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鐵蛋是個好捧哏:“把頭,人參一般生長在哪裡?”
進山之後,他也不叫劉小根“哥”了,一直喊他“把頭”。
聽到有人捧哏,劉小根面帶得色:“這人參只會長在有著松樹,水曲柳等樹混雜的地方,那種地方草不能太深,樹和樹之間還必須有空隙,樹林中的縫隙還能讓陽光灑在地上,這種經過樹葉篩選後的光,才能被人參吸收。”
說道高興處,劉小根搖頭晃腦道:“就是因為它的生長條件十分難得,才被人們稱之為天材地寶的,天材地寶有緣人才能得到。”
“像我之前領著人上山尋參,他們也是運氣不好才找不到人參的,不然我早就發財了。”
張物石安靜的聽他吹牛。
這事怎麼說呢?
運氣好是一方面,把頭有經驗有技術,也挺重要的。
你一個二把刀,上山十次九空也很正常。
見倆人沒人反駁自己,劉小根繼續搖頭晃腦:“聽說最近有個老藥農抬到了人參,他那就是運氣好,別羨慕,咱們隊伍這次來了新人,再加上咱們仨去那老埯子,肯定會抬到人參。”
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張物石差點就信了。
休息好了,三人繼續趕路。
一路上跋山涉水,在天黑之前,他們找到了一處植被較少的地方準備過夜。
清理雜草,尋找柴火,砍樹枝做窩棚。
一通忙活下來,天色漸漸變暗。
此時簡單的窩棚已經做好,柴火堆已經點燃,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做飯。
這年月可沒有“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山上一縷煙,罰款七八千。”,只要你用火時稍微控制一下就行,沒人管你。
就著火光吃完飯。
劉小根這個愛吹牛的又開始叭叭的絮叨起他知道的東西。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跟著老把頭去放山,那時候的人參多呀,每次去放山,回來都能收穫好多棒槌。”
說完這話,他用木棍挑了挑篝火,搖搖頭感慨道:“你看咱們現在上一趟山,很少能拿到大貨了,這都是以前那些放山人不節制,不然我早就發財了。”
劉小根這是為多次上山找不到人參找藉口呢。
他身為三個人的把頭,得提前找補一下。
總之就一句話:找不到貨不是我的原因,是之前那些老前輩不節制。
張物石不住的點頭,也沒去反駁。
愛吹牛逼的人多了,誰能有精力一一反駁回去?在城裡的巷子附近,乘涼吹牛逼的人更多,還不是聽個樂呵?
聽多了大爺大媽吹牛逼,這會兒聽劉小根吹牛逼,覺得他還略欠火候。
他則是說點好話稍稍恭維一下劉小根,就是為了能從他嘴裡掏出更多放山的故事。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回城吹牛逼。
他一個資深八卦圈內人,遇到地方好故事,那不得好好聽一聽,回去加工一下再去吹牛逼啊?
等他回去,他就是他們四合院附近最靚的能吹牛逼的仔!
一連聽了好幾個故事,張物石咂咂嘴。
嘿,有意思。
拿來吧你!
等我加工加工,這些故事就是我的故事了。
講完故事,劉小根抹了抹嘴角的白沫,開始吹怎麼尋參,怎麼抬參。
當然了,都是經驗之談。
他一個十去九空的二把刀,能知道這些,還是從他那二把刀的爺爺那裡學到的。
等劉小根吹牛吹到心滿意足了,幾人才開始守夜睡覺。
一夜無事發生。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張物石就起床了。
他腳踩草上的露水出門,距離窩棚稍微遠點開始解決私人問題。
山裡的晨霧尚未散盡,還溼漉漉的掛在墨綠的松針上,林子裡瀰漫著泥土、青草、腐葉和露水混合起來的氣息。
這味道還挺好聞的,張物石深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
等回了營地,劉小根的表弟鐵蛋已經開始做飯。
一會兒吃完飯,還要繼續趕路。
劉小根見張物石回來,跟他打了個招呼繼續收拾東西。
等忙活完,他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
今天天氣好,天上偶爾飄過那麼一兩片雲彩,山風裡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劉小根深吸一口氣,感慨道:“這天兒,準是個採參的好日子。”
鐵蛋在旁邊迎合道:“把頭,那咱們吃完飯趕緊走,早點到地方早點開搞。”
“好,先吃飯。”
早飯煮的苞米粥,就著小鹹菜。
三人唏哩呼嚕吃完飯,就揹著東西繼續趕路。
當太陽爬過山頭時,幾人跟著劉小根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老林。
這裡的松樹差不多有一人合抱粗細,沒人修理枝椏,長的有點奇形怪狀。
樹的年份久樹冠高,進了林子踩在地上,隔著鞋子也能感覺到腳下堆積著的厚厚的腐殖土。
劉小根放慢腳步,眼睛像掃帚一樣在樹林裡來回掃視,終於,他在一棵松樹樹幹上發現了老兆。
老兆是以前放山人遵循老理,在此抬出人參後,用刀劈斧鑿刻在松樹樹幹上,用來記載某年某月有多少人在此放出甚麼樣的人參。
而這種出過人參的地方,被稱為老埯子。
劉小根研究了一下地形,又仔細看了看老兆附近的樹木,跟記憶裡一一對應上,他才滿意的點點頭。
“這裡就是我說的老埯子了,咱們先去以前過夜的地方收拾一下,這幾天咱們就待著這裡了。”
“好。”
幾人手拿木棍,跟著劉小根往一個地方走去。
三個人沿著山坡來到一個陡峭的地方,這裡離地面有兩米多高,上面長著一些矮草。
靠山的地方有個半米深的山洞,藏人比較難,不過鍋碗瓢盆和糧食等東西倒是能放進去儲存。
將坡上面的草除掉,砍一些帶葉子的樹枝回來,用繩子將它們捆成倒著的“V”,扣在陡坡上就是臨時的窩棚了。
等把一切收拾好,再吃完飯,還剩半下午的時間。
三個人沒準備乾等,拿著東西就開始尋參,張物石則是跟著這倆人,學著他倆慢慢的找。
等天色暗下來,三人空著手回到了窩棚處。
晚上吃完飯就躺在窩棚裡休息。
這個地方比較高,比較安全,所以晚上就不用守夜。
聽著窩棚外篝火偶爾的噼啪聲,還有各種的蟲鳴鳥叫,也算是難得的經歷了。
旁邊的劉小根估計心裡有事沒睡著,在翻來覆去的烙煎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