示人類帝國無與倫比的軍事實力,震懾所有潛在的敵人。
第三,這也是一個絕佳的練兵機會,可以讓他的軍團保持最頂尖的戰鬥狀態。
洛嘉敏銳地捕捉到了基裡曼眼神中的意動,他順勢提出了他的“建議”。
“我希望,能夠與你的艦隊,一同在卡爾斯星球的軌道上,對這支獸人艦隊,進行一場充滿了榮耀與勝利的聯合絞殺。讓帝國的子民看看,當帝皇的兩個兒子並肩作戰時,是何等的光景!”
卡爾斯。奧特拉瑪最繁華的工業世界之一,也是極限戰士最重要的兵員補充地。
基裡曼沒有絲毫的懷疑。
他同意了。
他甚至,親自調出了星圖,與洛嘉一同,為懷言者的艦隊規劃了最佳的補給航道,與最理想的集結點。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的“兄弟”面前。
他以為,這是信任,是重建兄弟情誼的基石。
但,他不知道。
這其實是愚蠢。
是那份對秩序與理性的絕對自信,矇蔽了他雙眼的、致命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