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魯斯,這位一直以“帝皇最忠誠的劊子手”自居的狼王,在聽到父親這充滿了理性與秩序的最終敕令之後。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野性與狂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聽到了神對自己祈禱的最終回應時,才會露出的勝利與狂熱。
他甚至用一種充滿了挑釁與示威的眼神,狠狠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早已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而徹底陷入呆滯與不敢置信的巫師兄弟——馬格努斯。
彷彿在說:看吧,這,就是真正的真理,這,就是父親的選擇。
而你,以及你那些可悲的戲法,都只不過是即將被掃入歷史垃圾堆的異端與謊言。
而在議會聖堂的另一側,那些同樣對靈能抱持著警惕與敵視的基因原體們,也表達了他們的認同。
比如,那位以絕對堅忍與實用主義為最高信條的死亡守衛軍團之主——莫塔裡安。
在他那隱藏於巨大維生呼吸面罩之下的臉上,也同樣露出了一絲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冰冷笑意。
彷彿帝皇這一刀切式的禁絕令,正完美地契合了他那因母星巴巴魯斯的悲慘童年而形成的、對所有神秘主義與不可控力量的刻骨憎恨。
但並非所有的神之子,都對此抱持著同樣的認同。
那位被譽為“眾父之冠”、最受所有兄弟愛戴的聖血天使軍團之主——聖吉列斯。
他那如同天使般聖潔完美的臉上,便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悲憫與對兄弟擔憂的不忍。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因為父親的最終裁決而渾身微微顫抖的深紅之王。
又看了一眼王座之上那個表情依舊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情感的神聖之父。
最終,只能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奈與對未來那註定悲劇的無力感的、輕輕的、幾乎不為人察覺的嘆息。
【“我操!聖吉列斯是天使啊!他真的如同天使一般溫柔!”】
【“莫塔裡安!這個陰沉的傢伙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果然是站在哈士奇那邊的!”】
【網路直播間的彈幕,在看到這幾位性格各異的基因原體對尼凱亞敕令所展現出的截然不同反應之後,再次爆發出了充滿了“站隊”、“分析”、與“對未來劇情瘋狂猜測”的黨爭狂潮!】
就在整個議會聖堂都因帝皇的最終裁決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兩極分化氛圍之中的時刻,一個聲音,緩緩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聲音平靜、溫和,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領袖氣質。
“父親。”
是荷魯斯。
是大遠征的戰帥,是帝皇最寵愛的“第一子”。
他緩緩地從那代表著最高榮耀的第一王座之上站起,然後,用一種充滿了尊敬與絕對忠舍的姿態,向著那至高無上的黃金王座之上的帝皇,微微欠身。
“您的意志,您的真理,將如同永不熄滅的星炬之光,照耀並指引著我們所有兒子前進的方向。”
他首先用最不容置疑的語言,表達了自己對帝皇最終裁決的絕對擁護。
然後,他話鋒一轉。
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望向了那個早已因為絕望與不甘而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兄弟——馬格努斯。
他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充滿了“真誠”與“惋惜”的複雜光芒,但在這光芒的更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獵手看到獵物落入陷阱般的……滿意。
“但是,父親,”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充滿了請求與對兄弟的關愛。
“馬格努斯,他雖然在追求知識的道路之上,犯下了傲慢的錯誤,但其本意,並非是為了挑戰您的權威,或褻瀆帝國真理。”
“他只是如同一個過於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孩子,一個在無意之中打碎了家中昂貴花瓶,卻又不知該如何彌補的、犯了錯的好孩子。”
“其對知識的純粹渴望,與他對您那同樣發自靈魂深處的愛與敬意,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我,荷魯斯·盧佩卡爾,以戰帥之名,在此懇請父親,”
他一字一句,聲音洪亮而真誠,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在為帝國的團結而呼喊。
“能夠再給予馬格努斯,以及他那同樣對知識充滿了渴望的‘千子’軍團,一次用行動與忠誠來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
“讓他們在後續的大遠征之中,繼續用他們那早已被證明了的戰鬥力與智慧,來為帝國,為人類,也為您那偉大的夢想,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操!荷魯斯!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完美英雄啊!”】
【“這情商!這口才!這擔當!既維護了帝皇的權威,又為自己的兄弟求了情!還順便將千子這支強大的有生力量重新綁在了帝國的戰車之上!”】
【“愛了!愛了!徹底愛了!跟荷魯斯一比,之前那個只知道喊打喊殺的哈士奇,簡直就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網路直播間的彈幕,在荷魯斯這番充滿了智慧與領袖魅力的神級發言之後,瞬間被一片充滿了“崇拜”、“敬佩”、與“路轉粉”的“戰帥牛逼”的海洋所徹底淹沒!】
黃金王座之上,帝皇在聽完了荷魯斯這番充滿了智慧與擔當的求情之後,那一直如萬古冰川般冰冷威嚴的金色神眸之中,似乎也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欣慰與對長子滿意的讚許。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用那依舊不容置疑的神之語調,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準。”
然後,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跪在地上的深紅之王馬格努斯。
用一種充滿了最終警告與最後期許的複雜語調,緩緩說道:
“馬格努斯,我的兒子。”
“抬起頭來。”
“接受你的命運。”
“然後,去用你那引以為傲的智慧,向我,也向整個帝國證明——”
“我今天的仁慈,並非一個錯誤。”
馬格努斯,在聽到父親這充滿了希望與警告的最後神諭之後,他那如同死火山般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獨眼之中。
終於再次燃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感激、不甘、以及對未來那註定悲劇的無限迷茫的複雜火焰。
他緩緩地抬頭,望向那至高無上的黃金王座,望向他那既是父親、又是神明,既是創造者、又是審判者的偉大帝皇。
最終,他那高貴的、充滿了學者與王者驕傲的頭顱,緩緩地低下了。
用一種充滿了屈辱、順從、以及對命運無聲反抗的姿態,向著那代表著帝國真理的絕對權威,獻上了他作為神之子的、最後的、也是最沉重的忠誠。
“是……”
“……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