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頓時就愣住了,嘴裡的罵人話也說不出口了。
看著韓衛民和煦的笑容,她甚至忍不住的伸出了自己粗糙的手。
她雖然是個女人,但在機修廠確是個電焊工。
每天跟鐵傢伙打交道,手掌自然而然的就變粗糙了。
與韓衛民握了握手,梁拉娣沒來由的自慚形穢起來。
她身為一個女人,手掌還沒眼前這個男人細嫩。
此時的梁拉娣說話也柔和了許多。
“同志,你們這車開的忒快了吧。”
“咱們差點就撞車了。”
韓衛民笑了笑道:“我才從廠裡出來,應該是你們開的太快了。”
“這樣是很危險的。”
這時,機修廠眾人紛紛從車廂裡跳下來,朝著這邊圍攏了上來。
而軋鋼廠的人也跳下車,湧了過來。
一時之間。
韓衛民和梁拉娣身後都站滿了人,雙方互相瞪著眼,眼看著一場大規模的互毆就要發生了。
這時,梁拉娣突然大笑起來,“對對對,是我們開太快了。”
“這位同志,實在對不住。”
“我們下次一定注意。”
韓衛民笑道:“沒事沒事,不打不相識嘛。”
“你叫甚麼名字?”
梁拉娣見問,俏臉微微一紅,“哦,我叫梁拉娣。”
“你呢。”
韓衛民展顏一笑道:“韓衛民。”
“今個也算認識了,以後咱們多來往,互通有無。”
說著,韓衛民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遞給了梁拉娣。
“梁拉娣同志,今個我也有錯,這些奶糖送給你,當我給你賠不是了。”
梁拉娣見這麼大大白兔,頓時就兩眼放光。
但為了能不在一個大帥哥面前丟臉,她連忙伸手推了過去。
“不不不,這太貴重了。”
“我萬萬不能收。”
韓衛民拉過她的手,硬塞給她。
“能收能收。”
“你不收,我就當你沒原諒我。”
“還記著我的仇呢。”
梁拉娣臉上表現的很為難,但是心裡早都樂開了花。
這麼大白兔啊,少說也得有半斤了。
這人的手咋這麼大,一把能抓這麼多。
梁拉娣沒用手去接,她將自己的軍裝外套撩起來,笑著說道:“韓衛民同志,我手太小了,你放我衣服上吧。”
韓衛民嘴角上揚,心中暗忖,這小妮子,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他應了一聲,將一大把奶糖都放入了梁拉娣衣服上。
梁拉娣樂的合不攏嘴。
“韓衛民同志,可太謝謝你了。”
在她身後的一眾機修廠員工,一個個也笑逐顏開,羨慕的看著梁拉娣,想著這梁拉娣會不會大發善心,給他們也沒人分一顆呢。
而軋鋼廠眾人則顯得很是不服氣。
憑甚麼他們有錯,我們還得賠不是?
看到機修廠一個個小人得志的樣子,軋鋼廠眾人心裡早都罵娘了。
韓衛民也懶的去管軋鋼廠眾人的內心戲,他內心反正是挺高興的。
“叮,宿主贈送梁拉娣大白兔奶糖25顆,獲得60倍返還。”
“返還1500顆奶糖,已經存入儲物空間。”
此時,坐在車裡的李彩樺,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上翻,嘴裡不屑道:“切,又是這老一套。”
“每個他看上的,都是送東西。”
“這錢是大風颳來的呀。”
“早晚變成窮光蛋。”
她可不知道韓衛民的快樂。
韓衛民不但不會送成窮光蛋,反而會送成大富翁。
此時,梁拉娣顯得很豪氣,也沒自己獨吞了這些奶糖,而是給機修廠的所有人,人手分兩顆。
機修廠12個人,分下來,也就她拿了三顆,其他人都得了兩顆。
一時之間,整個機修廠的人都歡騰起來。
“嘿,這東西留著,回家給我兒子吃。”
“我回家給媳婦吃。”
“我老孃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呢,回家給老孃嚐嚐。”
......
梁拉娣開心的對韓衛民感激道:“謝謝你啊,韓衛民同志。”
“你們這大隊人馬的,是去幹甚麼呀?”
“不會也是去打野豬吧?”
韓衛民雙眉一挑,驚奇道:“你們也是?”
梁拉娣道:“對啊。”
“我們廠幾月都沒見到肉星子了。”
“大家都饞的眼冒綠光了。”
“正好農村不是在鬧野豬災害嘛。”
“領導讓我們也出動,去打一些野豬回來。”
韓衛民笑道:“那可太巧了。”
“我們跟你們目的一樣。”
“我們是去順義、秦家莊。”
“在那邊暫時住下。”
“然後再組織打野豬。”
梁拉娣笑道:“我們也是順義。”
“不過是去王家莊。”
“嘿,今個真是太巧了。”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梁拉娣等人一個個千恩萬謝的回到自己的大卡車上。
韓衛民和軋鋼廠眾人也返回了車上。
剛上車,李彩樺笑道:“這就看上了?”
“你這也太快了吧。”
韓衛民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隨口問道:“呦,你咋知道的?”
李彩樺得意一笑,“女人的知覺可是很強的。”
接著,幾輛汽車魚貫駛入了大路,而後朝著順義方向去了。
到了大路口上,機修廠的車從一條岔路去了王家莊,而軋鋼廠的車則一路直行,目標正是秦家莊。
兩輛汽車在秦大山家門口停下來。
車上人呼呼啦啦全下來了。
秦家眾人也都激動的湧了出來。
秦大山、秦工農、杜翠翠都迎了出來。
“姑爺,辛苦啦!”
“姑爺,先讓大傢伙都到家裡喝點水吧。”
韓衛民笑道:“爸、媽,我們還是去公社會議室將就吧。”
“主要是人太多了。”
秦大山收斂笑容道:“這像甚麼話,姑爺回丈人家不在屋裡住,傳出去讓人笑話。”
韓衛民道:“行,我安頓好了他們,我回來住。”
李彩樺趕忙道:“那我呢?”
她可不想晚上跟一群大老爺們睡會議室裡。
傳出去名聲都壞了。
更何況那些臭男人,一個個長的太醜,身上太臭,她壓根就不願意靠近。
她一出聲,秦家人的目光都頓時被她給吸引了過去。
眾人這才發現,韓衛民身邊還站著這麼個大美女。
韓衛民見眾人疑惑,趕忙解釋道:“哦,爸,這是我領導。”
“是我們採購科的李副科長。”
秦大山一聽是個領導,頓時腰就彎了下去。
“哎呀,領導好領導好。”
城裡的一個副科長可比他這個小隊長官大多了。
秦母杜翠翠也忙露出謙卑的笑容,但她沒敢出聲。
領導面前,哪有她一個女人說話的份啊。
儘管這領導也是個女的。
但女人跟女人能一樣嗎?
此時,秦工農一雙眼睛都看直了。
這女人,美的能掐出水來。
比起自己妹妹來,也是不遑多讓。
秦工農如今二十多了,也到了找物件的年紀,看到美女,自然是挪不開眼,恨不能把對方衣服都扒了,看個明明白白。
李彩樺看到秦工農這樣子,不由得有些生氣。
她雖然是個寡婦,但也是很在乎貞潔的。
自從沒了男人後,也就跟過韓衛民。
其他男人,壓根都沒法碰她。
韓衛民看到秦工農這樣子,笑了笑,並沒有為難對方。
愛看美女,人之常情。
不過,秦工農社會地位都跟李彩樺差距太大,兩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更何況有自己這個打樁機在,李彩樺能看上其他男人嗎?
這時,秦大山也發現自己兒子在看人家李科長,頓時直接給了秦工農一腳。
“狗東西,看甚麼呢。”
“領導也是你能看到?”
秦工農苦笑一聲,羞赧的跑進了屋子。
秦大山回過頭來,對著李彩樺歉意笑容,“領導,你也別怪他,我們鄉下人,不懂規矩。”
李彩樺笑道:“沒事沒事。”
韓衛民左右巡視一番,發現沒看到秦蘇聯,於是開口問道:“爸,蘇聯哥呢?”
秦大山這才解釋道:“哦,蘇聯啊。”
“前陣子咱們這正好有徵兵的名額,我找了個關係,把他弄到部隊去了。”
韓衛民頗為詫異,目前這個情況,兵員很多,許多人都想當兵,能當上兵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考慮到曹縣那邊正在打仗,徵召一些預備役也是有可能的。
最終,韓衛民說道:“爸,我睡咱家裡,你給李科長找個有女眷的家裡,讓她睡老百姓家裡。”
“其他人都去大隊會議室睡算了。”
不多時。
老根叔帶著許多人迎了過來。
老根叔熱情道:“小韓,可把你盼來了。”
“我們這裡武器缺乏,也就秦滿倉家裡有一杆獵槍。”
“也就是過去那個老套筒。”
“有時候打野豬身上,根本就弄不死。”
“反而激怒了這個畜生,他上次都被野豬追的上了樹。”
“我老遠就看見你們帶的槍了。”
韓衛民笑道:“放心吧老根叔。”
“這一次不殺它百八十個野豬,我們不收隊。”
這時。
李彩樺從口袋裡摸出了30塊錢。
“老根叔,最近我們這些人就要在村上吃飯了。”
“但我們不白吃,這些錢交給您。”
“我們在誰家吃飯了,你把錢分給他們就行了。”
老根叔連忙推辭,“呀,閨女,這太多了。”
“你們這一共還不到十個人。”
“交這麼多錢,用不了這麼多。”
李彩樺笑道:“用不了您就收著。”
“我們來咱們村,可不能給咱們村添麻煩。”
老根叔忙道:“你們來是給我們解決問題來了。”
“咋能是添麻煩呢。”
韓衛民笑道:“老根叔,您就別推辭了。”
“我也知道,現在農村日子不好過。”
“你就別好這個面子啦。”
“全村人吃飽肚子才是正經事。”
“面子,多少錢一斤啊?”
老根叔聞言,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笑道:“是這個道理。”
“還是小韓想的通透啊。”
“那我就收著了。”
接著,老根叔將眾人都安置在一個個村民家裡。
李彩樺被安置在了秦淮茹二叔家裡。
讓她跟秦京茹一個屋。
跟秦京茹這麼個瓷娃娃在一個屋,李彩樺自然是樂意的。
秦京茹也很好奇這個城裡人,應允了她跟自己睡。
是夜。
眾人分散在各家裡吃著飯。
韓衛民則是被秦家人周到的伺候著。
韓衛民從口袋裡一掏,直接摸出200塊錢來。
“爸,這錢您收著。”
“這是我和淮茹孝敬您二老的。”
秦大山看到這麼多錢,頓時就有點慌。
“呀,姑爺,你這給太多了。”
“你跟淮茹還得過日子呀。”
“不能光孝敬了我們二老。”
韓衛民笑道:“爸,您放心吧,我們倆日子過的好著呢。”
“我現在升官了。”
“不但在採購科當組長,還在保衛科當副科長了。”
“您二老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秦家人聞言,個個都是驚喜不已。
秦母杜翠翠更是越看這個姑爺越喜歡。
“衛民,媽給你泡茶去。”
“你爸前兩天在鎮上買了點這個高末。”
“別看都是碎茶葉,味道還怪好的。”
韓衛民笑著點了點頭。
秦工農湊過來道:“妹夫,你能不能,把我也給弄到廠裡採購科去呀。”
“我在這農村,整天干莊稼活,能有個甚麼出息啊。”
秦大山怒道:“幹啥呢?”
“就你那德行,還想去城裡上班?”
“趁早給我拉倒了。”
“別煩你妹夫。”
秦工農氣悶道:“爸,哪有你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呀。”
秦大山瞪著眼睛,直愣愣盯著秦工農,沉聲道:“說你咋?”
“你小子還翻了天了?”
“你跟你妹夫一比,那就是一坨臭狗屎。”
“你比的了嗎?”
秦工農無語的低下頭,小聲嘀咕著,“我又沒說要跟他比。”
韓衛民哭笑不得,這老丈人就是知道給自己拉仇恨。
他趕忙勸解道:“爸,其實工農哥說的也對。”
“在農村,確實不如在城裡發展的好。”
“只不過現在確實沒有空缺。”
“有了空缺,我一定把他弄出去。”
“在這農村,你就是個龍鳳也只能下地幹活,一輩子庸庸碌碌。”
秦工農聞言,喜上眉梢,他氣不過剛才秦大山貶低自己那幾句,不忿道:“爸,你都聽見了吧。”
“連妹夫都這麼說。”
“就您瞧不上您兒子。”
秦大山不耐煩的一擺手,“去去去,滾一邊去。”
接著,他換上一張笑臉,說道:“衛民,這事你也別太費心。”
“有機會了再說。”
“沒機會了,也別難為了自己。”
韓衛民點頭,“爸,我知道了。”
這時。
秦淮茹兩個妹妹也都湊了過來。
這兩小姑娘,一個11了、一個15了。
15歲這個,叫做秦淮芳,不是個唸書的材料,一早就不念書了,在家裡幫著幹農活。
秦大山準備等待18了,立刻找個婆家嫁出去。
小的那個叫做秦淮玥,雖然年紀挺大,但才讀小學。
說是9歲才進的小學。
現在才讀三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