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進了前院,閆埠貴就揹著袋子回了屋。
三大媽看到老閆帶著東西進了屋,好奇的問道:“你這是弄的甚麼回來?”
“買的糧食,粗糧。”
“你買這麼多糧食幹啥?你前些日子就弄了一些回來,加上之前的,咱家裡還有不少呢。”
“你懂啥,去,把糧食放好了。”
雖然閆埠貴說不出來個一二三,但他知道有備無患這個詞。
春江水暖鴨先知,精打細算的閆埠貴就是一隻老鴨子,他透過市面上物價的種種變化,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這四九城,好似要出甚麼大政策,就是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政策,也不知道具體甚麼時候出。
不過,未雨綢繆,先買一些糧食放家裡備著,自己家高低是虧不了的,大不了慢慢吃唄,糧食這玩意能換錢,能飽腹,在這年月算是半個硬通貨。
看著自家婆娘將糧食拿進裡屋,他這才舒了一口氣,心裡想著,等過一些日子再去市場調研一下,看看情況。
哎,還是沒錢吶。
對閆埠貴這個老摳來說,不管攢多少錢那都不多。
閆老西嘆了一口氣:如果自己非常有錢那該多好,他又不少個肝尖,自己能不知道肉好吃?能不知道酒好喝?可話說回來,酒再好喝,肉再好吃,也沒兜裡揣著錢舒坦。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閆埠貴看來,有錢甚至能讓磨推鬼啊!
他起身在家裡四處溜達,看看這兒、看看那兒,再掀開水缸蓋子看看裡面養的魚少沒少,一副很是忙活的樣子。
張物石開啟門回了家,也在屋裡四處逛、四處看。
沒發現甚麼異常後,這才從角院的角落拿了一些柴火和乾草進屋,把柴火填進炕筒子裡,開始點火燒炕。
他這行為,在普通老百姓眼裡就是敗家子行為,你說你這些日子都不在家睡覺,何必要浪費柴火燒炕呢?
張物石肯定是不在乎這麼點柴火的,他隔三差五回家一趟,再燒燒炕,就是要讓自家的炕不潮。
屋裡有了人氣,這房子才不容易敗落。
再說了,那些柴火對別人來說,可能難弄到,可能還需要花錢去買,可對張物石來說,那柴火都是白撿的。
就說他去十里八鄉放電影,只要走的離四九城稍遠點,他就能在山溝溝裡、田野里弄到一些柴火枝子,即便在這四九城裡,也會有好心人激情贊助他一堆的柴火。
柴火這玩意對他來說,那來路廣,就使勁用唄,反正也用不完。
把炕燒好,張物石鎖上門就騎車往南邊家而去。
走在路上,他就聽到一陣噼裡啪啦聲隨著風傳來。
哦豁~,遠處有人開槍!
這天剛擦黑就有人動槍,這是要捅馬蜂窩了呀!
果不其然。
等他騎車再走了一段路,就遇到了好幾撥帶槍的工作人員向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趕去。
這會兒張物石可不會去湊熱鬧,也不想去瞧熱鬧,這大冷的天,回家睡覺多好。
在四九城裡開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這年月還沒開始禁槍,城裡有錢人,只要家裡有點路子,就會花錢買那麼一把兩把的放家裡藏著,一般也沒人特地去查你。
不過,你家可以有,你也可以偷摸藏著,甚至你出門了還可以帶著,只要你不把槍露出來,也沒人找你麻煩。
出城了,你拿把槍防身,大多數人都會認可你這種做法。
可在這四九城裡,你是千萬不能隨便開槍的。
這不,有人在四九城裡開了槍,就好似捅了那馬蜂窩。
張物石可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他身為一個明智的人,身為一個君子是不會立於危牆之下的。
把車頭一拐,換另一條路回家。
捅過馬蜂窩的人都知道,你即便是在旁邊看熱鬧,也會挨蟄。
這事他是有多遠躲多遠,寧願多騎兩條街,也不會去沾邊。
等他來到天橋附近,就發現這邊好似沒受甚麼影響。
張物石將車推回家,點了一下人頭,看人齊了,就趕緊把門給栓上了。
老爺子見狀,奇怪的問道:“石頭,怎麼今晚這麼早鎖門?”
“別提了,剛回來的路上,我聽到有人在城裡開槍,估計這兩天晚上不太平,咱們晚上早點關門,早點吃飯,早點睡覺。”
“行,不關咱們的事,咱們躲得遠遠的就行。”
“爺,你們這兩天白天也別出門溜達了。”
所謂人老精馬老滑,老爺子這麼大年齡了,心裡明鏡似的:“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得虧自家這個小院的西南角有一個自家小旱廁,白天晚上上廁所不用出門。
要是上公共廁所,白天還好,晚上指不定怎麼提心吊膽呢,那樣還不如在家憋著。
晚上吃完飯,一家人早早的就熄燈睡覺。
一夜無事發生。
第二天,張物石上班的時候,就看見宣傳科的同事們正在討論昨天的槍聲。
可惜事發突然,這群訊息靈通的同事們也沒打聽到具體甚麼情況。
……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月底了。
小年到了。
以前過年過節的,張物石身為在城裡的小輩,他們小兩口是要去十叔家過節的。
現在他把爺爺奶奶接進城,十叔他們一家倒是要來他們家來過年過節。
得虧自己這院子地方不小,十叔一家六口人在這兒住宿也是不耽誤事的。
這天晚上下了班。
十叔十嬸帶著玲玲,堂哥堂嫂抱著一個兩歲的孩子,拎著大包小包的來到了甘水衚衕小院。
“哈哈,大爺大媽,我們來了。”
“老十來了呀,快進屋暖和。”
看著老十這一大家子都來了,老爺子和老太太臉上笑開了花,趕緊將他們迎了進來。
“哎呀,你看你們,咋還帶這麼多東西過來?”
“禮多人不怪嘛。”
玲玲看到她最喜歡的石頭哥,趕緊撲了上來:“哥哥,我想死你啦!”
張物石一把接住了這個小胖妞:“哈哈哈,起飛嘍!”
他將妹妹拎起來,往天上一拋,玲玲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小妮子是個饞的,張物石經常給她帶好吃的,在她心中,這石頭哥哥就是她親哥。
這會兒親哥和親妹“久別重逢”,倆人那是相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