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金色的夕陽,倆人踱步回了家。
夏天天氣熱,晚上睡不著,街坊鄰居們吃完飯就會三五成群的湊到一起,搖著蒲扇聊著天。
人多的地方,有條件的話,會有人弄一些半乾的草點著,用煙來燻走蚊子。
孩子們繞著大人們的圈子,跑著跳著玩著遊戲。
有的人愛湊熱鬧,每天晚上都是被蚊子咬到受不了了才會回家,這些人為蚊子的繁衍做出了重大貢獻。
張物石領著秦淮茹去人群湊了湊熱鬧,聊了會兒天,等蚊子多起來,倆人就趕緊回了家。
回到家裡,他倆坐在炕上看了會兒雜書。
今天晚上沒有風,家裡熱得慌。
他起身下炕來到南屋,搬出兩張特製躺椅放在角院裡,躺椅放在角院中間的小路上,大小將將好,壓不到兩邊的蔬菜。
這倆躺椅四周支著四根竹竿,竹竿支著小蚊帳,蚊帳最下面直接接觸地面,這樣的話,蚊子輕易進不了小蚊帳。
“淮茹,睡覺吧。”
“好,屋子裡還是熱得慌。”
從屋子裡面拴上門栓,倆人拿著小毯子,準備去角院的躺椅上睡覺。
晚上植物的蒸騰作用使得角院比較涼快,很快,他們就進入夢鄉。
有個私人空間就是好,不然就要跟鄰居們一樣,拿著涼蓆跑到院子裡睡覺了。
沒風扇沒空調,只能這樣挨著了。
……
次日。
早上醒來,張物石伸了一個懶腰。
雖說睡躺椅沒有睡炕上舒服,但是沒辦法,屋裡太熱了。
掀開毯子坐起來,抬頭看去,天色已經大亮。
黃瓜架子和屋簷之間,多了一張新的蜘蛛網,這隻蜘蛛昨晚收穫不錯,上面纏著三個用蛛網織成的小球球,裡面包裹著它的獵物。
秦淮茹已經起床,現在正在廚房裡做飯。
張物石穿上拖鞋,把兩張躺椅抬進南屋。
家裡人口少,南屋現在主要用來放雜物。
來到廚房,打水洗漱,把水盆裡的水潑進角院菜地裡,水沿著溝慢慢往南面流去。
弄菜地修壟的時候,他就注意把菜壟修的北面高點南面低點,就是為了流水方便。
這也屬於基本操作,如果菜壟修的凹凸不平,澆菜的時候就會澆不勻澆不透。
“淮茹,做啥飯呢?”
他放下洗臉盆,一邊整理手巾一邊問道。
秦淮茹往灶底下添了一把柴火,抬頭笑著說道:“煮的白粥,拌了小鹹菜,還給你煮了倆雞蛋。”
她現在已經瞭解張物石的口味喜好了,知道他口重,喜歡吃各種小鹹菜。
所以她最近在研究怎麼醃小綠菜。
早飯很快就好了,飯菜端上桌,倆人就開始吃飯。
秦淮茹把雞蛋從水舀子裡撈出來,雞蛋外殼已經涼了,她坐在炕沿上,給當家的扒著雞蛋。
眼看著她要把第二個扒好的雞蛋放自己碗裡,張物石拿起碗往後捎了捎,笑著說道:“咱倆一人一個,你也吃一個。”
秦淮茹一邊拿著雞蛋往他碗裡放,一邊說道:“最近我都長胖了,每天在家也沒啥事,你吃吧,天天上班多辛苦。”
好不容易才把雞蛋放進張物石碗裡,秦淮茹眯著眼睛笑道:“我尋思最近去買點毛線,給你織毛衣毛褲,再給你織一條圍巾,冬天颳風,戴著圍巾暖和。”
張物石嚼了兩口小鹹菜,好奇的問道:“這麼早就要織圍巾嗎?”
秦淮茹給自己夾了一塊小鹹菜,開口解釋道:“那不能等天冷再織吧,肯定要提前織好,等天冷直接穿就行了啊。”
張物石聞言“嗯”了一聲,笑道:“你說的對,是我想差了,以前我還真沒注意家裡人甚麼時候織毛衣,對了,毛線知道去哪裡買嗎?”
“知道,我昨天去溜達,看到店裡有賣毛線的,就想著給你織毛衣毛褲,不過那時候我沒拿錢就沒買。”
張物石几口把碗裡的米粥喝進肚子,放下碗筷說道:“那多買點毛線,給你自己也織一身。”
“嗯,好啊~”
秦淮茹答應下來,拿著舀勺給張物石又舀了一碗米粥。
平日裡沒事幹,閒著也太無聊了,正巧看到有賣毛線的,算是給自己找個營生。
倆人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張物石也不著急上班,揹著手走到門口跟人聊天。
門口站崗的閆埠貴見他出來了,笑呵呵的跟他打著招呼。
“小張,明天休息,咱倆去城外河邊釣魚去吧?”
張物石拿出一根菸塞進自己嘴裡,用煤油打火機點燃。
“嚓~”
“嘶~呼。”
用煤油打火機點燃香菸,完事用蓋子把打火機蓋上,看的閆埠貴眼睛一亮。
“小張,這是個好東西啊!”
張物石吸了一口煙,也不過肺,煙進嘴裡直接就吐出去,一邊抽著玩,一邊跟閆埠貴炫耀道:“怎麼樣三大爺,好玩吧!”
“不錯不錯,看樣子像子彈殼,小張,給我看看!”
把打火機遞了過去,張物石笑著說道:“三大爺,你昨天去釣魚了,明天還去啊?”
閆埠貴把玩著打火機,嘴上也不閒著,說道:“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周天一整天都沒事幹,去釣點魚還能補貼家用呢。”
“說的也是,咱倆都有車,去城外釣魚也方便。”
閆埠貴玩了一會兒打火機,依依不捨的遞還給張物石:“這個小玩意是真的稀罕,子彈殼、煤油甚麼的都好弄,就點火那玩意不容易淘到。”
把打火機塞進兜裡,張物石開著玩笑:“嘿,別說,那天我讓人幫我做這玩意,我這打火機差點讓那老傢伙給我昧下了,幸好我就在跟前看著。”
聞言,閆埠貴哈哈一笑道:“是嘛,這好玩意可不能脫離視線,指不定誰給你藏起來呢,就像我去賣魚,不看著點,挑魚的人給你來個順手牽羊,那就真的是虧大了!”
張物石比了比大拇指,誇道:“那是,三大爺對算錢這一塊,是真的有一手!”
閆埠貴扶了扶自己的眼睛,自豪道:“畢竟是錢的事,咱們要給它們足夠的尊重,你說是不是?”
張物石鄭重的點點頭:“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對於錢,我一直是比較尊重的。”
別看他手裡拿不住錢,花起來也不心疼,他對錢這玩意很是尊重的,但凡有劫富濟貧把錢接回家的機會,他肯定是不會留手的。
約定好明天一起去釣魚,張物石便轉身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準備上班。
推著車出了屋子,他轉頭喊道:“淮茹,我上班了啊。”
“好啊,路上騎慢點!”
“好嘞!”
今天溫度很高,即便是早上,也能感受到陽光的炙熱。
到了軋鋼廠,張物石推著車來到停車棚,跟認識的工友們打著招呼。
軋鋼廠裡高階工人的工資不低,現在買腳踏車還不要票,攢一攢就可以買到腳踏車,所以停車棚裡的腳踏車不少。
畢竟是首都,街上的腳踏車數量還是挺多的。
來到宣傳科,照例跟同事們打著招呼,完事就跑到裝置室摸魚。
他現在摸起魚來穩如老狗,即便有同事來裝置室串門,他也能不慌不忙的裝出一副正忙著的樣子。
他現在的心態很穩,打工人的紫色天賦“看起來很忙”,他已經徹底領悟了。
見許富貴也在裝忙,張物石跟他打了聲招呼。
“早,許叔。”
“早啊,小張。”
倆人本來就屬於半個競爭關係,以前你好我好大家好,現在有了下鄉放電影的任務,倆人的矛盾初顯,許富貴想盡辦法把這個苦活安在了張物石身上。
張物石也不聲張,每次下鄉放電影的好處他都悄悄吃進嘴裡,有人問他,他就只說下鄉累得慌。
明面上倆人的關係還像以前那樣,見面就打招呼,回院子也一樣的聊天說話,只是不深交罷了。
摸魚摸到中午,張物石出了裝置室,跟同事們一起拎著飯盒去食堂吃飯。
來到食堂排隊,就見傻柱也在食堂視窗打飯,他來到傻柱負責的這一排的隊伍後面。
傻柱是愣不是傻,他爹的手藝他已經學了七七八八,有空了就跑他師伯師叔那裡幫忙,順帶著學手藝。
他現在在食堂已經炒上大鍋菜了,等過幾年手藝更好,差不多就要負責領導的小灶了。
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上演“一隻大肥雞,領導半隻我半隻”這一出。
傻柱會剋扣領導的食材,大領導看在他手藝上不跟他過多計較,小領導見此情況,察言觀色拍大領導馬屁,會讓傻柱幹廚子幹到老。
傻柱想升官?那就想都別想了。
傻柱是不敢剋扣工人口糧的,要是那樣做了,他不得被人套麻袋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