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落網的確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動,徐有明也非常的自責,徐有明哭的是老淚縱橫。
徐有明現在也被關在了保衛科,不停的說自己是有眼無珠。
其實韓衛民也知道徐有明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他只不過是被徐年給矇蔽了。
徐年這個小鬼子偽裝的太好了,讓徐有明這個老實巴交的人根本就分不清楚,而且徐年平時表現的也非常好,真的跟孝子一樣。
“韓主任,我真的是分辨不出來呀,我沒想到他真的是個小鬼子,我知道自己犯了錯,請你們隨意的處罰我吧。”
“要不是你們及時發現他要是把鍋爐房給炸了,那我就是死一百回也賠償不起呀。”
韓衛民拍了拍徐有明的肩膀,對於這個老年人也是非常的同情。
徐有明在大鋼廠也是個老實人,平時並沒有犯過甚麼錯誤。
韓衛民說道。
“老徐你就不要自責了,這敵人的手段實在是太高明瞭,可不是你一個普通人就能分辨出來的。”
“本來就是應該把你給放了的,但是其他人肯定是有情緒,這時候把你放出去,你肯定會受到很多人的指責,我們這也是為了保護你。”
“等過了這段時間就會把你放了,你就委屈的先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反正有吃有喝還不用幹活,你也算是休息一下。”
徐有明這才明白韓衛民是這樣一番苦心,也非常的感激。
“謝謝韓主任,多謝你的理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了。”
其實韓衛民在釣另外一條大魚,那就是門衛的邱大爺。
邱大爺原名叫做邱大龍,名字倒是挺霸氣的,不過這個人非常的熱情,平時也非常的低調,在門衛崗上也非常的認真負責。
一般人真的是看不出來邱大龍有甚麼問題。
可是韓衛民火眼金睛知道這個邱大龍絕對有問題,那就是韓衛民的直覺了。
尤其是本來邱大龍跟韓衛民平時也沒有過多的交集,頂多就是路過門口的時候打一聲招呼,沒有其他的事情。
雖然說邱大龍也被調查過,因為的確也沒有甚麼證據,也就跟保衛科也再沒有交集了。
不過邱大龍最近明顯有些態度不一樣了,只要看到韓衛民就會多問幾句話,看上去是普普通通,其實都在問一些隱性的問題。
邱大龍的問題看似尋常——
“韓主任,這幾天加班挺晚啊,廠裡沒甚麼大事吧?”
“聽說鍋爐房那邊檢修了?沒甚麼隱患吧?”——但時機和頻率都透著不尋常。
尤其是在徐年這個“小鬼子的釘子”剛剛被拔掉,內部排查風聲正緊的當口,一個本該明哲保身的門衛,反而對敏感話題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隱晦的關心,這本身就不合理。
徐年暴露得太“順利”了,雖然證據確鑿,但總感覺像是……被人推出來擋槍的。
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那他的目的就是斷尾求生,用徐年的暴露來掩蓋更深的存在。
這個“更深的存在”,會不會就是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邱大爺?
邱大龍的檔案他反覆看過,乾淨得挑不出一點毛病,簡直是模範職工。
但越是完美,韓衛民越是懷疑。真正的潛伏者,往往就隱藏在這種毫無破綻的表象之下。
一份來自機修車間的報告引起了韓衛民的注意。
大約半個月前,車間一個工具箱被人無意中撞倒,工具散落一地,當時並無人在意。
但事後清點,發現少了一把特製的、用於精密部件維修的微型扳手,尋找未果。
韓衛民想起徐年負責的鍋爐房,有些管道的閥門和儀表的維護,確實需要機修車間配合。兩者之間,存在一條若隱若現的線。
他親自去了一趟機修車間,和車間主任以及幾個老工人聊了聊。
車間主任是個大嗓門的老師傅,提到丟失扳手的事還直說可惜
“那扳手小巧,幹精密活好用,也不知道哪個馬大哈弄丟了。”
韓衛民狀似無意地問起車間人員情況,主任誇了好幾個技術骨幹,最後提到一個叫孫雅靜的女工時,語氣稍微頓了頓。
“小孫啊,技術還行,就是性子有點悶,不太合群,幹活倒是仔細。”
孫雅靜?韓衛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廠裡的檔案顯示,她是從外地調來的,父母早亡,家裡沒甚麼人,平時沉默寡言,除了工作幾乎不與人交往。
背景簡單,行為低調,和徐有明口中的“孝子”徐年,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相似的特質——都善於用平庸和低調來掩蓋真實面目。
韓衛民打算再試探一下邱大龍。
“邱大爺,忙著呢?”
韓衛民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
邱大龍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熱情而又不失恭敬的笑容。
“呦,韓主任!這不正準備交班嘛。您這才下班?真是辛苦了。”
他手腳利索地給韓衛民遞了支菸。
韓衛民接過煙,藉著邱大龍遞來的火點上,看似隨意地說道。
“是啊,徐年這事雖然了了,但後續工作不少。對了,邱大爺,您是老工人了,見多識廣。依您看,咱們廠裡,還有沒有像徐年這樣,看起來老實,實際上包藏禍心的人?”
邱大龍點菸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雖然只是剎那的遲疑,但韓衛民捕捉到了。
隨即,邱大龍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這可不好說啊,韓主任。知人知面不知心,徐年那小子,平時裝得多像啊,誰看得出來?咱們廠這麼多人,保不齊……唉,還是您們保衛科的同志責任重大啊。”
韓衛民吐了個菸圈說道。
“最近我們收到一些反映,說機修車間那邊,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的地方。邱大爺您常在門口,進出的人見得最多,有沒有發現機修車間的人,特別是那個……叫孫雅靜的女工,有甚麼異常?”
“孫雅靜?”
邱大龍皺起眉頭,努力回憶的樣子。
“我倒想起來了,好像是上週末晚上,我值夜班,看到她很晚才從廠裡出去,神色有點……有點慌張的樣子。
當時沒在意,以為她就是加班晚了。
現在想想,是有點不太對勁。平時她都是準時下班的。”
“哦?具體是哪天?大概幾點?”
韓衛民追問道。
“好像是……週六晚上,快十點了吧。”
邱大龍不太確定地說道。
“天黑了有一陣了。對,是週六。”
韓衛民點點頭,轉而聊了幾句家常。
邱大龍一一應答,神情自然,但韓衛民能感覺到,在那份自然之下,有一根弦已經繃緊了。
這次談話之後,韓衛民更加確定邱大龍有問題。他提供的關於孫雅靜的資訊,看似是積極配合,實則是在巧妙地引導調查方向,而且選擇了一個難以核實具體細節的時間點(深夜,人少)。這是一種典型的拋餌行為。
韓衛民對孫雅靜進行秘密跟蹤,取得了突破。在她一次前往廢棄回收站時,劉浪在她短暫停留的一個破舊磚垛縫隙裡,發現了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巧物件——正是機修車間丟失的那把微型扳手!
上面還殘留著極微量的、非生產使用的化學試劑痕跡,經檢測,與某種烈性炸藥成分吻合!
證據確鑿,收網的時候到了。
韓衛民親自帶隊,在孫雅靜準備將扳手轉移時,當場將其抓獲。
孫雅靜起初還試圖狡辯,但在鐵證面前,最終癱軟在地,承認了自己同樣是潛伏特務的身份,代號“夜鶯”。
審訊室裡,孫雅靜面色慘白,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恨。
韓衛民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
“孫雅靜,徐年已經落網,你的身份也暴露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的上級是誰?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孫雅靜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嘶啞地說道。
“我的上級是‘老師’,我只知道他存在,但從來沒見過他真面目。
上次聯習,他命令我近期保持靜默,除非他啟用,否則停止一切活動。”
“老師?”
韓衛民心中凜然,這個代號更顯得其老謀深算。
“上次聯絡是甚麼時候?”
“就在……徐年出事前三天。”
孫雅靜回答。
韓衛民立刻明白了。
“老師”在徐年可能暴露之前,就已經切斷了與孫雅靜的直接聯絡,這是典型的棄車保帥。
而能夠如此精準地預判風險,說明這個“老師”不僅級別高,而且很可能就在廠裡,甚至能接觸到核心的調查資訊。
孫雅靜的落網,在軋鋼廠內部再次引起了震動。
大家都沒想到,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女工,竟然也是隱藏的毒蛇。輿論紛紛讚揚保衛科明察秋毫,韓衛民的聲望更高了。
在一片讚譽聲中,韓衛民卻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眉頭緊鎖。
孫雅靜是揪出來了,但關鍵的“老師”卻毫無線索。
這次行動,看似取得了重大勝利,實則只是打掉了“老師”主動拋棄的棋子。
而且,孫雅靜的暴露過程,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邱大龍的那次“無意”提醒,就像是精準投遞的舉報信。
他覆盤整個過程:邱大龍引導他注意到孫雅靜——調查發現孫雅靜行為異常——找到關鍵證據扳手——人贓並獲。
邏輯鏈完整。
但恰恰是這種完整,讓他心生疑慮。
一個能潛伏多年、策劃精密破壞活動的特務“夜鶯”,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一個門衛注意到異常?
又怎麼會把如此關鍵的證物,藏在一個並不算絕對安全的地方?
除非……這本身就是設計好的。目的就是讓孫雅靜儘快、並且以“合情合理”的方式暴露。
韓衛民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邱大龍”三個字。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邱大龍就是“老師”。他利用徐年的暴露察覺危機,然後又果斷地出賣了孫雅靜,用兩個下屬的落網,徹底洗白了自己。
孫雅靜藏匿扳手的地點,說不定都是邱大龍透過某種隱秘方式暗示或者誘導的。
好狠辣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在孫雅靜被捕後,邱大龍表現得更加正常,甚至主動找到保衛科,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對韓衛民說道。
“韓主任,真沒想到啊,孫雅靜她……她竟然也是……太可怕了!幸虧您明察秋毫!”
邱大龍表現的非常無辜,像個老實人一樣。
接下來的調查異常艱難。邱大龍行事極其謹慎,幾乎抓不到任何把柄。
王城和劉浪也是非常的苦惱,雖然他們也非常相信韓衛民的判斷,沒有任何的錯誤。
可是邱大龍確實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劉浪惡狠狠的說道。
“老大,要不然咱們直接把邱大龍給抓起來,直接進行嚴刑拷打算了。”
“就咱們的這些手段,不怕他不招這個老頭子根本就扛不住的。”
韓衛民卻搖了搖頭,果斷的阻止了劉浪的這個念頭。
“這可不行,這樣子說明我們實在是太無能了,現在我們的情況非常好,反而是邱大龍的形勢越來越糟糕。”
“孫雅靜是被邱大龍故意推出來頂罪的當替罪羊,說明邱大龍能用的人越來越少了。”
“邱大龍現在想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其實他現在表現的比我們更加著急。”
“放心吧,我很快就會讓邱大龍這個老鬼子露出馬腳,我一定會拿住他。”
韓衛民這麼說,那肯定是已經想好了套路,總之拿下邱大龍是勢在必得。
王城和劉浪的眼睛都睜大了,他們也非常的好奇韓衛民會使用甚麼樣的辦法。
“老大你到底想怎麼做?快點告訴我們呀,我們也好幫忙。”
韓衛民說道。
“這個非常的簡單,既然邱大龍是個老鬼子,咱們任何人出現他都會非常的警惕。”
“不如我們就找一個人假扮小鬼的,然後故意接近邱大龍。”
“比如說我們再把孫雅靜給放出去,反正孫雅靜是跑不掉的,就讓孫雅靜當幼兒來,把邱大龍給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