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尤記得那帥氣的一腳。
在他的記憶裡,那名搶劫犯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飛的還不低。
一開始那人嘴裡還不乾淨,罵罵咧咧的惹到了小張,當場就被小張踹斷了四肢。
那場面,嘖嘖。
上下左右,胳膊加胳膊,腿加腿,四肢全斷,那時閆埠貴腦袋都是空的,眼裡只有那晃盪著的直不起來的斷胳膊和斷腿。
他自詡文人,這種場面見識的還是比較少的。
雖說那人是犯罪分子,可這小張下手也太狠了,他老閆可是被嚇得瑟瑟發抖,差點拉拉尿。
雖說後來,這小張一直表現的很是人畜無害,一副普通青年的模樣。
可他卻知道,這小子是個狠玩意,心裡裝著一隻吃肉吃骨頭的惡狼。
自從見識到了小張的兇狠手段,閆埠貴就慢慢的跟他保持著距離,兩家的關係也慢慢的遠了。
這會兒小張從他手裡搶蔥,哦不,是幫他拿著蔥。
他可不敢死命掙扎。
等張物石把蔥搶到手裡之後,便轉過身把腳踏車重新推上,一口氣推進了院子裡。
從大門口到前院,也就這10步8步的路。
到了前院,張物石重新把腳踏車支起來,就見他作勢要把手裡的那把小蔥遞還給跟在身後的閆埠貴。
“你看三大爺,我幫你把蔥拎進院裡,你不得給我點好處啊?”
還沒等閆埠貴答應呢。
他就從那把蔥裡扯出兩根,放在另一隻手裡,完事,再把剩下的小蔥還給了閆埠貴。
閆埠貴哆哆嗦嗦的接回了自己的東西,他嘴角抽搐的看著張物石:“小張呀,這對嗎?從門口到前院,也就這麼幾步路,你就要我兩根蔥?這不對吧。”
“三大爺,瞧您說的,我幫你把蔥拎回院裡,您不得給我點好處啊?我這可是付出體力勞動了啊,俗話說的好,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啊。”
聽到這話的閆埠貴倒吸一口涼氣。
這對嗎?這不對吧。
怎麼這詞聽起來好熟悉啊?
閆埠貴捂著胸口,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得嘞,三大爺,您忙,我這好久沒回家了,還怪想我娘和我媳婦的,我就先回去了。”
張物石笑嘻嘻的說完話,也不管閆埠貴心疼的表情,從車把上拎下兔子和彈弓,轉身就往家裡走。
閆埠貴咬著牙皺著眉。
他在極端憤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一跺腳,也轉過身,拿著蔥就往自己家裡走。
他在窩囊和生氣之間,選擇了生窩囊氣。
這小張實在是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用他老閆的招式偷襲他老閆本人。
這一招一式,他都熟悉。
可都沒防得住。
……
剛剛在大門口和閆埠貴拉拉扯扯搶他手裡的小蔥的時候。
前院東廂房,張家。
秦淮茹就已經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她支楞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而後開口問她婆婆:“娘,我怎麼聽著好像是當家的回來了。”
“哦,是嘛,我聽聽。”
王春梅同樣支楞著耳朵聽聲音。
“哎,好像還真是!”
也不用她們婆媳倆出門瞧,喘口氣的功夫,張物石和閆埠貴就進了前院。
婆媳倆人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張物石嘻嘻哈哈的從閆老扣手裡摳出了兩根蔥。
看那閆埠貴敢怒不敢言的架勢,婆媳倆在那裡嘿嘿直笑。
張物石也看到了她們倆。
他笑嘻嘻的拎著兩根蔥和一隻兔子回了家。
王春梅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張物石,笑道:“兒砸,你回來啦?”
秦淮茹滿臉喜色的打著招呼:“當家的回來了啊。”
“嗯,老孃,媳婦兒,我回來了,看看這是啥,剛從三大爺手裡順的蔥,還有一隻新鮮兔子,晚上咱們吃這個!”
這婆媳倆明顯對他口中的“順”字,有那麼一絲絲的不認可。
你那是“順”嘛,你那就是明搶。
嘴上還喊著: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就你那搶法,能窮了才怪。
王春梅也不在乎自家兒子搶的這兩根蔥,他們家角院裡種著好些菜呢,那小蔥都種了小半壟。
他們家能差這兩根蔥?
自己兒子明顯就是故意折騰閆埠貴這老小子。
閆埠貴這老小子也是個精明的人,他也知道張物石是故意折騰他。
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他經常在門口跟院裡人要好處。
這小張又是特意說要幫忙拎東西,又是嘴裡喊著他老閆的專屬口號,不是故意折騰他才怪。
想想自家儲存的那些曬好的山楂幹,那就是明證。
送他老閆甚麼不好啊,非得送山裡紅?非得送酸山楂?
這玩意多開胃呀。
他們家吃飯本來就是算計著吃,每頓都是有數的,萬一吃了這個山裡紅,開了胃,那糧食的消耗不得增加呀!
這不是故意折騰他老閆,這是在幹啥?
……
“哎喲,快進屋歇一歇。”
三個人回了屋。
張物石扶著自家媳婦上了炕。
王春梅站在縫紉機旁邊問道:“兒子,你沒吃飯吧?”
“沒呢娘,中午去廠裡送還放映裝置,又去了南邊家一趟,說了會兒話就急匆匆的回來了。”
“那我現在就做飯,兒砸,你想吃啥?”
“娘,家裡有現成的嗎?”
王春梅搖搖頭:“家裡這會兒沒有現成的,現在天氣熱了,做多了放不住,我跟淮茹都是每頓少做點,現吃現做。”
張物石想了想,決定點個簡單點的:“娘,你給我整個疙瘩湯吧,家裡還有沒有小鹹菜,有的話再切個小鹹菜,沒有的話就拌個黃瓜,能咯吱嘴就行。”
王春梅聽到自己兒子想喝疙瘩湯,笑道:“行,我這就給你做,你倆坐著歇會兒,這疙瘩湯簡單,一會兒就好。”
老孃做事麻利,她轉身就去了廚房,拿碗盛了小半碗麵粉,用水和了疙瘩,準備整疙瘩湯。
張物石則是坐在炕上,跟老孃和媳婦聊著天,講著這一路上的故事。
當然了,不該說的他肯定是沒說。
廚房裡傳來王春梅的喊聲。
“兒子,你去南屋抓把蝦米,一會兒拌個黃瓜吧,再往這個疙瘩湯裡放些蝦米,能提鮮。”
“行,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