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仨各自帶著自家的地籠子回了家,閆埠貴這才揹著手,皺著眉,算計著如何省錢能弄倆地籠子。
他眼鏡後面的小眼睛精光閃啊閃,嘖著嘴暗自嘀咕起來:“這個玩意好像也不難弄啊,回頭弄點柳條枝子自己編一個試試。”
閆老摳揹著手往家走,心中不停的算計著甚麼,突然,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教過的一個學生,他們家好像就是做篾匠的。
那學生家在哪他也隱約記得一些。
“嘶~,我真是一個天才,明天有空,我就裝作路過的樣子,去他們家溜達看看,到時候問問這玩意怎麼做不就成了?以自己的精明勁兒,簡單學一學不就會了嘛,又能省下一筆錢!”
閆埠貴頓時腰背挺直,省了就是賺了。
“我呀,真特釀的是個人才!”
……
張物石回了家,就找了矮凳子,坐在廚房裡開始收拾這些小魚小蝦。
說實話,他經常去放地籠子,收穫還不錯,家裡人吃這些小魚小蝦都有些吃夠了,甚至有時候,他們還會把好大一部分小魚小蝦餵雞。
如今是夏季,白天室外溫度挺高,他們家也開始曬小魚乾了。
把魚蝦洗乾淨,再用鹽醃一晚上,等白天拿出來攤開放在竹篦簾上,再扣上擋蒼蠅蟲子的網兜,天氣好太陽大的日子,兩三天就能把魚蝦曬好。
“這些河裡的小魚乾終歸是沒有海魚好吃。”
“不過曬吧曬吧,等過年過節的,拿出去送禮也是個好選項。”
畢竟明年就要實行糧票政策,甚至還要實行好多年,在這四九城裡,這種能吃的副食品就要屬於硬通貨了。
以後啊,大家要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就為了一口吃的。
“到時候把這些小魚乾拿到黑市上賣,它也能賣不少錢呢。”
想到這裡。
張物石處理魚的動作就更利索了。
“對了,好久沒去鬼市逛一逛了,明天是個周天,明早鬼市上應該有好多人,自己可以早起去溜達溜達。”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事情。
秦淮茹就挺著大肚子來到他身邊轉悠。
“媳婦,這屋裡魚腥味不小,你聞著不噁心嗎?”
秦淮茹搖搖頭:“還行啊。”
這婆娘也是個運氣好的,懷了孕也就犯惡心了一陣,後期是吃嘛嘛香。
得虧自己和老孃經常控制她的飲食,不然她非得胖一圈。
小兩口湊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
等忙活完,收拾好。
時間就已經九點半多了。
夜已深。
院裡乘涼的人都回家睡覺了。
照往常,甚至會有人帶著草蓆子來院裡鋪上,直接睡在院裡,加上張物石養的喪彪這隻狸花貓逮老鼠挺厲害,院裡可比以前乾淨多了。
這些鄰居就更願意鋪席子在院子睡覺。
今天不一樣,今晚下雨了。
雖說中間停了一陣,可指不定晚上還會下呢,再加上地面溼漉漉的,一踩一腳泥,即便鋪了席子睡起來也不舒服。
今晚院裡格外安靜。
偶爾從哪家屋裡傳出兩陣咳嗽聲。
時至半夜。
天上又落下了毛毛細雨。
雨絲打在地面上,落在門口葡萄葉子上,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秦淮茹覺淺,她聽到了雨聲嘟囔道:“當家了,外面下雨了嗎?”
“是啊,下小雨了,睡吧。”
“嗯~”
張物石起身下炕,把窗戶關小了一些。
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
次日清晨。
陽光重新照耀在了大地上。
昨晚的那一陣小雨,讓今天的清晨格外的清涼。
屋外又傳來孩童的嬉鬧聲。
張物石坐起身揉了揉眼,起身下炕伸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就去茅房開閘放水。
他原本還準備早起去鬼市溜達溜達,沒成想,這一覺睡到大天亮。
“嘖,這時間點,人家鬼市早就散了,得了,以後再說吧。”
“這一天天的。”
昨天準備買些東西,計劃著今天去鄉下小媳婦那裡,結果被事情給耽擱了。
昨晚又準備著今天早起,去鬼市溜達,結果又睡過了頭。
這事整的。
就跟自己拖延症晚期似的。
……
週日的節奏比較慢。
大家慢悠悠的起床,慢悠悠的上廁所,慢悠悠的洗漱,慢悠悠的吃完飯,再慢悠悠的聚集到院裡扎堆閒聊。
張物石給騾子喂完食。
就看見傻柱和許大茂溜達過來,他給了倆人一個眼神,拍了拍自己的兜,把頭一甩。
“走著?”
“走!”
“去哪?”
“不知道,出了門再說。”
仨人出了院子。
張物石直接提出自己想到的點子:“咱們先去天橋街道辦那裡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熱鬧,完事再去吃飯。”
傻柱聞言一樂:“行,沒問題”
“那咱們吃啥?”
“去全聚德吃烤鴨怎麼樣?”
“那行!”
“同意!”
昨晚撈了170多萬現金,三人一人50萬,還剩20多萬,仨人去吃一頓全聚德問題不大。
商定好今天的行程。
仨人結伴往天橋那邊溜達,順便看看熱鬧。
…
今天週末,天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還要正常上班。
此時趙溝正端著搪瓷缸子,嘴裡不停的跟幾個同事吹噓著,他上週是如何摸清了那三十號大雜院的違建情況。
“那宋老太婆嘴硬得很,我去了四趟,勸了三天,嘴皮子都跟她磨破了,要不是……”
還沒等趙溝吹噓的話說完。
幾人就看到他們的領導天橋街道辦的孫主任推門進來了。
他們趕緊正襟危坐,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整理著桌上的檔案。
剛進屋的孫主任臉色不善,他皺著眉,手裡死死的捏著幾張紙,看向了正端著搪瓷缸子的趙溝。
“趙溝,你跟我來一下。”
趙溝聞言一愣,他聽這語氣,總感覺大事不好。
他只能忐忑的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子,瑟縮的跟在孫主任後面出了屋子。
同事們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看熱鬧的神情。
他們幾人趕緊放下手中的物件,墊著腳悄悄挪到門邊,開啟門縫偷看一眼。
見孫主任和趙溝的身影進了主任辦公室。
他們又悄摸出了屋,蹭到了主任辦公室不遠處,假裝開始忙活,耳朵卻支楞著聽著屋裡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