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實習,大家終於要畢業了。
半年的學習生活,充實而又短暫。
這天,學校組織全校師生進行大合影。
此時拍照技術還不太成熟,受技術所限,上千人一起拍照是不太現實的。
畢業照需要分成多次拍攝,最終用幾張照片拼接而成。
拍完大合影後眾人散去,再過幾天就要畢業了。
張物石拿出他的本子,找到他相識的同學,挨個記錄他們的家庭地址和工作單位。
可能以後他們的工作會進行調動,這本子上記錄的內容也可能一輩子也用不上。
但生命很漫長,人生很精彩,說不定哪天就會用上。
同學們看到張物石拿出本子記錄相熟人的資訊,大家便有樣學樣,跟自己相熟的同學交換起個人資訊。
悲傷的氣息逐漸蔓延,同學們心裡都明白,這年月,山高水遠,一離別可能就是一輩子。
最後這幾天晚上,好多人都喝醉過。
也有好多女同志趁著最後的機會,來跟張物石表露心跡,這一別可能就是一輩子,不試一試總覺得實在可惜。
接下來的幾天,張物石直接化身雞湯達人,主要表述人生漫長,你們總會遇到對的人。
林燕燕也從上一碗雞湯裡反應了過來,先後找了他好幾趟,張物石只好躲著了。
終於來到了發畢業證的日子,同學們拿著自己的畢業證湊在一起。
畢業證封皮是燙金字型,既典雅又精緻,封面上印有“中央電影局放映訓練班畢業證書”幾個大字。
畢業證書為少見的三折葉的設計,證書內頁圖案採用了膠片元素。
內頁左下角印有發證機構印章,表明訓練班由中央文化部電影局開辦。
經過嚴格的稽核之後,最後只有1887名學員拿到了畢業證書。
這次培訓班一共組成了40個流動放映隊,到工廠、農村、部隊、機關共放映 542場電影,觀眾達63萬多人次。
為期半年的電影放映班培訓結束,一些著急回家的同學這兩天紛紛離去。
張物石要和幾位順路的同學一起回去。
這天,他和同學們一起出門買了一些當地特產,回來後就準備出發了。
等他們收拾好行李,宿舍裡已經走了一半的人。
劉陽這小子留在了最後。
他家比較近,他說他要送走班上所有的同學,最後再回家。
與剩下的人告別,張物石和相約北上的同學一起上了津浦鐵路的火車。
這次是跟幾位同學同行,他只好買了硬座,硬是坐了三天的硬座火車才到達津市。
幾位半路下車的同學走後,張物石嘆了一口氣,這一離別,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相見了。
到達京浦鐵路的終點站,他與最後一位同學告辭,就離開了天津站。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出站之後,張物石在車站旁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讓車伕帶自己去一個乾淨的旅店。
腦子活泛且比較勤快的車伕,會打聽清楚哪天晚上有火車到站,他們晚上閒來無事,會在車站出口等客人。
此時的火車會經常晚點,只要他們晚上能等到火車,在這年月無事可幹的晚上,他們就會多一筆收入。
能賺一點是一點,總比回家睡覺打孩子划算。
張物石付錢定了一個房間,又跟服務員要了一壺熱水。
實實在在的坐了三天硬座,普通人肯定是要遭一番罪的,幸好他的體質比較特殊,身體完全受得了。
洗漱完畢,張物石躺下休息,剛打聽清楚了,明天中午有一趟回京的火車。
第二天清晨。
走廊裡的說話聲將他吵醒,他揉了揉腦袋,起床洗漱,收拾好東西出門退了房。
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拿出自己的腳踏車,騎車就往北大關趕去。
到了北大關,他先在附近吃了早飯,接著逛逛店鋪買一些麻花,最後又到了隆昌行海產店。
店還是那個店,夥計還是那名夥計。
他這次過來,主要是來買一些海蜇皮回去。
上次買的海產和乾貨沒吃幾口,他是突然想起了海蜇皮這玩意,才特地跑過來一趟的。
夥計把店裡的海蜇皮拿出來讓他瞧了瞧,罈子裡都是醃好的海蜇皮,看起來品質就不錯。
他買了一罈子海蜇皮,付完錢抱著罈子出了門。
找了一個拐角,趁沒人把罈子扔進空間,就騎上腳踏車往火車站趕去。
進站買票,坐等回四九城的火車。
很快就到了中午,檢票上車,又歷經幾個小時的顛簸,火車“褲衩褲衩”到了站。
四九城到了!
下車後走在路上,他發現四九城在不久前下了一場雪。
馬路上的雪已經化了,不過可以在牆角和樹根下看到沒有化完的雪堆。
下雪不冷化雪冷。
刺骨的寒風吹過,不禁讓人縮了縮脖子。
張物石取出一隻麻袋,往裡面塞了點東西,接著將麻袋綁在自己的腳踏車上。
騎上車,頂著寒風往家裡趕去。
他這幾天還要去一趟十叔家裡,再去一趟秦家莊,最後再回家一趟。
等從家裡回來,他再去軋鋼廠報到,畢竟報到之後就要正式上班了,再請假就不容易了。
心裡想著事情,張物石慢悠悠的騎著車,躲避著路上的行人。
晃悠晃悠到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時,約摸著已經3點了,四合院上班的人還沒下班呢。
他趕著腳踏車進了大院,就見中院靠牆有陽光的地方,有幾位大媽大嬸在聊天。
說來也好笑,北方冬天屋子裡還真不一定有外面暖和。
如果不颳大風,院子裡又有太陽照著,四周還有比較高的圍牆,人們穿著棉襖待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會暖洋洋的。
而如果屋子裡不生火,屋裡就會一直是陰涼冰冷的,這年月老百姓誰家這麼有錢,屋子裡會從早到晚一直生火啊。
所以如果是晴天,只要不颳風,在院兒裡太陽底下還真比屋裡暖和。
幾位大媽看到張物石趕著腳踏車進院,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雖說他在這個院裡買了房子,但是畢竟住的時間短,等張物石跟她們打過招呼,她們才反應過來。
嚯,前院小張回來了!
閆埠貴的媳婦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說道:“哎呀,小張,你終於回來了,你這麼久沒回來,我們都認不出你了。”
張物石把腳踏車停在自己家門口,把車支起來,笑著說道:“哈哈,那是咱們相處的時間短,這次回來就不去遠地方了,這四九城是真冷啊!”
院裡王大嬸笑著說道:“小張回來了,趕緊進屋看看房子修的怎麼樣了,我們也順便參觀一下。”
張物石也不囉嗦,拿出鑰匙開啟房門,拎著麻袋就走了進去。
房子裝修的不錯,畢竟薛工頭是老手藝人了。
張物石走在前面,身後跟了一群圍觀的人。
進門這間屋子是廚房,廚房裡靠南牆的位置有一個灶臺。
灶臺上面已經安了一口鍋,這應該是十叔的手筆,畢竟薛工頭沒義務花錢幫他買鍋。
開啟北屋的門往裡看去,北屋裡面也有一個炕,屋裡打掃的乾乾淨淨,一眼看去就覺得北屋挺不錯。
東廂房南屋就是主臥,主臥南邊還開了一個門,開啟之後便是東廂房耳房,耳房裡面也砌了一個小炕。
東廂房耳房的炕是獨立的,不與主臥大炕相連。
這樣做是有一定考慮的,主臥大炕和灶臺連在一起,用灶臺燒火做飯,熱氣會隨著煙進入主臥的炕裡,只要做飯主臥會增加熱氣。
但是到了夏天就受不了了,夏天做完飯後連炕都是熱的,大熱天的睡熱炕誰也受不了。
將東廂房耳房的炕與主臥的大炕分開之後,即便夏天做飯,熱氣也是走的主炕。
東廂房耳房的小炕不熱的話,夏天就可以搬到東廂房耳房的炕上睡覺。
東廂房耳房南面那個新安的小門,張物石就不準備開啟了。
畢竟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座小院子,小院子南面還有一間屋。
院裡的人雖然知道這情況,但是看到和沒看到是兩碼事,看到了難免心裡會嫉妒。
帶她們看看北面幾間房就行了,其餘的再說吧。
屋裡很乾淨,問過幾位大媽大嬸,從她們嘴裡得知是自己的親戚來收拾過。
那就是了,是自己十叔和十嬸來收拾過。
從麻袋裡拿出一包乾蝦米,開啟後給幾位大媽大嬸一人抓了一把,接著就把她們送走了。
幾位得了東西的大媽大嬸走的時候高興的不得了,能白得東西誰不高興?
轉過頭,張物石便問起閆埠貴的媳婦:“閆大媽,我閆大爺甚麼時候下班?”
閆埠貴的媳婦笑著說道:“現在學生們都放假了,你閆大爺也不用上班,他今天下午有事出去了,應該過一會兒就能回來。”
張物石點點頭:“那行,等閆大爺回來,我去你們家一趟。”
閆大媽也是人精,知道這應該是要感謝他們家幫著看房子,所以才有這麼一說。
她笑著點點頭應道:“好,等你閆大爺回來,我跟他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