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西面天上的雲彩挺好看。”
幾人抬頭望去。
只見天邊掛著一大片橘紅色的晚霞。
“確實好看。”
“走吧,今天咱們仨提前一個小時下班,能多逛一會兒,不過也得趕到天黑之前回家。”
“行,傻柱,快點騎!”
傻柱大怒:“傻茂,你坐著後座挺舒坦的,還不用費勁是吧,要不你騎車帶我?”
“能者多勞。”
“那就別逼逼。”
大街上人來車往,有推著小車賣吃食的小販,有放暑假天天瘋玩的孩子,還有閒來無事四處找樂子的閒人,到處都透著一股子欣欣向榮的氣息。
時間能撫平一切傷痛。
這世道太平了好幾年,趕走了戰爭陰霾的四九城恢復了好大的元氣。
騎車走了將近二十來分鐘,他們即將抵達天橋附近。
幾人放慢了蹬車的速度。
他們慢慢悠悠的走,眼睛還不停的看著街邊的鋪面。
“張哥,你買啥?”
“我也不知道,主打一個閒逛,心情好了順便買點東西。”
傻柱把車一停,把許大茂趕下後車座:“傻茂,趕緊下去,張哥,要不咱們走著吧,我帶一個人慢悠悠騎車挺累的。”
“哈哈,行。”
許大茂跳下車,嘴上也不閒著:“傻柱,讓你帶著我是你的福氣,一般人我還不讓他們帶呢,”
“你可就拉倒吧。”
這個點大多數人還沒下班,街上人不多不少,逛街正合適。
三個人從一家木器門市部出來。
“張哥,你買這些木匠的工具幹啥?”
“有用唄,我準備學一學木匠活,閒來無事打個桌椅板凳啥的,回頭家裡孩子出世了,我還能給他弄個孩子的小床,還能弄一些木頭玩具。”
“嘖,你可真有閒心。”
傻柱趁機給許大茂上眼藥:“張哥,他說你閒的沒事幹,要我說,你這是心靈手巧想幹就幹,屬於行動派。”
“傻柱,我怎麼發現你這麼……”
傻柱一瞪眼:“我怎麼了!”
見這兩口子又要吵吵起來。
張物石把剛買的工具放進車筐子裡,趕緊打斷倆人的節奏:“行了,咱們繼續逛。”
又逛了幾家店。
路過一個衚衕口的時候。
張物石瞥見不遠處衚衕裡好似有甚麼動靜:“等一會兒!”
傻柱和許大茂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條較大的衚衕裡停著一輛騾車,板車裡鋪著一些破草蓆子,草蓆子上面還堆著幾個半滿的麻袋。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板車邊上的一男一女一小胖孩。
那絡腮鬍男人正提溜著一個小孩往車上按,那小孩六七歲左右的樣子,此時正手腳亂蹬,一副亂竄的小豬模樣。
不過他被那胖女人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聲。
傻柱扶著車皺著眉頭:“那是在幹啥?”
許大茂抱著胸,眯著眼:“我猜他們應該不是一家。”
張物石把車子往上一拎,把車腿給它支起來,揉了揉手腕,扭了扭脖子,臉上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這情況好眼熟。
板車邊上的那個穿著碎花布衫的胖女人正四下張望,當她看到張物石一行人停下腳步,正專心的看著這裡,她頓時心裡一驚。
女人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小策,別鬧了,等下次娘再給你買糖,今天錢不趁手,乖乖跟娘回家!”
她那聲音又尖又亮,直接就傳到站在衚衕口看熱鬧的三人耳邊。
張物石笑著看他們表演。
被按在板車上的小胖孩眼睛掃了過來,看到他們三個人,掙扎得更厲害了。
甚至還有一條小胖腿都從那絡腮男人的懷裡蹬了出來,就連腳上的布鞋都蹬掉了。
那絡腮男人低聲罵了兩句,他狠著表情手上一使勁,就把那個小胖孩給按進了麻袋堆裡。
胖女人見男人得手,她往衚衕口一瞧,見那三人還沒走,立馬就扯著嗓子吆喝:“你們瞅啥呢?沒見過孩子不聽話,父母收拾孩子的啊!”
傻柱看到那女人理直氣壯的模樣,摸了摸鼻子開口道:“走吧張哥,人家教育自家孩子呢。”
許大茂斜楞了傻柱一眼:“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嗯?”
傻柱見狀,眉頭擰得更緊了。
張物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眼睛盯著掉在地上的那隻布鞋,那是一隻黑色面的布鞋,鞋面很新,針腳細細密密很是工整。
“傻柱,你看那鞋子。”
傻柱不解:“那鞋子怎麼了?”
“新,很新。”
許大茂也看了看那鞋,他沒說話,只盯著騾車邊上的一男一女一胖孩子看。
“你們再看看那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和鞋子。”
柱子把車支起來,仔細端詳:“看不太清,不過好像挺舊的。”
“是唄。”
“我也看清了,”許大茂突然開口,“那倆人衣服鞋子都挺舊的,鞋上還帶著泥。”
“那咋了?”
傻柱說話的時候。
衚衕裡的那輛騾車就動起來,他們正趕著騾車往巷子另一個方向走。
“孩子穿新鞋,大人穿舊鞋,這不太正常了嘛!大人節省慣了,捨不得買新鞋。”
張物石和許大茂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
張物石抬手對著傻柱的後腦勺就是一下子:“你是不是傻,要真的是節省慣了,是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家,怎麼可能孩子掉了鞋他們也不管?”
傻柱直愣愣的看著地上掉的那隻鞋,有些傻眼。
他撓撓頭,來了一句:“啊?”
許大茂臉上陰晴不定:“傻柱,叫你外號是傻柱,一直叫還真給你叫傻了啊?”
傻柱不服氣的嘀咕:“萬一沒看到呢,萬一是後孃呢?”
張物石騎車開始追:“她有多瞎那麼大的鞋子還看不到?後孃也得知道孩子鞋掉了啊。”
“孩子鞋掉了,當孃的看都不看一眼?他們家有錢抻的難受是吧?”
傻柱愣了一下騎車跟了上去,他不再犟嘴。
許大茂同樣跟了上來。
這條巷子還挺寬的。
兩邊都是老舊的青磚牆,牆頭長滿苔蘚。
那騾車走得慢,車輪在坑窪的路上顛簸,發出“吱吱”的聲音。
他們三人追到巷口的時候。
前方的騾車停了。
從巷口又鑽出來兩個男人。
三男一女堵住了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