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這幾天也是心事重重,以前他跟工業部的大領導關係可是好的很。
作為一個知名的企業家,婁振華之前可是有樓半城之稱。
兩個人很早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也是大領導讓婁振華把自己的資產都捐了出來,然後在軋鋼廠當個廠長。
婁振華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在廠裡發揮發揮餘熱,到時候熬到退休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不過現在看來形勢突變,對自己非常的不利。
聽了韓衛民的話,婁振華還是有些猶豫,雖然知道自己下場不會太好,可是讓他離開又實在是捨不得。
婁振華氣短的說道。
“衛民真的就只有這一條路嗎?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我跟大領導的關係被抖露出來了,恐怕我就走不了了。”
“如果我真的有甚麼意外的話,請你一定要照顧好婁曉娥,我這唯一的女兒,我以後可就要託付給你了。”
看到婁振華這副緊張的樣子,也就知道現在的形勢有多嚴峻。
不過,韓衛民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對當前的形勢還是有著準確的判斷。
“廠長你也不要自己嚇自己,現在想要全身而退還來得及。”
“大領導的人品那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他肯定不會把你給供出來的。”
“所以至少這段時間你絕對是安全的,也沒有人盯著你,只要我們運作好了,沒有任何問題。”
“我也是聽說了這個事情,所以立馬來找你。”
“所以你也不用把女兒託付給我,只要你沒事,你還可以繼續疼愛她。”
“總之你聽我的安排,因為我不僅是要安排你過去,也是為我自己以後謀一條生路。”
婁振華一聽,韓衛民也要走,的確是大感意外。
韓衛民現在可以說是軋鋼廠的中流砥柱,從採購科到保衛科帶到督查委員會還未明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裡。
婁振華感到十分的惋惜。
“衛民,你這年紀輕輕的,在廠裡面還大有作為,怎麼也想著到香江去?”
韓衛民輕輕的笑了一聲。
“我這也是為了自保啊,畢竟這個運動剛剛開始,恐怕很長時間都沒辦法結束。”
“所以我也正好想到外面去闖一闖,等到香江發展好了再回來建設祖國,這樣不是更好嗎?”
“而且以我的才幹,我相信在香江一定能做得更好,而且還有你這樣的長輩支援我,我就更有信心。”
婁振華也不再勉強他非常相信韓衛民的判斷。
“好,我今天就去找老楊說一說。”
“我最近身體也不好,正好以此為理由,以我和老楊的交情老楊就算是再不捨得也會批准的。”
“那我就去安排,可是我去香江,人生地不熟的,有拖家帶口的,恐怕步步維艱。”
婁振華還是有些擔心的,雖然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在四九城有恆大的產業。
可是現在畢竟年齡大了,身體也不太好,而且還有了軟肋。
韓衛民說道。
“以後我就不叫你婁廠長了,叫你叔吧。”
“採購科最近不是負責採購工作嗎?反正我時間也沒人管,所以我直接以採購的名義陪你們去香江一趟,把你們在那邊安頓好了我再回來。”
“但是有一點,叔,你手裡的那些好東西,最好還是想個妥善的辦法藏起來,畢竟去香江那個人蛇混雜的地方。”
“就算是去香江的途中被查了出來也不好辦,恐怕就要遭了。”
婁振華也為此煩惱呢,他家裡面的確實有不少古董字畫。
這要是洩露了,的確很麻煩。
婁振華看了一眼韓衛民。
“衛民,那我把這些東西都交給你吧,你看能不能給我換一些現金。”
“畢竟去了那邊花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婁振華非常相信韓衛民的人品,畢竟兩個人共事這麼久,早就已經成了忘年交。
韓衛民就等著這句話呢,婁振華手裡的那些東西,在這個年代還不算是太值錢,但是再過上幾十年,這些東西可都是無價之寶。
隨隨便便拍賣一件都是幾百萬上千萬,至少韓衛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也算是韓衛民退休的時候。
至於婁振華這個年齡,那肯定是趕不上了,所以婁振華也享福不了。
韓衛民說道。
“如果叔真的信任我,那就交給我來辦吧,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而且以後這些東西我都會如數的交還給婁曉娥,畢竟他才是合法的繼承人。”
其實對於韓衛民來說,婁曉娥已經是他吃定的人了。
總之婁曉娥的也就是韓衛民的。
兩個人商議完之後就各自散了。
韓衛民也要運作一下了,這麼多的紅顏知己,哪些人先去香江,都得做謹慎的安排。
當然也不用全部都過去,至少一些底子比較乾淨的人,可以繼續留下來。
畢竟韓衛民還是要回來的,只不過見面就沒有那麼頻繁了。
少則一年半載,時間長的話可能兩年三年才能見一面。
不過這件事情並沒有太影響韓衛民的心情,韓衛民已經有了應對之策,至於工作還是按班就部的來。
西施飯館吳大貴一家人沒必要走,都是些普通小老百姓。
機修廠的梁拉娣,丁秋楠還有吳慧芳郭小云都可以繼續留在機修廠。
反正機修廠還有劉峰可以照顧,所以也不會出甚麼問題。
至於韓衛民第1批想要帶走的其實是張美玲的文工團。
這些人都是有一定的家庭背景,而且接觸的人也都不一般,難免會有一些特殊的關係存在。
所以韓衛民直接就去了文工團,找到了張美玲。
張美玲看到韓衛民的到來,心裡面別提多開心了。
雖然說每天晚上都能在靈境衚衕見到韓衛民,可是整個靈境衚衕現在住著好幾十號人呢。
想要跟韓衛民單獨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幾乎都不太可能。
韓朵朵,高歌等人,還在排練舞蹈,最近他們排練了新舞蹈,過段時間還要到外省去演出。
張美玲看著臺上的姑娘們。
“怎麼樣?我的文工團給你的歌舞團,還是要正規一些吧。”
韓衛民輕輕笑著手已經不老實的摟住了張美玲的腰。
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張美玲還是挺害羞的。
張美玲撥拉了一下韓衛民的手,但是並沒有撥拉掉,而是嬌嗔的說道。
“你膽子怎麼這麼大,讓他們看見了多不好。”
可是張美玲的神情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反而非常的受用。
能被自己心愛的男人這麼摟著,而且毫不避嫌,張美玲心裡面其實挺美的。
韓衛民嘻嘻一笑。
“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頂多就是有幾個男舞蹈演員而已。”
“至於韓朵朵等人,又不是沒見過這畫面,咱們天天在靈境衚衕裡面,我這左擁右抱的誰不知道。”
“但是你別說,她們的年紀還是太小了,你這成熟的韻味可是他們不具備的。”
“跟你在一起我很快樂。”
“讓她們練舞去吧,咱們還是到你的辦公室去好好的聊一聊吧。”
自從韓衛民來了之後,臺上的韓朵朵等人,練舞都沒有那麼專心了,眼神時不時的瞟過來。
張美玲羞澀的用手肘撞了一下韓衛民。
“你這個壞人,你看看你來了之後,快把他們的活都給勾走了。”
“朵朵高歌,你們兩個人先帶著,大家練舞,我有事跟韓衛民去辦公室談一談。”
韓朵朵當然都是有點失望,這樣一來就看不到韓衛民了。
可是她們也不能鬧,只能等著晚上回到靈境衚衕了在一起好好的收拾韓衛民。
等到了辦公室之後,韓衛民已經大膽的抱住了張美玲。
難得有這樣單獨的相處機會,兩個人立即就燃燒起來。
經過一番激烈的交戰之後,總算是安靜的坐了下來。
張美玲聰明的很,韓衛民突然來到文工團,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此時張美玲已經心滿意足。
“衛民,你突然來我這兒,到底有甚麼事情?是不是很嚴峻?”
韓衛民把現在的問題給說了。
“總之這股風吹得很怪,所以必須要提前做準備。”
“尤其是你們文工團,我知道你們文工團的姑娘又年輕又漂亮,不少人都惦記著。”
“但是你這樣的個性,軟硬不吃,只怕是得罪了不少人,我怕會有人拿這次運動做文章對你不利。”
“所以讓你趕緊早做準備,帶著幾個姑娘辭職離開文兵團,我把你們送到香江去。”
一聽到要去香江,張美玲整個眉頭都皺了起來,而且非常的吃驚。
因為張美玲長得漂亮幼師,舞蹈大師,手底下還有這麼多年輕漂亮的姑娘。
所以的確有不少人想要得到張美玲。
可是張美玲是非常有原則的,一直都沒有給那些人機會,甚至以死相逼,所以才保持到了現在。
沒想到這個事情現在竟然來的氣勢洶洶,張美玲也是有些害怕。
可是張美玲也知道他這突然撂挑子不幹了,根本就沒有人可以兼任,而且他還要帶走幾個姑娘,那更是等於把文工團給拆臺了,上面的領導肯定不會答應的。
“妹妹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但是這個事情恐怕真的有點不好辦。”
“這其中高歌的情況可能比較嚴峻,所以我會卻說讓高歌還有其他幾個有麻煩的姑娘跟你去香江。”
“像韓朵朵等人都是沒有甚麼問題的,他們可以繼續留在文工團。”
“我也不能走,我如果也走的話,立馬就會引起懷疑,恐怕誰都走不了,到時候要出大問題。”
韓衛民心疼的把張美玲摟在懷裡,這個大姐姐考慮的事情非常多,而且也非常的正確。
只要張美玲不走,她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護農工團的這些女生。
如果張美玲走了,張美玲是真的不放心啊,這些姑娘如果被欺負了,也不知道找誰去。
韓衛民也知道張美玲的擔心,他來的時候早就考慮過了。
“美玲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都替你想好了。”
“這次你們不是要去外省演出嗎?”
“那就來個苦肉計,給你弄個殘疾毀容甚麼的,當然都是由我來製造假象。”
“你受了傷又破了相,那就沒有人會讓你留下來工作了,別人也只會替你感到可惜,但是文工團畢竟是靠臉吃飯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幾個姑娘,我也想好了辦法。”
“去外省演出,回來的路上我會安排人賣水果給你們。”
“之後你們所有人都吃了,身體不適,那麼有些人就不適合跳舞了,那就只能離開了。”
“一切都讓我來操作,我會以一種合理的方式讓你們離開。”
張美玲使勁的搖了搖頭,摟著韓衛民的脖子柔情的說道。
“衛民,不能這麼做。”
“這對你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萬一安排不當露出了馬腳,到時候你就會惹禍上身。”
“尤其是你和大領導,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到時候被追究起來,那就麻煩了。”
張美玲非常的心疼韓衛民,眼睛裡面都有了淚光。
“衛民,我絕不能因為你為了我而去冒險,如果你出了事,那我一輩子都沒辦法行了,我寧願出事的那個人是我。”
“我相信高歌她們幾個跟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如果犧牲你來換取我們的幸福,那我們哪幸福不起來?”
韓衛民拉著張美玲的手,嘴角有一抹幸福的笑容。
這些紅顏知己實在是太懂事了,總是替韓衛民著想。
韓衛民輕輕的擦著張美玲的眼淚,笑道。
“你看你怎麼都哭了呢?”
“我韓衛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我肯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而且我救你們的目的是甚麼都是為了跟你們在一起的,你們可都是我的人,如果我都出了事,你們豈不是要跟別人過了,那我可是不願意的。”
“所以我是不會有事的,你就聽我的安排就行。”
“還有這個事情你不要跟其他人說,你知我知就行。”
張美玲心疼的摟著韓衛民的脖子,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許你胡說,別人我不清楚,至少我這輩子心裡只有你。”
“哪怕你不在了,我心裡面想的也只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