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略微停頓，給出了一個交付時間表：“元嬰破境丹的煉製相對快一些，今年年底，我應該可以交付第一批給你。”（這個時間點，正好仙術重新整理成功，過來複制玉石妖血脈。）
“至於化神破境丹……”蘇白語氣放緩，顯得頗為慎重，“此丹煉製極其繁複，對火候、時機、法則融入的要求更高，準備工作和前期推演需要更長的時間。”
“恐怕需要幾年時間，方能確保成丹品質，交付與你。”
他這話半真半假。
化神破境丹的丹方他確實還在推演完善之中，需要時間不假，但“幾年”這個期限，更多的是為了給自己留出充足的緩衝餘地，以及……適當拖延一下，讓對方更加珍惜。
石晶接過記載著希望與巨大資源的玉簡，神識迅速掃過其中內容。
雖然清單上的靈藥種類繁多，且不乏珍稀之物，但藍元界物產豐富，且以玉石妖一族的底蘊，蒐集齊全並非難事。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身為老祖，該有的謹慎還是要表現出來的。
其開口道：“陸九道友，老夫也深知煉製此等逆天靈丹，艱難無比，失敗風險極高，放眼當今藍元界，有能力、有膽魄煉製化神破境丹的，恐怕也唯有道友你一人了。”
“老夫並非不通道友，只是此事關乎我族未來，還是想冒昧問一句，道友允諾的這批靈丹，大致……需要多少年內能夠全部交付完成？”
他需要一個大致的期限，以便安排族內資源和人力的調配。
蘇白故作沉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隨後才抬頭，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覆：“十年之內吧，十年之內，貧道定當將承諾的所有丹藥，如數交付給貴族。”
“十年……”石晶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對於擁有漫長壽命的化神修士而言，十年光陰確實如彈指一揮間。
這個時間，完全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石晶朝著蘇白鄭重地拱了拱手：“好！十年便十年！陸九道友一諾千金，老夫自然是信得過的！如此，我族便靜候道友佳音了！”
至此，這場互相算計的交易，終於在表面上“圓滿”達成。
賓主之間，氣氛再次變得熱烈而“和諧”。
接下來，雙方都默契地不再深入談論交易細節，轉而聊起了一些藍元界的奇聞異事、修行心得。
蘇白又在玉石城逗留了半日，饒有興致地品嚐了一些玉石城特有的、以各種靈玉粉末或玉髓烹製的“玉石盛宴”和特產靈酒。
臨行之前，石晶早已命人將第一批用於煉製元嬰破境丹的靈藥材料準備妥當，裝滿了一個精緻的玉環儲物器，交給了蘇白。
蘇白自然是坦然收下。
一切完畢，蘇白不再停留，婉拒了石晶的再三挽留，言明需儘快返回準備煉丹事宜。
在石晶和三位長老的“熱情”相送下，他展現出傳聞中的空間神通，舉重若輕的開啟空間裂縫，消失在石晶的眼簾之下。
石晶望著蘇白消失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喃喃自語：“十年……希望這陸九，真能給我帶來驚喜吧。”
而他身後的三位長老，也各自對視一眼，心思各異，但總體而言，都對這筆“空手套白狼”的交易感到滿意......
......
蘇白自石域之國返回銅城後，當即宣佈進入深層閉關狀態。
他如今需要修煉的東西，比之前更為繁雜。
除了雷打不動的日常參悟【萬化劍道】、推演完善“化神破境丹”的丹方之外，日程表上又新增了一項至關重要的內容——潛心參悟那門得自玉石妖一族的秘術【玉石俱焚】。
此秘術雖然簡單，但提前參悟準備，是蘇白向來的習慣，
時間在他全身心的投入中，悄然飛逝。
至於銅城這片小小轄區的日常政務，蘇白早已完全甩手，盡數丟給了得力下屬血兔與朱彪去處理。
如此，三個多月的時光便在閉關中飛速流逝。
時值四月初，春意漸濃，萬物復甦。
一紙調令，終於從遙遠的京都，來到北州這座偏遠的邊城。
這一日，銅城守夜人衙門上空，一道凌厲的遁光破空而來，氣息強橫，毫不掩飾其官方身份。
來者是一名面容冷峻、身著大乾宮廷使者服飾的修士，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
他並未降落，而是懸停半空，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銅城守夜人莊園：
“銅城大執事蘇白，接令！”
蘇白自靜室中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整理了一下袍袖，從容不迫地走出靜室，來到庭院之中，對著空中的使者微微拱手：“蘇白在此。”
那宮廷使者目光如電，掃過蘇白，確認身份後，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卷明黃色的靈布卷軸。
卷軸展開，其上以靈粉書寫著遒勁的文字，隱隱有龍氣纏繞，正是大乾中樞直接下達的調令！
“茲有銅城守夜人大執事蘇白，勤勉王事，功績卓著……特調任京都鎮妖司任職，即刻啟程，不得延誤！欽此！”
莊園內的守夜人們都呆住了！大執事這便要調走了？
蘇白將從守夜宮體系下的銅城大執事，平級調動至另一個強力部門——鎮妖司。
這看似平調，但誰都明白，能從邊城調往大乾權力中樞，本身就是一種重用和晉升的訊號。
使者宣讀完畢，將調令卷軸凌空送至蘇白面前，隨即道：“調令已達，本使尚有其他皇命在身，不便久留，蘇執事好自為之。”
他甚至沒有給蘇白客套挽留的機會，身上光華一閃，便已化作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來得快，去得也快。
蘇白手握調令卷軸，目光微凝。
他心知肚明，這突如其來的調動，必然是那交易會上的軒轅止水，在成功煉化那枚劍道法則水晶、實力有所精進後，開始履行承諾，在暗中發力推動的結果。
只是這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
“京都鎮妖司……”蘇白低聲自語。
那裡是大乾九州風雲交匯之地，也是他計劃中在藍元界必須踏足之地。
雖然比預期早了些，但既然機會來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他不再猶豫，當即傳出神念，召集血兔、朱彪等一眾核心下屬。
片刻後，議事廳內。
“中樞調令已下，命我即刻前往京都鎮妖司報到。”蘇白語氣平靜地宣佈道。
“甚麼？這麼快？！”血兔聞言，臉上頓時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對於大乾守夜人的規則頗為了解，按照慣例，一名外放的大執事，即便政績再突出，背景再硬，通常也需要在任上待滿十年左右，經過多次考評，才有可能獲得升遷或調回中樞的機會。
像蘇白這樣，上任不過第二年，便獲得如此直接且急促的調令，速度之快，實屬罕見！
“大執事恕罪，是屬下失態了......”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可能讓大執事誤解，血兔急忙拱手道歉。
蘇白微微頷首，不以為意。
“調令時限緊迫，我必須即刻動身。”蘇白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朱彪身上，“臨行前，我還需前往區域據點，向鬼泣司夜使當面辭行，因此，時間不多。”
“朱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留在銅城，以你的能力輔佐新任大執事，護佑銅城安寧，我會與下一任大執事交代此事……”
不等蘇白說完，朱彪便猛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開口道：“頭兒！我跟你走！”
“嘿嘿，大乾京都，人族聖地，那可是真正的繁華之地，我老豬還真沒去過呢！跟著頭兒您，肯定比留在這邊城有前途！”
他心知肚明，自己與蘇白簽下的百年效力契約還在，牢牢抱住這根潛力無窮的大腿才是王道。
留在銅城，看似安穩，但失去了蘇白的庇護，他一個元嬰妖修，未來難料，哪有跟著蘇白去京都闖蕩來得有奔頭？
蘇白對朱彪的選擇並不意外，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便速去準備，隨我一同啟程。”
“是！頭兒！”朱彪興奮地應了一聲。
蘇白則獨自走出衙門，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銅城那高大卻略顯斑駁的城牆之上。
他俯瞰著這座他經營了年許的城池，目光掃過那些依舊在城中游蕩、被他的煉丹之刑煉為“傻子”的妖修們身上。
他並指如劍，對著堅硬的城牆牆面，看似隨意地一劃！
“嗤——！”
一道清晰劍痕，瞬間烙印在城牆之上。
劍痕之中，一股凌厲無匹、蘊含著蘇白獨特大五行劍意的氣息縈繞不散，隱隱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這道劍痕，既是他留給銅城的一個印記，也是一道警示。
有他這道劍意在此，加上城內那些被他煉化過的妖修，總能在一段時間內，震懾住某些宵小，為這座二線供城，爭取到些許難得的安寧。
這算是蘇白留給這座城的禮物吧。
做完這一切，蘇白不再留戀。
此時，朱彪也已收拾妥當，駕馭著遁光來到他身邊。
“走。”
蘇白言簡意賅，袖袍一拂，一道璀璨劍光自身下升起，托住他與朱彪二人。
劍光一閃，便化作驚天長虹，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司夜使鬼泣坐鎮的守夜人區域總部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