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在門外，將賈家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揚嗤笑一聲。
不過他也不打算讓院裡眾禽來薅羊毛。
他推車朝著後院去了，腦海中思忖著策略。
到了後院，聾老太太罕見的笑嘻嘻望著自己，並且高聲打起了招呼。
“韓家小子，下班了？”
“婚宴啥時候辦呀。”
“我老太太給你們隨份子。”
韓衛民很是詫異，這聾老太太平時見了自己，不翻白眼已經是很客氣了，沒想到今個竟然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韓衛民不置可否，也沒搭理，停好了腳踏車徑直回了自己家。
到家後，秦淮茹笑嘻嘻走過來說道：“當家的，今個怪了，好幾家過來打聽咱們辦婚宴的事情。”
“連隔壁聾老太太也過來問了。”
“我說到時候請她來吃。”
韓衛民聞言，轉身將門給關上了。
他拉著秦淮茹雙手，兩人坐在椅子上。
韓衛民這才開口道：“媳婦，咱這次辦婚宴，請了很多廠裡的領導，估計院裡這些老貨也都聽說了。”
“院裡都傳開了。”
“咱們要招呼領導，那飯菜肯定不能差呀。”
“雞鴨魚都得有啊。”
“這些老貨就是瞅準了這一點，隨便上了一毛兩毛的份子錢，在咱們家大吃一頓。”
“順便還能扒拉下來一些，直接端回自己家裡吃。”
“有些老貨完全不要臉，上來一道菜，她端起來就能往自己盆裡倒，倒完就往自己家裡端。”
“這樣下去，咱這宴席還怎麼辦啊。”
秦淮茹聞言，嚇的面色煞白，“啊！”
“衛民哥，這可咋辦啊。”
“這......”
“聾老太太過來追問，我抹不開面子，只能說請她了。”
韓衛民點頭，“沒事，答應就答應了。”
“我看咱們得搞兩攤。”
“在後院搞一攤，再去隔壁院子借個地方，另搞一攤。”
“把院裡人都請那邊去。”
“那邊隨便找個婆子做幾個菜糊弄糊弄就得了。”
“當然也不能太差，畢竟是個喜慶事，弄得怨聲載道也不好。”
秦淮茹聞言，點了點頭，“衛民哥，你說的在理。”
當即，韓衛民拿出一張紙，開始書寫採購清單。
一場婚宴，需要採購的物資可是很多的。
他這一趟出去，也就買了些邊角料而已。
大頭是買菜買肉，以及饅頭、各種調味品等等。
另外桌上擺放的菸酒這些。
韓衛民完全是按照現代婚宴的風俗來的，規格相當之高。
秦淮茹見他寫了這些，皺眉道：“衛民哥，桌上放煙，不會被人偷走啊？”
韓衛民輕笑，“如果是院裡這些禽獸，那肯定放不住。”
“沒幾分鐘就拿光了。”
“但這次請的，大部分是工友、領導，還有些書畫圈的名家。”
“他們素質可高多了。”
“根本不會去貪這些小便宜的。”
聽到還有書畫名人，秦淮茹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很是自豪。
“衛民哥，你可真有本事。”
“連名人都能請得動。”
韓衛民笑道：“呵呵，那你是小看你男人了。”
“罰你今晚上唱征服。”
秦淮茹嬌羞一笑。
次日。
韓衛民到了採購科後，把採購清單交給了吳雜念和馬勝利，讓他們幫忙代辦。
反正最近科室也沒甚麼採購任務，他們也整天都是閒坐。
李彩樺這個副科長是自己老相好，昨天被自己給伺候好了，今個走路都有點一瘸一拐的。
對韓衛民那是服服帖帖的，壓根也不會有甚麼意見。
韓衛民自己則折返回了南鑼鼓巷，他考察了40號院子的左鄰右舍。
他所在的40號院，算是這條街上最大的存在了。
隔壁的38、39 、41等，都是一進或者兩進的院子。
韓衛民選中了38號院子。
這是一個兩進的院子。
韓衛民走進去，跟院裡一個李大媽聊了一陣子，想借用38號院的地方，並未給每家都送一份菜，或者都能來吃。
李大媽聞言興奮極了。
白吃一頓酒席誰不樂意啊。
李大媽笑道：“韓衛民，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這灶頭上事情，我們也給你包圓了。”
“你給提供菜、肉和調料就行了。”
“剩下的事，您就甭管了。”
韓衛民聞言大喜。
這下不但地方有了著落，甚至連廚子、幫廚，上菜的都有了人手。
“太好了。”
“李大媽，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說著，韓衛民從口袋裡一摸，頓時抓出一把牛奶糖來。
“大媽，您拿著，給孫子孫女吃。”
看到牛奶糖，李大媽雙眼放光。
這一大把，最少有十幾顆了，份量上不會少於三兩了。
單單這糖就得不少錢啊。
李大媽雙手接過牛奶糖，攥的緊緊的，嘴上兀自還在推辭。
“哎呀，韓衛民，你這是幹甚麼呀。”
“這叫我多不好意思啊。”
“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你這多見外啊。”
韓衛民眼角一抽，心說您這就差揣兜裡了，還跟我假客氣甚麼呀。
當然，他嘴上自然不能這麼說。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情商要高。
“李大媽，您就安心拿著吧，以後再有事，還得麻煩您呢。”
李大媽笑道：“好嘞，有事您儘管說話。”
離開38號院子，韓衛民心情舒暢了許多。
這李大媽雖然貪點，但總算是給自己幫了個大忙。
下午。
吳雜念、馬勝利已經將採購的物資給運了過來，用的是採購科的吉普車，效率很高。
在韓衛民的安排下，他們先將一大麻袋的素菜運到了38號院。
又拎過去兩斤豬肉，另外就是一些調味品之類的。
這38號院的宴席材料就算齊活了。
接著。
韓衛民帶著馬、吳二人，開始一袋袋的往自己家門口搬東西。
院裡不上班的一眾老貨們紛紛站門口觀看。
只見吳雜念左右手各拎著一隻大公雞，這公雞還在咯咯咯的叫了個不停。
馬勝利手上拎著七八條大魚，急匆匆的到了後院。
韓衛民左右手各拎著半個豬腿。
第二趟則是一瓶瓶汾酒、一袋袋瓜子花生、一條條香菸......
看到這陣仗，賈張氏一張臉黑到了極致。
“這狗東西，怎麼這麼有錢啊。”
“這要是同一天辦宴席，可怎麼比啊。”
何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因此都沒瞧見。
不過易中海媳婦可是瞧在眼裡，她心中嘀咕著，這傻柱家的宴席，端的是比不過韓衛民這狗東西家的。
到時候，在他們家吃席的工友，怕是心裡有意見了。
兩家的客人很多都是一個單位的，同樣是吃席，一家吃的好，另一家吃的不好，肯定會有落差的。
讓她欣慰的一點是，何大清可是一等一的好廚子。
只要何大清掌勺，那這席面肯定差不了。
院裡其他老嫗則是迫不及待的想去韓衛民家吃席。
本來還猶豫是去傻柱家還是韓衛民家呢。
今天看了這陣仗，算是徹底踏實下來了。
就得去韓衛民家。
但凡在那豬肘子上啃上兩口，隨份子那點錢早就回來了。
秦淮茹看到自己家門前，各種蔬菜、肉類堆成了小山包，也是震驚不已。
她將拽了拽韓衛民衣服，將他拽入室內，壓低聲音道：“衛民哥，這得多少錢啊。”
“咱這宴席辦完了，還有錢過日子嗎？”
韓衛民笑道：“這才哪到哪啊。”
“這些東西，連100都沒花得了。”
“你男人有錢，放心吧。”
秦淮茹這才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馬勝利、吳雜念也沒急著離開，而後跟韓衛民一起，用泥巴撥出來一個連鍋灶頭。
一共三個灶頭，能放三口鍋。
一口炒鍋，一口燉鍋，一口蒸鍋。
隨後，眾人又找來木材、煤炭將這泥巴作的灶頭進行烘乾。
一般來說，這種灶頭需要陰乾。
但時間不等人，23號眼看就要到了，灶頭的事情得趕緊解決了。
韓衛民又去38號院子檢查了一下，發現這裡的灶頭也被幾個老頭給呼了起來。
不過，韓衛民不經意間，看到一些蔬菜已經進了李大媽自己家裡了。
但數量不是很多，不影響宴席的展開。
韓衛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人至察則無徒，水至清則無魚。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李大媽指揮了一陣子老頭子們幹活，回身看到韓衛民往自己家裡瞅。
顯然，她往自己家裡貪汙菜的事情暴露了。
李大媽尷尬一笑，搓著手有些緊張。
韓衛民卻笑了笑，“李大媽，你都操辦起來了，那就好，你辦事我放心。”
“你放心幹吧。”
聽了這話，李大媽頓時來了精氣神。
顯然，韓衛民是不打算追究她貪汙菜的事情。
這讓李大媽對韓衛民這個婚宴更加上心了。
甚至隱隱有了對韓衛民忠心耿耿的想法。
韓衛民交代完之後，扭頭回了自家院子，李大媽一顆心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
傍晚。
各家各戶都下班回來了。
院子裡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閆家顯得很是興奮，家裡充斥著歡聲笑語。
顯然，韓衛民家那麼多食材徹底刺激到了他們。
能吃到這麼多肉，能極大改善全家的伙食。
即使只是這一頓，也能讓他們全家亢奮許久了。
閆家人可是最能算計了，當即閆阜貴就合計著，宴席前的晚上，全家餓肚子，第二天早上也不吃，就指望中午這一頓，儘可能多吃。
劉海中一家也很興奮。
畢竟這兩家人多，單單吃飽都不容易了，更遑論吃肉了。
如今有了能大吃一頓肉的機會，他們自然是摩拳擦掌，準備敞開肚皮好好吃一頓。
然而。
何家卻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聲。
韓衛民站在後院門口，一邊抽著煙，一邊仔細聆聽著。
只聽傻柱叫嚷道：“爸，你咋能去給韓衛民當廚子呢？”
“你兒子結婚，你去給韓衛民當廚子？”
“那我這咋辦啊？”
“我也辦婚宴啊。”
何大清嘆了一口氣道：“哎，咱家不是缺錢嗎？”
“韓衛民給工資高。”
傻柱擰眉，怒吼：“這是工資高、工資低的事情嗎？”
“您就那麼愛錢啊。”
“您兒子這輩子也就結這一次婚。”
何大清愁眉不展，謂然一嘆，“哎，我都已經答應韓衛民了。”
“你總不能讓我說話不算數吧。”
傻柱怒道：“你之前還答應我了呢。”
何大清沉聲道：“已經這樣了，再說甚麼也沒用了。”
“我已經幫你聯絡了孫麻子。”
“孫麻子也是一把好手。”
“壞不了你的事。”
傻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蹲在牆角不吭聲了。
韓衛民嗤笑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
何大清早晚都要攤牌的。
早攤牌了還能有點準備。
晚了，怕是準備都來不及了。
這時。
劉海中看到韓衛民，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過來。
“小韓，你明個要辦宴席了，需要的管事的不？”
“你是新郎官，這事肯定不能你來做啊。”
“你的找一個，既熟悉四合院，又熟悉軋鋼廠的人呀。”
“我看我就挺合適的。”
“我毛遂自薦一下，你看怎麼樣？”
劉海中聽說韓衛民這次宴席，請了不少軋鋼廠的領導，他知道這可是接觸領導最佳的機會啊。
自己想當官，那必須跟領導打好關係啊。
如果能把韓衛民這事給辦了，也能在領導面前露露臉。
而且，這事本身就是能給他帶來快感，讓他體驗一把當官的癮。
韓衛民蹙眉，“你？”
劉海中點了點肥碩的腦袋，臉上露出希冀的神色，他笑著說道：“對啊，讓我來當管事的。”
“保證給你弄到井井有條。”
韓衛民抽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地上，而後用腳踩滅。
這場婚宴，來的賓客很多，是需要一個管事的來統籌管理。
到時候，自己是新郎官，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出面了。
找個能鎮住場子的，確實非常必要。
這劉海中在四合院裡資歷挺老的，在廠子裡也是技術骨幹，人緣也還不錯。
加上他年紀也大了，誰都會給點面子。
算是個不錯的人選了。
韓衛民思忖片刻，點頭道：“行啊。”
“這事，您來操辦，我放心。”
說著，他從口袋掏出一包大前門塞給了劉海中。
劉海中見狀大喜，沒想到韓衛民出手這麼闊綽，隨意就給了他一包五毛錢煙。
韓衛民說道：“劉大爺，有這麼個事，需要你辦一下。”
劉海中道：“啥事，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