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家莊一晚上放了三部電影,可給老村長和村老他們一夥人長足了面子。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這年月,交友圈就這麼大點,一個村有面子,那可是能讓人唸叨好多年的。
一個村放電影,附近村子的大部分村民都會過來看,那些村子的村長和各位主事的人一般會湊在一起嘮嗑、抽菸和看電影。
今天晚上,可讓秦家莊各位主事的人在同僚面前挺直了腰桿。
這一下子放滿三部電影,他們這些人還是第一次見呢。
等放完電影。
離場的人群除了討論電影情節外,第二討論的話題,就是這秦家莊為啥這麼有面子。
“你們說,憑啥這秦家莊這麼有面子?別的村也就放一部兩部,他們村怎麼會放三部電影?”
“不知道。”
有訊息靈通的開口道:“我聽說那天晚上北七鎮也才放了兩部電影,等放映員最後一天回鎮上,才會把剩下沒放的那一部電影給放了。”
“嘶~,這秦家莊怎麼會比鎮上還牛逼?”
有知情人士透露:“你們不知道嗎?那位張放映員是這秦家莊的女婿啊!”
“啊,是嗎?我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我敲,難怪了!”
“怎麼會這樣,這張放映員竟然娶媳婦了,我還尋思著把我妹介紹給他呢。”
“你想啥好事呢,人家張放映員能看上你妹那個村姑?”
“村姑?呸,我妹長得多水靈。”
“再水靈也嫁不到人家張放映員家,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啊,還是把你妹留給我吧。”
“滾滾滾,再說我揍你!”
“哈哈哈。”
一個大嬸嘆了一口氣:“哎呀,這秦家莊也太好命了吧?有這麼個女婿,以後看電影都能看個全乎的,還不用像咱們這樣,要跑好幾個村才能把所有電影給湊齊。”
旁邊的走路搭子笑道:“她水根嬸子,你看你這就想岔了吧?要我說,咱直接來秦家莊等著看電影不就成了嘛,可以一下看個全乎的。”
大嬸一拍大腿驚呼起來:“哎,好主意。”
……
秦家莊這群村老剛把附近村子的管事人給送走。
大家說說笑笑的往回走。
他們掙足了面子,腰桿倍兒直。
“今天得虧大剛家的女婿。”
“是啊,淮茹這閨女嫁了一個好人家啊。”
“嘖嘖,羨慕呀,我閨女怎麼就沒找這麼好的女婿。”
“你不看看你家閨女長的啥樣,人家淮茹丫頭從小長的就水靈。”
“淮茹這丫頭命好,一下子就嫁進了城裡,以前聽大剛那小子說啊,他閨女屬於是掉進了蜂蜜罐子裡。”
“真的假的?”
“你管真假,反正人家就是這個意思。”
“我看他們家那兩口子的意思,那日子過的,比嫁進地主家都好。”
“你這不廢話嗎?以前那種小地主都要自己下地幹活,比起這種地主,那肯定好啊。”
“那些小地主過的啥日子咱們也知道,就說中型地主吧,雖然不用自己下地幹活,那吃的喝的,指不定還沒人家放映員好呢,可能也就那種大地主才能比得上放映員。”
一個村老搖搖頭,接上了話:“一個放映員的生活條件怎麼可能比的上以前的大地主,人家大地主家裡有地、有糧食、有手下,加上家裡好幾十年的積累,那錢花都花不完,都讓他們埋地裡存著了,誰能比得上他們啊。”
“確實。”
老村長聽著他們的討論,默不作聲。
他心中暗想:你咋知道人家老張家以前不是大地主的?人家告訴你了?
不過這話他也沒說出來。
畢竟都是自己的猜測,他說出來萬一讓人傳出去,那也不好。
前兩年才定了成分,也沒聽秦大剛那小子說他親家家裡出過甚麼事。
這說明了甚麼?
說明了人家要麼上面有關係,要麼自己有手段,都不是他這種平頭老百姓可以招惹的。
……
晚上放了三部電影,時間已經很晚了。
張物石把東西收拾好,直接回了老丈人家,他把東西搬進屋,洗漱完畢,這才上炕睡覺。
屋裡的被子、褥子已經讓丈母孃給洗的乾乾淨淨的,湊鼻子一聞,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很快呀,他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
張物石是聞著廚房裡傳來的燉魚的味道醒過來的。
他穿好衣服下了炕,來到伙房,就見秦劉氏坐在凳子上燒著火。
“早啊娘,這鍋裡是燉的魚嗎?”
秦劉氏笑呵呵的點頭:“是啊,昨天晚上就想燉這兩條鯉魚了,今天早晨起來,我就讓你爹把魚給殺了。”
張物石咂咂嘴,不禁感慨:可憐的鯉魚,最終沒逃過被吃的命運。
自己這老丈母孃還挺執著的。
想著燉魚給女婿吃,大清早起來就忙活著燉魚。
“娘,這大清早的燉魚,讓別人聞著味兒,那不得罵街?”
“罵唄,他們有本事自己去釣啊,咱們村的河也不是沒魚。”
“哈哈,是這麼理。”
……
張物石上了趟茅廁。
回來後,從屋裡拿出洗漱用品,就蹲在院裡水池子邊刷牙。
刷完牙洗完臉,他就見大舅哥秦淮平溜達了過來。
“哎喲妹夫,起這麼早?”
“我平常就這樣,覺少。”
“你這經常熬夜的,白天得多睡覺補一補啊。”
“放心,沒事,我都習慣了。”
秦淮平在家裡轉了一圈,見沒啥事,他便從牆角拿起昨天的那根魚竿,準備去河邊釣魚。
昨天他接手魚竿後,也就釣了幾條小白條,他是不服氣的。
他今天非得證明自己!
“娘,我去釣魚了。”
“一會兒該吃飯了,你去釣啥魚?”
“我剛在家吃了,你們不用管我,對了妹夫,你啥時候走啊?”
“我呀不著急,等晌午那一陣再走也不晚。”
“行,那我去河邊了,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去吧,我昨天釣夠了。”
“那你在家待著吧,你等著看我釣半桶魚回來。”
吹完牛,他就拎著桶,扛著魚竿出了門。
看著大舅哥的背影。
張物石好似看到一名嶄新的釣魚佬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