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困奧林匹亞,這個巨大的牢籠。
當養父達姆科斯暴君的命令如冰冷鎖鏈般,勒緊他早已疲憊的身軀,佩圖拉博那渴望被理解的內心,一次次陷入憤怒與絕望的迴圈。
然而,這份無盡的冰冷與孤獨,並非無人能夠穿透。
總有一個聲音,能夠觸碰他鐵石般的心扉,那是唯一,且脆弱的暖流。
【福格瑞姆。第三軍團,帝皇之子的基因原體。】
【他是佩圖拉博唯一的朋友,也是他最深刻的知己。】
【他們對藝術與完美有著共同的極致追求,無論其形式是幾何圖的冰冷秩序,還是雕塑線條的曼妙和諧。】
【他們的友誼,曾是帝國最堅固的堡壘,足以抵擋世俗偏見與冷嘲熱諷。】
【可這友誼,也同樣是帝國最脆弱的……泡沫。】
畫面流轉。
一間充斥著金屬與臭氧味道的秘密實驗室,各種複雜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佩圖拉博,鋼鐵勇士的基因原體,與福格瑞姆,帝皇之子的完美原體並肩而立。
他們之間沒有旁人的隔閡,只有兩顆智慧靈魂碰撞出的默契火花。
佩圖拉博展開一份巨大的設計圖,上面是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巨型建築結構。
福格瑞姆則手持著一套精緻無比的動力甲設計稿,那流線與雕塑美學,完美得令人屏息。
他們並非在爭辯,而是在思想的海洋中,探索著共同的“完美”——一個以數學秩序鑄就的堅不可摧,一個以藝術之美雕琢的極致優雅。
他們探討著足以改變帝國命運的“偉大工程”,臉上充滿了純粹的興奮與希望。
眼中,閃爍著對完美未來的無限憧憬。
然而,這份罕見的寧靜與美好,在廣袤銀河的殘酷現實中,顯得如此短暫又如此脆弱。
如同宿命的毒液,總會尋隙而入。
“佩圖拉博!”
一道尖銳而粗魯的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與蔑視,驟然撕裂了實驗室的靜默。
是羅格·多恩。
帝國之拳的基因原體,佩圖拉博在工程領域的“宿敵”。
他魁梧的身軀堵住了實驗室的入口,面甲後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鐳射束,直射佩圖拉博。
那雙眼中滿是對“無用”的鄙夷,和對效率病態追求的冷酷。
他無視福格瑞姆的在場,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命令。
“你又在這裡浪費時間嗎?”他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
“我命令你!立刻帶領軍隊去鎮壓那些該死的叛徒!在一個月之內,將那座該死的自由之城徹底夷為平地!否則,你就去死!”
佩圖拉博身軀微僵,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眼前這位昔日兄弟,如今的傲慢對手。
他的心底,憤怒與絕望的火焰再次灼燒。他像一座被風化的雕像,沉默承受著所有不公。
他清楚自己的命運——永遠是帝皇手中的工具,一個在奧林匹亞這個巨大牢籠中無法逃脫的囚徒。
就在這充滿屈辱與冰冷的氛圍即將將佩圖拉博徹底吞噬時。
又一個訊息,如同刺骨的寒風,驟然降臨,將他內心最後的光芒徹底吹熄!
這訊息,並非來自遙遠的銀河戰場,它直接撕裂了佩圖拉博生命最脆弱、也最無法觸碰的角落——
奧林匹亞!他的母星!叛亂了!
更致命的是……
他的妹妹……卡莉亞……被叛軍俘虜了!
那雙純真而善良的眼眸,那曾是他生命中唯一溫暖、唯一的愛意源泉……
此刻,卻被恐怖的陰影籠罩。
彷彿一聲無形巨錘,狠狠地砸碎了佩圖拉博內心深處僅存的柔軟角落。
他生命的錨點,他唯一能從中汲取希望的源泉,在那一刻被命運無情地徹底撕碎。
那是比達姆科斯的謾罵,比羅格·多恩的傲慢,更刻骨銘心、也更令人絕望的……痛。
那是他鋼鐵眼眶中,第一滴無形卻又滾燙直擊靈魂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