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一樣,一個是主動湊上來挨凍,一個是不能做主的挨凍,性質都不一樣。”
許大茂姿勢彆扭的騎車跟在旁邊。
他的個子還沒竄上來,只能“掏襠式”騎車,或者板正的坐在座椅上,在車的慣性帶著腳蹬子旋轉的時候,用腳踩那個最高的腳蹬子來帶動腳踏車前行。
這年月,個子矮的都這麼騎。
畢竟腳踏車帶大梁,總不能把大梁鋸了吧。
辦法總比困難多。
許大茂看了傻柱一眼,回懟道:“傻柱,放映員除了要放電影,平日裡宣傳科的工作也要跟著一起做,你真當我們光放電影就行呀?”
“哼,就那麼些工作,肯定累不著你。”
許大茂同樣不服:“反正我們也是從早忙到晚,一點兒也不比你消停。”
這二位就這樣。
只要找著機會,他們就得拌一回嘴。
要是問張物石的意見,那他的意見就是建議倆人原地結婚。
一行人聽著這倆人拌嘴,笑哈哈的往廠子走。
騎車就是比腿著快。
等他們一行人來到軋鋼廠附近,遠遠就看到了提前走了好一會兒的劉海中這群人。
兩撥人簡單打個招呼,張物石他們就繼續往軋鋼廠走。
劉海中看著那幾個瀟灑的騎車進廠子大門的背影,心中暗道:這腳踏車高低是得買了。
咱就不說騎車上下班。
真要有點事,或者要出趟遠門,自家要是有一輛腳踏車,就不用跑去跟別人去借了。
既不用開口求人,還有面子,還省事。
進了廠來到車棚,將車鎖在車棚裡,張物石就和許大茂一起向著宣傳科走去。
許大茂這小子剛剛說的挺對,他們平日裡除了放電影,還有一些宣傳工作需要他們參與。
不過吧,張物石喜歡摸魚,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躲著點那些繁雜的工作。
也就那種剛進單位的小年輕,他們抹不開面子,才會聽那些老油子的擺佈。
這一世,張物石作為上了4年班的老油子,如何厚著臉皮躲懶,他已經練的很是精通了。
這不。
今天上午宣傳科要去畫海報,許大茂就被單位裡的老油子同事給喊去幫忙了。
許大茂這個連臨時工都不算的小學徒,屬於被白嫖了。
且看許富貴和張物石倆人,他們在聽到單位要佈置任務的訊息後,倆人都裝作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認真”的檢修著放映裝置。
看他們那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勞模呢。
倆老油子就這麼滴,就把上午的工作給躲了過去。
平日裡還能去幫幫忙,可這大熱天的,出門溜達一圈都能整一身汗回來,更何況是去幹活了。
這誰能去幹啊!
倆老油子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許富貴這老貨是今天趕早回城上班的,他來的也就比張物石和許大茂晚一會兒。
“你這不行啊,小張,這年紀輕輕就不學好,還會逃避工作了。”
張物石看了他一眼,甩過去一根菸:“得了吧許叔,咱倆大哥不說二哥,你一個摸魚的老油子,憑啥說我。”
許富貴接過煙叼在嘴上,從兜裡掏出火柴,給嘴裡的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摸點魚又咋的了。”
張物石掏出子彈殼煤油打火機,給自己嘴裡的煙點著,這年月的煙味道不錯,還實打實的不新增那些奇怪玩意,
“許叔,你這想法就不對,作為廠裡的老員工,你就應該以身作則,為廠裡做出貢獻,而不是在這裡摸魚聊天打屁。”
許富貴被這話給氣笑了:“去你的,你一個偷懶的還教訓起另一個偷懶的了是吧?廠子裡賺多少錢,關我啥事,給我多少工資,我就幹多少活。”
張物石搖搖頭,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啊你啊,覺悟忒低。”
“滾滾滾。”
倆人裝模作樣的修了一會兒機器,完事,他們就各自倒了一杯茶水,準備整點娛樂專案。
許富貴找出幾張報紙。
張物石拿出他藏起來的書。
正所謂:一杯茶,一包煙,一張報紙看一天。
就這種日子。
倆字,舒坦。
報紙有啥好看的啊,張物石看了一眼在看報紙的許富貴,搖了搖頭。
還是他在黑市淘的各種雜書有意思。
別以為古人沒啥娛樂活動。
人家那些落魄秀才,閒著沒事可是有著大把的時間意淫。
他們靈感爆發,可是寫出了好多精彩故事呢,比如落榜秀才跟狐狸精的故事,落榜秀才與女鬼的故事,落榜秀才與大家閨秀的故事,落榜秀才與……
說到這裡了,咱們就要問了,除了落榜秀才,還有甚麼人是主角?
那就是連秀才都沒考上的童生,或者連童生都沒考上,蹉跎了好些年的學子了。
這些故事裡的主角,就會變成鬱郁不得志的書生或者普通小青年。
比如小年輕與老黃牛去偷衣服的故事,小年輕與蚌精的故事,等等。
都是那些鬱郁不得志的讀書人編出來的。
人家有才的早就考上舉人,成為舉人老爺了,有那時間多走動走動,再四下活動活動關係,弄個官噹噹不香?
人家哪有功夫寫這些玩意。
不過吧。
悶騷還是文人悶騷。
這些考不上去又整天瞎琢磨的悶騷文人,寫的這些故事,確實是挺有意思的。
他張物石是一個俗人,愛看!
過了好久。
倆人正悠閒的在辦公室裡摸魚呢,就見許大茂這小子滿頭大汗的回來了。
他來到裝置室,把短袖一脫,拿著衣服就開始給自己擦汗。
擦完汗,又喝了一茶缸涼白開,他這才坐在椅子上抬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工作,也太苦逼了!”
本來就是嘛,許大茂跟著他爹學技術,屬於編外人員,是沒有工資的。
現在好了,他還要被科裡的那些老油子拉去幫忙,純屬白乾活。
不去也不行啊。
他還想著等學成了,看看有沒有機會在軋鋼廠裡混呢,這不得好好表現表現啊。
像許大茂這種野生的實習放映員,即便有他爹的面子在,他也不能表現的太懶散。
想偷懶?
那也得等到成為正式員工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