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啊,人在極度無語、無力反駁的時候,真的會氣極反笑一下。】
蘇軾搖頭嘆道:“哪裡是笑?分明是無可奈何,無言以對。”
黎哲點開評論區,熱評第一條直接、犀利,且獲得了無數點贊:
【“那男的呢?”】
下面的高贊回覆非常簡單:【“一樣啊。”】
“男孩......也一樣?”
大唐某個田間老農想起了自家七八歲就跟著下地、十來歲就當半個勞力使的半大小子。
“造孽啊......” 無數聲嘆息響起。
黎哲沒有多看,迅速划走了這個影片。
【新的影片彈出,標題帶著一種顛覆性的考據口吻:】
【“其實細品下來,那首著名的七步詩,不過是曹丕為了保全弟弟曹植,故意放出的彌天大海!”】
東漢末年的曹操抬起頭目光中滿是疑惑:“七步詩?何物?丕兒與子建?彌天大海?”
他完全沒聽過這回事,但涉及到兩個兒子,他立刻提起了十二分注意。
許都已經繼承魏王爵位的曹丕,看著天幕上自己的名字和“七步詩”、“彌天大謊”聯絡在一起,也是一臉茫然。
“七步成詩?逼迫子建?孤何時做過此事?” 他皺緊眉頭,努力回想,確信並無這般戲劇化的場面。
天幕又在編排甚麼?
【影片畫面出現了兩個古風動漫美男子形象,相對而立,眉眼間似乎帶著複雜的情愫,背景唯美甚至有些曖昧。】
曹植本人此刻正在自己的府邸中飲酒,看到天幕上自己和兄長的這種形象,以及那曖曖昧昧的氛圍渲染,頓時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拿不穩。
“這......這後世之人,怎地如此......編排!” 他又羞又惱,臉都有些漲紅。
他與兄長關係確實微妙複雜,有才華的欣賞,有政治的猜忌,有手足的親情,也有競爭的壓力......但絕無這種......這種難以言說的意味!
影片旁白繼續它的“神邏輯”推導:
【畢竟他的弟弟,可是能寫出《洛神賦》那般驚才絕豔篇章的大才子啊!】
南朝宋,謝靈運看到《洛神賦》被提及,不禁擊節讚歎:“曹子建的《洛神賦》確乃神品。” 他可是曹植的鐵桿粉絲。
然而,影片接下來的推論,不僅讓曹植頭皮發麻,更讓他們的老爹曹操血壓飆升:
【而且,你們再細品曹植的《洛神賦》!那裡面對那位若即若離、魂牽夢縈的神女......】
【畫面閃過“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凌波微步,羅襪生塵”等名句。】
【“寄託的是那位早逝的嫂子?還是......兄長曹丕本人呢?”】
“噗——!!!”
曹植咳嗽得驚天動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指著天幕,氣得話都說不完整:
“胡言亂語!荒誕絕倫!洛神與兄長何干!與嫂嫂更無涉!後世之人,安敢......安敢如此汙我文心,辱我兄長清譽!” 他感覺自己和兄長的關係都被扔進了染缸。
漢末曹操先是愣住,等消化完那段話的意思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覺得十分荒謬。
“混賬東西!” 曹操幾乎想要掀翻屋頂,“這都是甚麼齷齪心思!!”
【比宿敵更變態,比愛人更糾纏。】
劉徹看著天幕上那對“曖昧”的動漫兄弟,聽著那番論調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
“這可比那些爭風吃醋的戲碼曲折多了!” 他完全是以一種觀看高階倫理劇的心態在欣賞,甚至覺得這解讀比干巴巴的史書有趣。
李白卻是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連連搖頭:“後世之人,心思怎地如此......曲折?”
【如果說世間尋常的愛情追求的是花好月圓的圓滿,那麼曹丕與曹植之間,就是一種趨向於相互灼燒的毀滅。】
【他們是手足,君臣,政敵,卻也是這世上唯一的知音。超越了世俗定義的戀情。】
曹丕聽到“比愛人更糾纏”“唯一知音”這些詞句,只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後世之人,慣會以己度人,無病呻吟!”
殿下侍立的群臣,如司馬懿、陳群等人,更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尷尬。
曹操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旁邊的荀彧 也是眉頭緊鎖,清雅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荀彧更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資訊‘曹丕稱帝’,這使他看向曹操眼中帶著詢問與深深的憂慮。
朱元璋看得直撇嘴道:“這後世之人,整天情啊愛啊,還安到古人頭上!” 他覺得這純屬閒人瞎扯淡。
【曹丕登基後,對曹植的‘關注’可謂無微不至。他肅清曹植身邊的朋友;又頻頻改動曹植的封地,使其奔波於遷徙之路,不得不頻繁應召入京。這何嘗不是一種病態的、反覆的確認——‘你是否還畏懼我?是否還臣服於我?你的目光,是否還只看著我?’】
曹丕聽到這裡,那股彆扭感達到了頂點,幾乎要拍案而起:“胡扯!遷封乃固本之策,處置丁儀等人是其自尋死路!何來.........何來這般齷齪心思!”
【當曹丕去世,那曾帶給曹植無盡痛苦、卻也支撐著他寫作、甚至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來自兄長無所不在的‘注視’,突然消失了。】
【“世界陡然空曠,也失去了重量。他再也沒有能展示才華的人,他的才華失去的靶心。”】
西漢長安某處宅邸,一位多愁善感的貴婦人早已聽得入了戲,此刻更是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嘆道:“唉......真是......一對冤家,苦命鴛鴦啊!相愛相殺,至死方休......聽得人心都碎了。”
【所以,曹丕是用他一生的冷酷‘成全’了曹植的‘聖潔’;而曹植,則是用他終身的痛苦、淚水和才華的燃燒,‘成就’了曹丕作為一個帝王權威。】
【他們互相折磨,又互相塑造;互相傷害,又互相獻祭——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共生’方式,完成了對彼此生命最極致的書寫。】
“......”
當事人所在的時空,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曹丕曹植二人此刻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腳趾摳地的巨大尷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