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孃們放下手中的傢伙什,湊過來對著他車把上掛著的野雞指指點點。
“哎,你們看,這雞冠子,這羽毛,它長的真鮮豔啊。”
“可不是嘛!這玩意看著就新鮮。”
“咱倆說的是一回事嘛!”
賈張氏擦了擦嘴角,也是一臉羨慕的看著那隻肥碩的野雞,她好眼饞!
別看她前些日子跟張物石鬧了矛盾。
這會兒啊,那些事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就是這麼一個記吃不記打的人。
她現在就琢磨著,看能不能找機會湊過來佔點便宜,對賈張氏來說,面子算甚麼?佔便宜得實惠,才是真真的東西。
不要覺得一隻野雞也就一個頭兩個腿,再加倆翅膀,這些零件都是有數的,別人肯定佔不到便宜。
要知道,這年月還有收雞毛的呢。
即便是偷摸薅一把雞毛,那都算是佔便宜了。
更何況還有毽子這種好玩意。
這可是最受小孩子們喜歡的玩具。
幾根長羽毛,再加兩個最不值錢的銅錢,就能製成這年月最時興的毽子。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發揮你的想象力,總能佔點便宜。
見賈張氏湊過來偷摸對他的野雞動手動腳。
張物石大喝出聲,制止了賈張氏的小動作:“賈張氏,你看就看唄,你上手幹啥!”
“你這是擱我眼皮子底下薅我家的雞毛啊?你居然還想照著最長的羽毛薅,你當我眼瞎呀?”
賈張氏訕訕的停了手。
而後,她又惱羞成怒的喊到:“薅點雞毛怎麼了,又不是值錢的玩意。”
喊完這話,她竟然還做出一副“你怎麼這麼小氣”的架勢,強行道德綁架:“大家都鄰里鄰居的,就一兩根雞毛,你還這麼算計!”
“得得得,你別瞎扯閒篇兒,你要是說你有個孫子或者孫女的,我還能讓你薅兩根雞毛回去做毽子,算是我請你孫子孫女玩了。”
“你這啥也沒有,你還拽雞毛幹啥?你把雞毛弄回家,有個雞毛用?”
“?”
周邊這些看熱鬧的老孃們歡樂起來。
“哈哈,有雞毛用。”
“賈張氏,你有個毛用。”
賈張氏聽到這些話,直接怒氣上頭。
她直接對準源頭,哆哆嗦嗦的伸著手指著張物石:“你小子說啥呢?我就不能提前準備了?我很快就能有好大孫!”
張物石不屑的擺擺手:“別扯這那的,這話你都說多少遍了,你這是準備提前幾年準備啊?”
“明年,就明年!你就看好吧,哼!”
賈張氏一轉身,挪動著肥胖的身材,氣哼哼的回了家。
甚至氣到連放在院子裡的笸籮都忘記了。
她張大花能受這氣?
生孫子,一定得生孫子!
等東旭下班回來吃完飯,就得讓他跟媳婦回屋生兒子!
不能等了,一天她都不想等了。
她早就給自己好大孫子起好了名字,棒梗,多好的名字啊,又棒又梗。
其餘的都不缺了,就缺她的大孫子來她們家了。
賈張氏給自己灌了一大碗涼水,消了消氣。
她坐在椅子上細細思量:按理來說,她之前拜託易中海幫忙找了老大夫,也花了那麼多錢,不可能沒效果呀。
不對!
賈張氏突然想起一件事,要是真有效果,那易中海不可能這些年也沒個孩子。
她一拍她的大粗腿,大喊一聲:“糟糕。”
她撓著頭在屋裡轉圈。
“不對,我是不是掉進易中海設的套裡面了?還是說,那易中海被那些老大夫給騙了?”
“糟糕糟糕,大事不好啊。”
她在屋裡繼續轉圈,這倆猜測,她都接受不了。
賈張氏趕緊走到小兩口的那間屋,把正在睡覺的劉冬梅給推醒。
“冬梅啊,醒醒,醒醒。”
劉冬梅這會兒也是剛睡下。
她迷迷糊糊的被婆婆給叫醒,甕聲甕氣的問道:“怎麼了娘,有甚麼事?”
“冬梅啊,我想問下,之前你和東旭怎麼跟我說的來著?是不是說你們去醫院檢查了,還拿了藥?”
“是啊,這事不是跟您說過一次嘛。”
賈張氏皺著眉,趕緊發問:“那之前那次,你們去醫院檢查的咋樣?”
說到這事,劉冬梅就來氣。
之前好不容易跟賈東旭攢了一點錢,去大醫院看了病,拿了藥,那藥都吃到最後一個療程了,他們倆都準備要孩子了。
可這婆婆非得作妖,讓易中海找了一個不知真假的老大夫過來,又開了新藥,重新喝了好久的藥湯子。
“你說好好的醫院不去,非得找那些不知哪找來的人,這不白糟蹋錢嗎?”
賈張氏撓頭哂笑。
下一秒她又理直氣壯起來:“反正不花咱們的錢!”
雖說花的不是他們家的錢,可是呢,是藥三分毒啊,賈東旭又是那麼多藥灌下去,他這不要成小毒人了嘛?
“冬梅,你仔細說說你們去醫院的事,我琢磨琢磨。”
劉冬梅吐出了一口粗氣,緩了緩剛被叫醒的朦朧意識,將如何攢錢的事一筆帶過,重點講了去醫院看醫生的經歷,還把醫生的叮囑大概的描述了一遍。
一頓講述。
賈張氏這才放了心。
按自己兒媳的說法,東旭被圈踢留下的後遺症已經治的差不多了。
雖趕不上原裝貨,但高低還是能用的。
賈張氏拍了拍胸脯,這才放下了心。
她起身回屋,掏出家裡這些年攢的錢,從一沓錢裡抽出三張票子,想了想,她又撤回去一張。
把積蓄藏好後。
這才揣著剛拿的錢,準備出屋。
“冬梅啊,看著點家,我出去一趟。”
劉冬梅“嗯”了一聲,倒床上睡回籠覺。
賈張氏腳步匆匆,悶著頭往外走。
她路過前院時,抬頭看了一眼張家,見他們家門口圍著一大群人,她搓了搓鼻子,“哼”了一聲,繼續往院外走。
她準備去買點肉給自己兒子補一補。
她得讓自己兒子這幾天多努力。
她一定要抱上大孫子。
誰也不能阻止她抱大孫子!
作為一個老講價人,賈張氏一進熟悉的菜市場,菜市場的氣氛便開始變得有些怪異。
那些老闆們看到她的身影,都是渾身一激靈:糟糕,這老虔婆來了!千萬別看上他們攤位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