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物石回到院子,天色已經大亮。
今天,院裡大部分鄰居休班。
他們看到張物石車上掛著的那一大坨豬板油,都不禁嚥了咽口水。
這年月,很少有人不缺油水。
跟眾人打了招呼,張物石在他們羨慕的眼神中回了家。
早飯在回來的路上就解決完了,一會兒直接熬豬油。
刷鍋倒入清水,先燒一鍋熱水,把剛買回來的豬板油好好處理一下。
鍋裡倒滿水,灶臺底下添入柴火,用幹樹葉點燃。
柴火引燃後,張物石開始切豬板油。
豬板油和豬肥膘屬於豬身體的兩個部位。
豬板油屬於豬腹腔上面的塊狀油脂,出油率高。
豬肥膘則是面板和瘦肉之間的肥肉,這年月,這種肥肉一般會和瘦肉一起賣,如果把豬肥膘切下來單賣,剩下的瘦肉就不好賣了。
豬板油也是緊俏貨,這還是因為他經常去買肉吃,已經跟那些肉攤老闆混熟了,才能讓他們幫忙留一些豬板油。
不然的話,普通人想買這些好玩意,就需要天不亮去排隊,況且,你還不一定能買的上呢。
今天拿完豬板油,又跟熟悉的肉鋪老闆訂了兩頭豬,約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拿。
把豬板油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這樣可以受熱均勻,不容易糊,還可以一齊出鍋。
把切好的豬板油倒入鍋裡,用鍋鏟用力的攪了攪,放下鍋鏟,坐下繼續燒火。
等鍋裡的水燒熱,燒開,煮出豬板油裡面的血水,撇去浮沫。
再把豬板油淘出來,放入裝有清水的盆子裡清洗。
將它們洗好,刷乾淨大鍋,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熬豬油。
往刷乾淨的鍋裡倒入一點水,把洗乾淨的豬板油倒入鍋中。
往灶臺裡繼續填柴火,給鍋裡的水和豬板油加熱,等鍋裡的水燒乾,豬板油裡的油就被慢慢?出來了。
這時候就要小火慢燉,慢慢的把豬油給熬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鍋裡豬油熬出來,肥油的香味就傳遍了大院。
在院子裡玩的孩子們,聞著香味就跑過來了。
這年月的孩子也懂事,即使聞著味道饞的流口水,也沒人跑來跟他要吃的。
就眼巴巴的站在門口附近咽口水。
作為附近的孩子王,張物石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小弟們幹聞味流口水。
他一邊熬著油,一邊開口囑咐道:“都去院子門口玩啊,不準打架,等哥哥我把豬油熬好了,就去叫你們,每個人都有兩塊油渣吃。”
聽到這話,孩子們高興的嗷嗷叫,像一群小雞一樣呼呼的跑了出去。
這年月窮苦人太多,張物石他也幫不了太多。
他能顧著身邊朋友鄰居,偶爾能幫上他遇到的、看到的人,那就很不錯了。
過好自己的日子,不給別人添麻煩,那就很好了。
等鍋裡的豬板油熬好了,他一勺子一勺子把豬油從鍋裡舀出來,倒進乾淨的罐子裡。
豬肉正熱著呢,正好消毒殺菌了。
他家裡上一罐子豬油還剩點底兒,那罐子豬油還是泉溝裡土匪提供的。
把鍋裡豬油盛出來,再把鍋裡的油脂渣盛進大盆裡。
灶臺底下的火也撤掉,鍋也不用刷,留著等下次直接炒菜就行。
油脂渣可以包包子,可以炒菜,還可以蘸著鹽吃,這可是好玩意。
張物石用碗又盛了一碗油脂渣,來到了院子外面。
“來來來,都排好隊,一人兩塊,大小全看運氣昂。”
孩子們都等著呢,看到張物石出來早就圍了過來,聽到他的喊話,趕緊排起了隊。
看著分到脂渣的孩子們的笑臉,張物石也開心的笑了。
中院的賈張氏見張物石在分脂渣,她也饞的流口水,可她又不能像孩子一樣在那排隊吧?
想讓自己兒子也買肥肉回來熬油,可是又不捨得花錢,自己的好大兒前些日子偷拿了她不少錢,這兩天又跟她要錢,還了一部分欠同事的外債。
再加上,他家前兩天剛買了給相親物件許諾的縫紉機,這下子幾乎花光了老賈的撫卹金。
她那點小金庫嚴重縮水,且都要縮沒了。
賈張氏一邊聞著院子裡的香味,一邊嘀咕道:“吃吃吃,吃窮你!就你那漏勺一樣的做派,多少錢都不夠造。都說男人是那摟錢的耙子,女人是裝錢的匣子,就你那做派,加上一個不會賺錢的鄉下媳婦,擎等著喝西北風吧。
哼!等你那鄉下媳婦嫁過來,吃窮你!”
聞著香味,扭頭又看了一眼家裡放著的縫紉機,賈張氏心裡既是得意又是心痛,說不清道不明。
要是她們家是大院裡第一家買縫紉機的就好了,那她可能會吹好幾年。
可惡啊,那張物石顯擺甚麼啊,半年前就把縫紉機買回來了,那時候他媳婦還沒影子呢。
真是閒的慌。
雖說院裡其餘人家還沒有這玩意呢,她們家也能算得上‘傲視群雄’了,可她吹了兩天,就感覺沒啥激情了。
“可惡的張家小子!”
……
院子門口。
手裡的脂渣分完了,張物石與看熱鬧的鄰居分了剩下的幾塊脂渣,就蹲在門口看一群孩子玩。
等看夠了,他拍拍屁股起身回屋。
剛走到前院,就見聾老太太拄著柺杖溜達到了前院。
“喲,老太太出來遛彎啊?”
這聾老太太身體挺不錯的。
十來年後,她還活蹦亂跳的呢,更別說現在了。
溜達著的聾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道:“是啊,今天天氣好,大家都在院兒裡,人多就感覺喜慶,我老太太就出來溜溜。”
“那您溜達著,我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
說完,倆人分開,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去門口看熱鬧。
這聾老太太是個小腳老太太,住著後院的正房,沒啥勞動能力卻吃喝不愁,也沒聽她說過有甚麼後人。
以前張物石好奇,有一天趁著聾老太太出門遛彎,就用感知力掃了掃聾老太太家,發現她家裡是藏著點金銀細軟的。
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一個老太太吃喝到入土的了。
當然,他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他不會無緣無故去拿普通人的好東西。
他的那些“意外之財”,都是經過他仔細分析,最後得出結論是能拿的,他才出手來拿的。
包括不限於土匪寨子的錢財、糞霸的安全屋、地窖裡的存錢罐、打劫二人組老大的藏寶。
這些錢放那些人手裡,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花出去,自己想想就心痛。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治好自己的心病。
忙活完,他便覺得好沒意思。
脫了鞋子躺在炕上發呆。
記得前世小時候,他看過的兒童讀物裡有一篇文章,說的是一個孩子得到一個能積攢時間的手錶,只要有空閒的碎片時間,就可以用手錶存起來,留到最後一起用。
他也好想有這麼一個玩意啊,把這無聊的時間存起來,等放了假再把時間全都用在假期上。
躺著躺著他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一點多鐘了。
起床喝了杯水,醒了醒神就鎖上門出了院子。
他溜達到了街上,先去買了五六把鎖,再去買了掃帚等雜物,就拎著東西去了剛買的小院兒。
到天橋附近的小院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了。
來了之後,他發現小院的門是關上的,不過門外面沒上鎖。
張物石上前推開門走進院子,在各個屋子溜達了一圈。
這屋子收拾的挺乾淨的。
畢竟這小院一直有人住,房頂、屋內都拾掇的挺好。
孫家人今天搬完家,給屋子稍微打掃了一下。
各個屋都空空的,看起來乾乾淨淨,很是舒服。
他拿著今天剛買的笤帚,又挨個把屋子掃了一遍,最後再用撮箕把垃圾弄走,倒到外面垃圾堆上。
挨個屋子關窗關門上鎖,最後用一把大鎖將大門鎖上,這個小院兒就收拾好了。
等以後有時間了,再買一些東西慢慢的添置進去。
有空了就過來住一住,這房子肯定是不能把它租出去的。
租出去容易收回來難,可不能弄那些狗屁倒槽的事。
這年月弄到個產權明確的私房可不容易,下次碰到這種好事還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呢。
等過兩年社會安定下來,就會迎來新生兒出生潮,人口增多就會導致住房緊張。
那時候一家兩口三口,甚至七八口擠在兩間屋子裡都是常事。
他這是為以後孩子多了做準備,這座小院住七八口人輕輕鬆鬆。
幹完活一身輕鬆。
他這趟出門沒騎車,就腿著溜達著回了95號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