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芳做事利索，人也機靈，很快就上手了。
柳如煙要休息，柳如芳一個人也乾的很好。
員工們都知道她是韓衛民的好朋友，對她客客氣氣的。
柳如芳也不擺架子，跟誰都笑臉相迎，很快就跟大家混熟了。
下了班，她就回靈境衚衕，跟姐妹們一起吃飯聊天。
柳如煙見她來了，高興得不得了。
“姐，你來了？太好了！”
柳如芳說:“如煙，真沒想到，我們姐妹還有這麼一天。”
柳如煙說:“姐，你以後就住這兒吧，別走了。”
柳如芳看看柳如茗，柳如茗點點頭。
柳如芳說:“行，就住這兒。”
那天晚上，韓衛民回來得晚。
姐妹們已經睡了，只有柳如芳還在等他。
她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可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她趕緊站起來。
韓衛民推門進來，見她還在，愣了一下:“如芳？還沒睡？”
柳如芳說:“衛民哥，我等你。”
韓衛民說:“等我？有事？”
柳如芳說:“嗯，有事。”
韓衛民說:“甚麼事？”
柳如芳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衛民哥，我想跟你說，我是真心的。”
韓衛民笑了:“我知道。”
柳如芳說:“你不嫌棄我？”
韓衛民說:“不嫌棄。”
柳如芳說:“那你能抱抱我嗎？”
韓衛民看著她，張開雙臂。
柳如芳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韓衛民輕輕拍著她的背:“如芳，別怕。以後有我呢。”
柳如芳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韓衛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柳如芳閉上眼睛，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韓衛民一愣，隨即回應著她。
這個吻很長，很熱烈。
吻完之後，柳如芳靠在他懷裡，輕聲說:“衛民哥，謝謝你。”
韓衛民說:“謝甚麼？”
柳如芳說:“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人疼是甚麼感覺。”
韓衛民說:“以後我會一直疼你。”
柳如芳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了渴望。
“衛民哥，今晚，讓我留下來吧。”
韓衛民看著她:“你想好了？”
柳如芳點點頭:“想好了。”
韓衛民笑了，牽起她的手，走進臥室。
那一夜，柳如芳終於知道了，甚麼叫真正的女人。
韓衛民很溫柔，很耐心，一步一步引導著她。
柳如芳雖然生過孩子，可從來沒真正享受過夫妻之事。
沈建從來不顧她的感受，只顧自己發洩，完事就翻身睡覺。
可韓衛民不一樣，他會在乎她的感覺，會問她疼不疼，舒不舒服。
柳如芳第一次感受到，原來這種事可以這麼美好。
事後，她躺在韓衛民懷裡，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衛民哥，原來做女人這麼好。”
韓衛民笑了:“以後天天讓你這麼好。”
柳如芳說:“不用天天。能有這一次，我就知足了。”
韓衛民說:“那怎麼行？你是我的人，我要讓你天天快樂。”
柳如芳眼眶紅了:“衛民哥，你對我真好。”
韓衛民說:“別哭了。以後不許哭，要笑。”
柳如芳點點頭，笑了。
第二天早上，柳如芳醒來時，韓衛民已經走了。
她坐起來，發現自己穿著乾淨的睡衣，身上蓋著被子。
床頭放著一杯熱水，還有一張紙條。
“如芳，我去廠裡了。早飯在鍋裡，記得吃。晚上回來陪你。衛民。”
柳如芳看著紙條，心裡暖暖的。
這時，門開了，柳如煙端著早飯進來。
“姐，醒了？”
柳如芳有些不好意思:“如煙，你怎麼來了？”
柳如煙笑了:“衛民哥讓我照顧你。快吃吧。”
柳如芳接過早飯，吃了起來。
柳如煙坐在旁邊，看著她:“姐，感覺怎麼樣？”
柳如芳臉一紅:“甚麼怎麼樣？”
柳如煙說:“別裝了。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柳如芳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柳如煙笑了:“姐，別不好意思。衛民哥對你好，我高興。”
柳如芳抬起頭:“如煙，這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柳如煙笑著說:“那當然，衛民哥很厲害。咱們是姐妹，能一起跟著衛民哥，多好。”
柳如芳眼眶紅了:“如煙，你真好。”
柳如煙說:“行了，別哭了。快吃吧，吃完咱們出去轉轉。”
柳如芳點點頭，繼續吃。
吃完飯，姐妹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薛潔、陳雪茹、李彩樺、吳楠都在，見了她，都笑著打招呼。
薛潔說:“如芳姐，歡迎你加入。”
柳如芳臉一紅:“謝謝。”
陳雪茹說:“如芳，以後咱們就是真姐妹了。有甚麼事，儘管說。”
柳如芳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接下來的日子，柳如芳一邊上班，一邊處理離婚的事。
沈建收到她的信，氣得不行，跑到四九城來鬧。
他找到衛民集團，在大門口嚷嚷。
“柳如芳！你給我出來！你憑甚麼離婚？”
員工們都圍過來看熱鬧。
柳如芳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韓衛民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沈建見了他，說:“你是誰？管甚麼閒事？”
韓衛民說:“我是這裡的老闆。如芳是我的員工，你說我管不管？”
沈建愣住了:“你的員工？她是我老婆！”
韓衛民說:“很快就不是了。”
沈建說:“你……你甚麼意思？”
韓衛民說:“意思就是，你們離婚的事，我管定了。”
沈建說:“你憑甚麼管？”
韓衛民說:“憑我答應要保護她。”
沈建瞪大了眼睛:“你……你們……”
柳如芳站出來，說:“沈建，咱們好聚好散。你回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咱們各過各的。”
沈建說:“不行！我不離！”
柳如芳說:“你憑甚麼不離？你在家打我罵我，把我當牲口使，現在又說不離？”
沈建說:“我打你罵你，那是你該打該罵。你是我老婆，就得聽我的。”
韓衛民臉色沉下來:“沈建，你再說一遍？”
沈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韓衛民說:“我告訴你，如芳現在是我的人。你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建說:“你……你敢！”
韓衛民笑了:“你看我敢不敢。”
他朝旁邊揮揮手，段浪浪帶著幾個保安走過來。
韓衛民說:“送他出去。再敢來鬧，直接送派出所。”
段浪浪說:“是！”
幾個保安架起沈建，把他拖了出去。
沈建一路罵罵咧咧，但沒人理他。
柳如芳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流下來。
韓衛民摟住她:“別哭了。沒事了。”
柳如芳靠在他懷裡，點點頭。
沈建被趕走後，再也沒來過。
沒多久，離婚手續辦完了。
柳如芳徹底自由了。
那天晚上，柳如芳做了一桌子菜，請大家吃飯。
姐妹們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柳如芳舉起杯，說:“衛民哥，各位姐妹，謝謝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今天。”
韓衛民笑了:“如芳，別這麼說。咱們是一家人。”
柳如煙說:“姐，以後咱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柳如芳點點頭，眼眶紅了。
薛潔說:“如芳姐，別哭。今天是高興的日子，要笑。”
柳如芳擦擦眼淚，笑了。
吃完飯，姐妹們收拾碗筷，韓衛民和柳如芳坐在院子裡說話。
柳如芳靠在他肩上，輕聲說:“衛民哥，我現在甚麼都不怕了。”
韓衛民說:“那就好。”
柳如芳說:“因為我有你了。”
韓衛民低頭吻她:“如芳，你也有她們，有我們這個家。”
柳如芳點點頭，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柳如芳越來越融入這個大家庭。
她跟姐妹們相處得很好，工作上也得心應手。
韓衛民對她很好，每天晚上都陪她說話，有時候也做別的事。
柳如芳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可是，有一個人，心裡卻越來越不踏實。
這個人，就是老四柳如萍。
柳如萍在棉紡廠上班，是廠裡的一枝花。
她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廠裡不少小夥子追她。
可她一個也看不上。
別人問她想要甚麼樣的，她就說:“像我衛民哥那樣的。”
別人說:“你衛民哥是誰？”
她就說:“我姐夫。”
別人說:“你姐夫？那你怎麼嫁？”
她說:“我不管，我就要找像我衛民哥那樣的。”
別人都笑她傻，可她不在乎。
她心裡清楚，她不是要找一個像韓衛民那樣的，她就是要韓衛民本人。
從第一次見韓衛民，她就喜歡上他了。
那時候韓衛民來家裡，跟柳如煙說話，她就站在旁邊看著。
她覺得韓衛民笑起來真好看，說話聲音真好聽。
後來韓衛民把柳如煙接走了，她心裡空落落的。
再後來，大姐也跟了韓衛民，二姐也跟了韓衛民，她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她想，三個姐姐都跟了他，為甚麼我就不能？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她是老四，最小，最害羞，最不敢說話。
每次見了韓衛民，她就臉紅，心跳，說不出話。
韓衛民跟她說話，她就低著頭，嗯嗯啊啊地應著。
韓衛民以為她害羞，也不在意。
可她在意。
她在意得要命。
每天下班，她就站在廠門口，盼著能看到韓衛民的車。
可韓衛民很少來棉紡廠，她十天半月也見不著一面。
見不著，就想。想得厲害了，就偷偷哭。
這天，柳如萍下班，剛出廠門，就被人攔住了。
是廠裡的小李，長得挺精神，追她追了半年了。
小李說:“如萍，我送你回家吧。”
柳如萍搖搖頭:“不用，我自己走。”
小李說:“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吧。”
柳如萍說:“真的不用。”
旁邊又過來幾個人，都是廠裡的小夥子。
一個說:“如萍，你就讓小李送吧，他對你一片真心。”
另一個說:“是啊如萍，你要是不讓他送，我送也行。”
柳如萍皺著眉頭，想走，可他們圍著她，走不了。
小李說:“如萍，你到底想要甚麼樣的？你說出來，我改。”
柳如萍說:“你改不了。”
小李說:“為甚麼？”
柳如萍說:“因為你不是他。”
小李說:“他？他是誰？”
柳如萍不說話。
旁邊有人起鬨:“對啊如萍，他是誰？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柳如萍臉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這時，幾個女工友走過來，其中一個叫小芳的，跟柳如萍不對付。
小芳說:“喲，如萍，又被人圍著了？你可真是廠裡的香餑餑。”
柳如萍不理她。
小芳說:“不過也是，長那麼漂亮，誰不想追？就是不知道，這漂亮能當飯吃嗎？”
旁邊的人笑起來。
另一個女工友說:“小芳，你別這麼說。如萍是咱們廠的一枝花，當然有人追了。”
小芳說:“一枝花？我看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也不知道她心裡想的是甚麼，這麼好的小夥子都不要，想要天上的星星不成？”
柳如萍眼眶紅了，想走，可還是走不了。
小芳又說:“如萍，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說出來聽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甚麼樣的人物能配得上咱們的廠花。”
柳如萍忍不住了，說:“你管我配不配得上？關你甚麼事？”
小芳說:“喲，生氣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怕你挑花了眼，到頭來一個也撈不著。”
柳如萍眼淚掉下來。
她轉身想跑，可剛邁步，就看到一輛車停在身邊。
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如萍，上車。”
柳如萍抬頭，看到韓衛民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愣住了。
韓衛民說:“愣著幹甚麼？上車啊。”
柳如萍趕緊上車，坐在他旁邊。
車開走了。
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小李說:“那誰啊？”
小芳說:“那車……那是小轎車！那人是誰？”
“好像是韓廠長，韓衛民！”
車裡，柳如萍坐在韓衛民旁邊，心跳得厲害。
韓衛民說:“那些人欺負你了？”
柳如萍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韓衛民遞給她手帕:“別哭了。”
柳如萍接過手帕，擦擦眼淚，可越擦越多。
韓衛民說:“怎麼了？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