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螢幕之上。
伊斯特三號那片充滿了背叛與死亡氣息的黑色沙丘之上。
數以萬計依舊忠於帝皇與泰拉的忠誠派星際戰士們,正用一種充滿了不敢置信與無盡絕望的眼神,仰望著那片早已被他們最信任的戰帥荷魯斯的叛軍艦隊所徹底籠罩的、灰色的、冰冷的審判天空。
以及,那從天空中緩緩落下的、數以百計象徵著終極滅絕的黑色死神之淚。
——病毒炸彈。
沒有劇烈的爆炸。
也沒有任何毀天滅地的火焰與衝擊波。
那些黑色的、巨大的病毒炸彈,在接觸到伊斯特凡三號那稀薄且充滿了工業汙染的大氣層的瞬間,便如一個個被輕輕戳破的、充滿了劇毒與瘟疫的巨大黑色膿包,無聲地爆裂開來。
數以億萬計透過基因工程特製的、肉眼不可見的“噬肉者”病毒,如同一場無形無聲的、卻又充滿了絕對惡意與對所有有機生命終極憎恨的死亡暴風雪,瞬間席捲了整個星球!
【“生命吞噬者病毒。帝國最高階別的滅絕令武器之一。”】
【“其核心原理,在於透過一種極度活躍的、自增殖自複製的噬肉性病毒,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一顆星球之上所有的有機物質——無論是植物、動物,還是人類——都徹底分解、融化。”】
【“最終,形成一片充滿了腐爛與死亡的、粘稠的、不斷冒著甲烷氣泡的有機濃湯。”】
【“然後,再透過一次精準的軌道點火,將這鍋濃湯,連同其內部所有的生命與歷史,一同徹底點燃。”】
【“從而,將一顆曾經生機勃勃的星球,徹底淨化為一顆不帶任何生命痕跡的死亡世界。”】
【“這是一種比任何物理的毀滅都要更加徹底、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生物學層面上的……最終審判。”】
畫面之中!
那無形的、無聲的死亡暴風雪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在發生著令人作嘔的、不可逆轉的嬗變!
無論是伊斯特凡三號那本就稀疏的、頑強地生長在黑色沙丘之上的扭曲變異植物。
還是那些原本屬於這顆星球的、同樣充滿了反抗與褻瀆的叛軍士兵,其身體都在接觸到那致命的生命吞噬者病毒的瞬間,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的蠟像,無聲地開始融化、分解、與崩潰!
他們的面板、肌肉、內臟、骨骼……都在那恐怖病毒的吞噬之下,迅速地化為一灘灘流淌的、冒著氣泡的、散發著難以言喻惡臭的黑色粘稠有機爛泥!
整個讚歌之城,在短短數分鐘之內,便從一座充滿了反抗與褻瀆的叛軍之城,變成了一座充滿了死亡與腐爛的血肉地獄!
【“嘔——!!!!!”】
【“我操!我操!我操!我他媽再也不吃任何帶湯的東西了!”】
【“這已經不是恐怖了,這是……這是精神汙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灼燒!”】
但對於那些身披著動力盔甲、擁有著獨立維生系統的星際戰士而言,這種針對有機生命體的生物攻擊,並不能在瞬間殺死他們。
這卻給他們帶來了比死亡還要更加恐怖的折磨與絕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曾經引以為傲的、堅不可摧的動力盔甲,在那充滿了強腐蝕性的有機濃湯的浸泡之下,其表面的陶鋼塗層被一層一層地無情腐蝕!
其內部的能量管線與維生系統,也在那無孔不入的病毒侵蝕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地失效與停擺!
最終,當那最後一絲潔淨的空氣,從他們的呼吸迴圈系統中耗盡之後,他們將不得不親口呼吸那充滿了死亡與腐爛的劇毒空氣。
然後,像那些可悲的凡人一樣,在最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之中,被慢慢地、無情地融化,成為這鍋巨大的、兄弟相殘的背叛濃湯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調味品。
“……荷魯斯……”
“……你這個……叛徒……”
帝皇之子的忠誠派連長,索爾·塔維茲,在親眼目睹了自己以及自己那數以萬計的忠誠派兄弟們那早已被註定了的悲慘結局之後。
他那向來充滿了驕傲與完美的臉上,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了充滿了對兄弟的無盡憎恨與對帝皇的無限愧疚的血淚與悲鳴!
“——我們……如此……信任……你……”
“——我們……甚至,願意為你去死……”
“——而你,卻用這種最卑劣、也最可恥的方式……”
“——來‘回報’我們的忠誠……”
“——荷魯斯……我詛咒你……”
“——我詛咒你那背叛的靈魂,將永世在亞空間的火焰之中燃燒哀嚎!”
“——我詛咒你那骯髒的、充滿了謊言的帝國,將永世被戰火與內亂所徹底吞噬!”
“——我詛咒你……永……不……得……安……寧……”
然後!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與所有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忠誠派星際戰士們,用他們那早已被病毒所腐蝕得殘破不堪的聲帶,發出了他們對那個遠在泰拉的神聖之父的、最後的、也是最虔誠的效忠與讚美!
“——為了帝皇!!!”
那吼聲,穿透了腐爛的濃霧,穿透了背叛的陰霾,迴盪在這片正在走向毀滅的大地之上。
直到最後一個音節,也被那無盡的粘稠的黑暗的死亡所……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