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鷹醬’那邊有個叫西雅圖的地方，發了大洪水。偏偏趕上九月份，好多網際網路公司大裁員，不少程式設計師都丟了飯碗。”】
【“這些人別看之前收入不錯，但積蓄往往只夠支撐兩三個月。”】
李世民聽到這裡，代入了一下。
他想，若是大唐的子民遇到災年或丟了差事，實在不行，還能入山澤，漁獵採擷，總歸有口飯吃。
【影片很快給出了殘酷的答案，畫面轉為陰冷潮溼的下水道入口、骯髒的帳篷和瑟縮的人影：】
【“最後，不少走投無路的人，成了流浪漢，住進了城市的下水道里。”】
嬴政的目光銳利起來，他捕捉到了關鍵的變化。
從體面的匠人到蜷縮於汙穢之地的“流浪漢”，這不僅僅是境遇的滑落。
結合之前那個“斬殺線”的理論，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判斷：“此等人，已然由民墜入氓，身處絕境，生機渺茫。”
【影片用毫無波瀾的語氣繼續描述著這出悲劇的後續：】
【“可惜，這些程式設計師大概是初次當流浪漢，沒甚麼經驗。而西雅圖的十二月，降雨量又特別大。”】
【畫面裡雨水如注，骯髒的水流開始漫入地下通道。】
曹操看著那不斷上漲的汙水，眉頭緊鎖。
他精通兵法，也深知水火無情。“莫非......這些人最終竟被大水沖走？” 他已經預見到了最糟糕的結果。
【“更巧的是，那地方的基礎建設——就是堤壩、排水這些——本來就不怎麼樣，居然還有地方潰堤了。”】
【“洪水直接一波流，把這些住在下水道里的程式設計師......給帶走了。”】
“......”
各朝各代，陷入了一陣帶著寒意的沉默。
雖然天幕講述的是遙遠異國的故事，卻是任何時代、任何地方的底層百姓都能瞬間理解並感到恐懼的生存圖景。
“太慘了......” 大宋田間老農放下鋤頭，喃喃道。
他想起了荒年，想起了流離失所。
“一技之長，竟也保不住安穩嗎？” 城裡的工匠感到唇亡齒寒。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無聲湮沒於洪水的結局。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可憐可嘆。原先不知那‘鷹醬’之地的‘斬殺線’是何模樣，如何‘斬殺’，如今......卻是懂了。”
“此線之下，人命便如草芥浮萍，一陣風雨便能抹去。”
他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一個能讓有技藝者也輕易墜入此種絕境的世道，其底層必然存在著巨大的隱患。
【“那麼，這些‘軟泥怪’的原型，又是甚麼呢？”】
【旁白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揭秘恐怖故事般的氛圍。】
【畫面中的軟泥怪體內，隱約可見被包裹、腐蝕的骨骼輪廓，更添詭異。】
諸葛亮的羽扇停在胸前，他凝視著那在透明黏液中沉浮的骸骨，眉頭緊鎖。
一個驚人而駭人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形：“觀此怪形態，液體包裹骸骨......莫非那些蠕動黏濁之物，並非天生異質，而是.....由人的皮肉脂膏混合而成？！”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寒意。
若真如此，這怪物背後的“現實”，恐怕比縫合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影片很快證實了諸葛亮的猜想，並將其指向了一個具體而日常得可怕的過程：
【“還是說回西雅圖。這樣的城市，每年都需要大規模清理下水道系統。”】
【畫面出現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用高壓水槍和特殊車輛，向幽深的下水道注入大量化學藥劑。】
【“他們會使用大量的酸、鹼或其他化學藥劑進行沖洗、疏通、消毒。”】
【鏡頭模擬下水道深處的景象：常年堆積的油脂、垃圾、以及......不幸被捲入的有機廢棄物，在特定溫度、壓力和化學作用下，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幾十噸、上百噸的......這種透明或半透明的、果凍狀的、難以形容的混合物，被從城市的地下清理出來。”】
【畫面出現堆積如山的、顫巍巍的、顏色可疑的膠狀物，有的裡面還嵌著未完全分解的殘渣。】
【旁白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說道：“這裡面，可能甚麼都有。人的毛髮、碎骨、動物的殘骸、油脂......經過漫長的混合與反應。這，就是‘軟泥怪’最直接、最令人不適的原型之一。”】
“！！！”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答案還是讓各朝各代的人還是感到了強烈的衝擊和生理性不適。
“竟......竟真是如此？！”
“數十噸......由人畜之物......化成的‘肉凍’？嘔——”
已經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這鷹醬大城之下，竟藏著如此......如此汙穢恐怖的淵藪？！”
“怪不得那怪物形象那般噁心！原是照著實情想象的！”
一種混合著恐懼、噁心和荒誕的感覺瀰漫開來。
【影片彷彿覺得衝擊還不夠，在展示了那令人作嘔的“下水道果凍”後，畫面一切——】
【出現了一盤光滑Q彈、色澤誘人的……豬皮凍。】
這突如其來的、極度日常的畫面，與之前那恐怖的原型形成了荒謬到極點的對比和聯想。
蘇軾也曾品嚐誇讚過的豬皮凍，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天幕上時......
“呃！”腦海中無法控制地將那晶瑩剔透的皮凍，與剛才看到的、包裹著殘骸的“下水道肉凍”重疊在了一起。
“完了......完了完了！”
他苦著臉哀嘆，“從今往後，只怕是再也無法直視這‘豬皮凍’了！”他感覺自己作為饕客的快樂，被天幕毫不留情地“汙染”了一塊。
其他時空的觀眾，反應也差不多。
尤其是那些生活優渥、講究飲食的貴族官宦人家，看著自家餐桌上可能出現的類似膠凍類食物，表情都變得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