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螢幕上,高階技術神甫那七隻閃爍著紅光的光學義眼,精準引導著伺服機械臂。
那隻抓著制式護教軍戰鬥義肢的機械臂緩緩下降,不帶一絲偏差,與年輕技術員左臂的斷口,以及那剛剛才植入的“精神感應單元介面”,進行最後的對接。
嗤——!
伴隨著一陣充滿科技宿命感的高壓氣體密封聲,無數比髮絲更纖細的資料探針與能量傳導管線,從義肢的介面處彈出,深深刺入年輕技術員的血肉與神經之中,完成了最後的連結與同化。
【“機械神教的義體,並非是你們所理解的‘假肢’。”】
旁白適時響起,如同一個冷酷的義體醫師,在揭示其作品背後那冰冷的科技奇蹟。
【“其內部,使用了大量的記憶金屬與活體神經纖維。一旦與接受者的神經介面完成對接,它們便會根據原有的生理結構與神經訊號習慣,進行自我適應與最佳化重組,最終達到一種超越血肉與鋼鐵界限的完美共生。”】
【“從這一刻起,這隻手臂就不再是‘工具’。而是他身體一個全新的、更強大的、也更‘真實’的器官。”】
畫面中,改造徹底完成。
那名年輕的、已不再是人類的技術員,從手術檯上緩緩坐起。
他的眼神,已然徹底失去了所有屬於人類的光彩,只剩下一片如同嶄新伺服器般的絕對空洞與平靜。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那隻全新的鋼鐵手臂。
那是一件完全由火星暗紅色陶鋼與黃銅齒輪構成的殺戮工具,充滿了暴力美學與冰冷的效率。
五根如同猛禽利爪般的金屬手指上,蝕刻著閃爍微弱資料流光的邏輯符文。
手背之上,更是巧妙地整合了一門管口呈現蓮花般綻放形態的短管能量武器。
隨後,他緩緩抬頭,用一種完全陌生的、不帶任何情感的電子合成音,向那位賦予他“新生”的高階技術神甫,發出了他作為萬機之神新信徒的第一聲禱告。
他說的是機械神教的官方語言。
“血肉苦弱。”
“機械永恆。”
“讚美歐姆彌賽亞!”
【“他……他真的變成機器了……”】
網路直播間的彈幕,在聽到那充滿邏輯與非人質感的電子合成音後,爆發出一陣混雜著恐懼與悲哀的騷動。
【“這哪裡是救贖?!這他媽就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徹底格式化了!”】
高階技術神甫對“新生兒”的禱告似乎非常滿意。他七隻紅色的光學義眼同時閃爍了一下,用同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下達了新的指令。
“第九萬七千六百五十四號測試體,改造完成。”
“開始進行第一階段,火力與力量適應性測試。”
“目標:指定清除樣本柒-叄-肆。”
“執行‘淨化’程式。”
話音剛落,那名被賦予新生的“前技術員”,空洞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代表“接收指令”的資料流光。
他從手術檯上走下,轉身面向改造聖堂的另一側。
那面巨大的純白色合金牆壁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更加巨大的圓形角鬥場。場內充滿了鐵鏽、乾涸血跡的氣味,以及隱約可聞的“WAAAGH!”咆哮。
角鬥場的中央,一個巨大的能量力場囚禁著一頭在戰爭中被俘獲的戰利品。
那是一臺破損不堪,但依舊在瘋狂咆哮、不斷撞擊力場的——獸人殺戮罐頭!
【“我靠!這就開始BOSS戰了?!”】
【“讓一個剛改造完的新兵去打一臺殺戮機甲?!這是甚麼地獄難度的新手教程?!”】
彈幕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戰力測試而瞬間沸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畫面中,被稱為“測試體”的前技術員,面對著那臺瘋狂的獸人機甲,他那被邏輯聖油淨化過的大腦中,沒有產生任何名為“恐懼”的錯誤程式碼。
他只是冷靜地抬起了自己那隻全新的、閃耀著暗紅色光芒的鋼鐵手臂。
手背上,那門蓮花狀的短管能量武器內部,由技術神甫親手雕刻的能量符文瞬間被啟用,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嗤——!
一道充滿了灼熱與毀滅氣息的、粘稠的綠色磷光火流,從管口中噴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殺戮罐頭的駕駛艙防爆玻璃!
滋滋滋——!
刺耳的聲響如同用強酸潑灑在滾燙的鐵板上。
那足以抵禦爆彈槍正面射擊的強化玻璃,在神聖的磷火腐蝕下,竟如同被投入王水中的冰塊,瞬間融化、剝離,形成一個冒著滾滾濃煙的恐怖空洞!
玻璃之後,那名作為駕駛員的地精,因為極致的痛苦與恐懼,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測試體一擊得手,沒有任何停頓。
他那由陶鋼與精金打造的戰鬥義肢猛然發力,內部的能源核心瞬間過載,爆發出足以輕易推開一輛坦克的恐怖力量!
他整個身體如同一顆出膛的紅色炮彈,在地面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跨越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那臺因駕駛艙被毀而暫時失控的殺戮罐頭面前!
然後!
他那五根猛禽利爪般的金屬手指,在高強度液壓裝置的驅動下,以一種極致暴力而又無比高效的姿態,狠狠地、不帶一絲猶豫地,插進了那被磷火融開的、滾燙的駕駛艙空洞之中!
噗嗤——!
一聲比之前任何血肉撕裂聲都更沉悶、更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傳來。
那名地精駕駛員脆弱矮小的綠色身體,被那五根冰冷無情、足以捏碎鋼鐵的金屬手指,輕而易舉地——當場捏爆!
那感覺,就像捏爆一個裝滿了腐爛番茄醬的氣球。
漫天綠色的血雨,混合著破碎的內臟與被撕裂的神經,瞬間潑灑在純白色的改造聖堂牆壁上,也濺滿了測試體那冰冷、毫無表情的機械面容。
他只是平靜地將自己那沾滿綠色血肉與粘稠汁液的鋼鐵手臂,從徹底報廢的殺戮罐頭殘骸中緩緩抽出。
然後,用他僅存的、依舊保留著人類形態的右手,如同擦拭一件沾染了灰塵的藝術品般,輕輕擦去了自己臉上那些溫熱粘稠的、代表著“汙穢”與“非邏輯”的異形之血。
在他空洞麻木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彷彿他剛才親手終結的,並非一個同樣擁有智慧與情感的生命。
而僅僅是萬機之神偉大計劃中,一個必須被清除掉的,微不足道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