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輕輕摩挲著掌心中此枚溫潤剔透的藍色菱形水晶。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的精神法則本源，心中忍不住湧起一陣欣喜。
“此次施展【玉石俱焚】神通，玉石妖的血脈之力，竟然只消耗了不到萬分之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仔細內視自身，那條剛剛恢復血肉之態的左手手臂，除了略微有些使用秘術後的酥麻感，血脈本源確實沒多大損傷，遠低於預期。
“果然如此！”
蘇白眼中精光閃爍，“煉化這種沒有真實血肉、獨立實體、完整元神乃至靈魂波動的機械生命，其過程更像是提純一個高度複雜的能量結構，而非強行煉化一個具備完整生命迴圈和頑強抵抗意志的生靈。”
“消耗自然要小得多，效率卻高得出奇！”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片火熱。
“如此說來，深藍世界裡那數百個藍色光點……若是能全部成功煉化……”
蘇白心跳微微加速：“豈不是意味著，我能獲得數百枚如此高品質的精神法則水晶？！”
數百枚！
每一枚都蘊含著堪比化神巔峰層次的精神法則本源！
這是甚麼概念？足以讓任何修煉精神類法則的化神修士瘋狂！
“先別想那麼遠，試試看這枚水晶的實際效果如何。”
蘇白壓下翻騰的思緒，當機立斷，盤膝坐下，儘管身處彩色氣泡幻境，姿勢更多是一種習慣。
他將那枚藍色精神法則水晶握在右手掌心，隨即收斂心神，運轉自身【無垠道源】的感悟，開始嘗試煉化水晶中那精純無比的精神法則之力。
【無垠道源】作為他自行感悟的特殊天賦，出自天星老祖的玄階天賦，提升極其困難，進展緩慢。
這枚來自深藍節點，經由玉石妖秘術提純的水晶，正好是絕佳的補品。
盞茶時間，轉瞬即過。
蘇白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彷彿有無數細碎的藍色星芒一閃而逝，整個人的精神似乎都變得更加內斂、凝實了幾分。
他心念沉入識海，看向自己的介面。
【法術天賦】：……無垠道源（地階，3.5%，自行感悟）……
“果然有效！”蘇白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僅僅一枚水晶，竟然就讓【無垠道源】的感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從百分之一點五，直接躍升到了百分之三點五！”
“此道法則感悟度提升後，元神之力，亦是增加了不少！”
這個提升幅度，速度和質量都很快！
“一枚就能提升百分之二……那如果……如果能將深藍世界裡那數百個藍色光點盡數煉化……”
蘇白的心臟再次不爭氣地猛跳起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那豈不是意味著，我的【無垠道源】感悟度，有可能一舉突破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甚至，觸控到可以嘗試晉升煉虛期的百分之百圓滿之境？”
一旦【無垠道源】圓滿，意味著他的法力本源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渾厚程度，對法則的駕馭能力將產生質的飛躍！
更甚至可能衝擊煉虛境界！
“甚麼幻海極境？這分明是一個……專門為我準備的‘寶藏世界’啊！”
蘇白臉上露出了興奮笑容，之前的詭異感，此刻盡數化為了發現寶藏的喜悅。
“難怪那血蝶兇境對此處也頗為忌憚，輕易不敢靠近。”
“對尋常生靈而言這裡是絕地，但對我而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溫熱的左手，那是【石中靈玉】血脈力量的源泉。
“源自天星老祖的天賦，終將在我手上重放光芒......”
實際上，早在初次進入深藍世界，親眼看到那遍佈虛空的藍色光點時，蘇白那敏銳的洞察力就已讓他隱隱察覺到了這些光點的異常。
它們散發著強大的精神法則波動，卻沒有絲毫生命氣息與靈魂烙印，結構穩定有序得不像自然造物。
這讓他立刻聯想到了能量核心或神念結晶之類的存在。
這類東西，往往是最理想的、用於煉製特定法則寶物的“原材料”！
一試之下，果然如此！
不僅【玉石俱焚】神通對其有效，煉化消耗更是微乎其微！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刷經驗聖地！
興奮之餘，蘇白也迅速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梳理方才煉化藍色光點時，從那些零碎資訊流中捕捉到的，關於“深藍”本體的更完整記憶碎片。
記憶畫面斷續而古老：
一個名為“星算宗”的上古文明，他們不追求個體力量的極致，而是醉心於推演天機、解析法則、構建能統御萬物的至理模型。
他們的終極造物，便是一個名為深藍的超腦系統。
它並是一個龐大無比的，以特殊靈晶與符文陣列構築的“計算核心”。
旨在推演乃至輔助掌控天地法則。
其設計威能之強，據說超越了當時已知的大部分先天靈寶。
但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上古浩劫降臨，天崩地裂，法則紊亂。
強盛一時的星算宗在劫難中灰飛煙滅，山門傾覆，文明斷絕。
但深藍超腦的核心部分，卻因為其特殊的材質與結構，奇蹟般地在那毀滅性的災難中倖存了下來，沉埋於廢墟深處。
漫長的歲月流逝，滄海桑田。
此處世界法則重新穩定衍化。
沉寂的深藍核心，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自行吸收了海量復甦的天地靈氣，以及星算宗覆滅時殘留的無數修士殘魂執念與不甘的意念碎片……
異變，由此發生。
吸收了過量駁雜靈能與殘魂資訊的深藍核心，發生了不可預知的進化。
它不再是一個冰冷的計算工具，而是融合了靈氣、殘念、以及其本身龐大計算邏輯的奇異存在，誕生為了幻境法則生命體！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其存在本身便表現為一片無限延伸的“深藍領域”。
即蘇白眼前的這片暗藍色資料虛空。
天穹與大地皆是由流動的，彷彿似能量帷幕的暗色光幕構成。
空中懸浮的無數明暗不一的藍色光點，正是深藍意識分裂出來的計算與能量節點，也是蘇白的煉化目標。
這些節點是深藍將吸收的精神能量與計算力具象化的產物。
繼承了上古超腦部分特性的幻海生命體深藍，擁有著遠超個體修士想象的恐怖精神力總量，並且每時每刻都在透過其獨特的結構，從幻海環境中汲取遊離的精神能量，緩慢增加著精神力的儲備。
但可悲的是，它雖然擁有了龐大的力量，卻因星算宗覆滅，徹底失去了後續的“修煉法門”。
它就像一個空有絕世內功，卻只會王八拳的嬰兒。
它無法施展任何精妙的，有針對性的精神術法神通。
它的一切行為，都基於其最底層的，源自上古超腦的“陣列式本能”與“分散式計算陣列”管理模式來運轉精神力。
每一份新增的精神力，都會自動凝結具現為一個獨立的節點（藍色光點）。
每個節點，都等同於一個化神巔峰修士所能調動的純粹精神衝擊力的總和。
但是，這些節點沒有智慧，沒有技巧，沒有變化。
它們只會執行最原始、最直接的指令，鎖定目標，發動精神轟擊。
而且，節點與節點之間，力量無法疊加融合，攻擊永遠是單點的，陣列式的齊射。
即使數量再多，也只是“1+1=2”的簡單疊加，而非“1+1＞2”的質變。
更關鍵的是，即使異變成了幻海生命體，其最初的程式設定對它的影響依舊根深蒂固。
現在的深藍，依舊沒有太多情緒，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沒有慾望（除了維持存在和吞噬精神能量的本能）。
它所有的行為，都基於冰冷的計算與預設的邏輯來執行。
“也好在是如此……”
蘇白暗自慶幸，“若是這深藍真的誕生了完整的自我意識，擁有了喜怒哀樂和明確的慾望目標，憑藉它那恐怖的精神力總量和這主場優勢，恐怕早就研究出各種詭異莫測、防不勝防的精神神通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會按部就班地增加節點，攻擊模式呆板單一，簡直像是……一個守著金山卻只會扔金塊砸人的傻子。”
正是這種呆板，給了蘇白可乘之機。
他的空間法則能輕易進出，動用神通能高效拆挖節點。
而對方的反應始終基於固定的“威脅等級-應對協議”，缺乏臨機應變。
“既然天賜良機，豈能放過？”
蘇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那就看看，是你的節點多，還是我拆得快！”
打定主意，蘇白不再遲疑。
他再次並指劃開空間，身形一晃，重新進入了那片熟悉的暗藍色虛空。
這一次，他更加熟練，目標明確。
神識掃過，鎖定一個距離較近的藍色光點。
趁著周圍其他節點剛剛開始轉向，能量醞釀的短暫間隙——
神通【大地之握】再次發動！
土黃色靈光如同精準的機械臂，瞬間抓住目標！
用力一扯！
“咔嚓”……藍色能量波紋斷裂的輕響。
一枚藍色晶體光點，已然被他強行摳下，來不及細看，直接收入洞天世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過一兩個呼吸。
下一刻，數百道精神射線呼嘯而至，蘇白的身影卻已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細微的空間漣漪。
他出現在了深藍世界之外的另一個幻海世界，迅速將剛到手的戰利品轉移到專門開闢的區域存放。
稍作調息，確認狀態完好，空間座標清晰——再次進入！
如此反覆！
蘇白如同一個最熟練的礦工，藉助空間法則的神出鬼沒，以及【大地之握】對固定目標的強力剋制，在深藍世界龐大的防禦陣列中穿梭、下手、撤離。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深藍世界的反應似乎始終慢半拍。
它的機械音警告不斷響起……程式化的應對在蘇白靈活的空間戰術面前顯得笨拙而無力。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蘇白已經成功挖下了超過一百枚藍色光點！
全部被他暫時儲存在劍閣秘境的特定區域，堆積在一起，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如同一座小型的藍色水晶礦脈！
又一次從深藍世界成功撤離，回到那個彩色氣泡幻境中暫歇。
連續的高強度施展神通，對蘇白的法力消耗也不小，他正打算調息片刻。
就在這時，腰間懸掛的幻海邀函，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
是留夢的傳訊。
顯然，蘇白長時間沒有出去與她匯合，讓她擔憂不已，生怕這位實力強大卻“修為尚淺”的人族朋友，被困在了那恐怖的極境之中。
蘇白心念微動，透過邀函回覆了一道簡短的神念：“留夢道友放心，蘇某無礙，稍後便出。”
他暫時不打算透露自己在“挖礦”的實情，也無需讓她捲入更深。
回覆完畢，蘇白感覺法力恢復了大半，眼中再次燃起鬥志。
“才一百來個，遠遠不夠！”他目光灼灼，“趁它病，要它命！繼續！”
身形再動，空間裂縫撕開，蘇白又一次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暗藍色的“寶庫”之中。
但這一次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蘇白剛剛在虛空中顯出身形。
那冰冷僵硬的機械合成音，再次響徹，但這一次，它的內容卻讓蘇白的動作猛然一頓！
【道友請住手！】
聲音依舊帶著那種獨特的金屬摩擦質感，但語速似乎放緩了一些，措辭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試圖增加感情。
【繼續挖取節點我將失去足夠能量維持領域屏障，易被其他幻海生命體偵測攻擊！】
它似乎在嘗試用更人性化、更講道理的方式溝通？
儘管那語調依舊聽不出任何真實的情感。。
蘇白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懸浮在虛空中，抱臂而立，看著周圍那些暫時停止了攻擊，只是靜靜散發著藍光的節點。
“哦？終於肯主動聯絡我了？”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還以為你會一直像個啞巴機器一樣，只知道攻擊和警告呢。”
似乎是為了表示“誠意”，暗藍色的虛空深處，那些湧動的暗色光幕忽然開始劇烈地流動，無數細微的的藍色資料符文從中析出，飛速組合。
片刻之後，在蘇白前方不遠處，那些藍色資料流凝聚，竟然形成了一張清晰的——人臉！
一張與蘇白此刻面容，一模一樣的人臉！
眉眼、鼻樑、嘴唇，甚至髮型都分毫不差，惟妙惟肖！
只是那雙眼睛，完全是由快速流動的藍色資料符文構成，空洞而無神。
這張“蘇白臉”的嘴巴開始開合，試圖同步發出聲音。
蘇白一看，臉頓時黑了，沒好氣地喝道：“喂！住口！誰允許你用我的臉了？你這是侵犯肖像權懂不懂？給我換掉！”
那張蘇白臉聞言，瞬間崩散成原始的資料流，然後再次快速組合。
這一次，它變成了一張絕美清冷，帶著空靈氣質的面容——赫然是留夢的臉！
“……”蘇白額頭青筋跳了跳，扶額無語，“我說……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也別用我熟人的臉！隨便換張陌生的普通點的臉不會嗎？！”
那“留夢臉”再次崩散。
藍色資料流似乎“猶豫”了更長時間，似乎在龐大的資料庫或記憶碎片中檢索陌生、普通等關鍵詞。
終於，資料流再次凝聚成形。
這一次，出現在蘇白面前的，是一張完全陌生，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普通青年男性面龐。
平平無奇的五官，毫無記憶點的氣質，堪稱“大眾臉”的典範。
這張“大眾臉”的嘴巴開合，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但似乎調整了部分引數，努力讓語調顯得更平和甚至帶上一絲商量的口吻：
“道友請住手！”
“我可以給你加點！”
“你似乎需要我凝聚的這些節點，只要我存在，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凝聚一枚節點！源源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