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微風村外的森林,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建築群。那些房屋並非數碼世界常見的自然材質,而是由金屬和木材混合搭建,煙囪裡還冒著淡淡的白煙,隱約能聽到機器運轉的轟鳴聲。
“這裡是……工廠?”柴山純平推了推眼鏡,看著那片建築群,眼中滿是疑惑。在這個以自然為主體的數碼世界裡,這樣的工業設施顯得格外突兀。
神原拓也掏出手機對照了一下地圖:“波高獸說的森林終點站附近,好像提到過一個‘株式會社風工場’,說不定就是這裡。”
李陽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眉頭微微皺起:“這裡的能量波動很奇怪,既沒有自然的生機,也沒有明顯的黑暗氣息,更像是……被過度消耗的疲憊感。”
基爾獸湊近路邊的草叢嗅了嗅,甩了甩尾巴:“有很多小數碼寶貝的味道,還有機油的味道。”
眾人帶著好奇與警惕,朝著風工場走去。工廠的大門敞開著,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幾隻體型小巧、長著堅硬甲殼的數碼寶貝在搬運零件——它們有著一對巨大的前肢,正是小古加獸。
“請問……這裡是風工場嗎?”織本泉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友善。
小古加獸們聽到聲音,都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著他們。其中一隻看起來稍大些的小古加獸怯生生地說:“是……你們是來參觀的嗎?老闆說最近會有客人來。”
“老闆?”拓也有些意外,“這裡還有老闆?”
小古加獸點了點頭,沒敢多說,只是低著頭繼續搬運零件,動作顯得有些機械。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先按“參觀”的名義進去一探究竟。走進風工場,裡面的景象讓他們吃了一驚:巨大的傳送帶載著各種零件運轉,無數只小古加獸在流水線上忙碌著,有的在組裝齒輪,有的在搬運成品,有的在給機器上油,整個工廠充滿了刺耳的噪音和刺鼻的機油味。
“這裡在生產甚麼?”冰見友樹忍不住問道。
帶領他們參觀的小古加獸指了指傳送帶末端的成品:“是風力推進器,老闆說要裝在數碼世界的各個角落,‘最佳化’這裡的風。”
李陽注意到,小古加獸們的眼神都很疲憊,動作也有些遲緩,像是長期缺乏休息。他悄悄走到一隻看起來快累倒的小古加獸身邊,輕聲問:“你們一直都這麼工作嗎?”
小古加獸嚇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我們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老闆說不完成任務就沒有食物……”它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巨大的前肢因為長期搬運重物,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參觀完生產車間,小古加獸又帶著他們來到工廠後方的生活區。那是一片簡陋的棚屋,裡面堆滿了乾草,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幾隻年幼的小古加獸蜷縮在角落裡,餓得有氣無力。
“這根本不是生活區,就是監獄!”拓也忍不住低聲怒吼,“這些小古加獸是被強迫勞動的!”
泉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那個所謂的‘老闆’,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們必須幫它們逃出去!”
友樹看著那些捱餓的小古加獸,眼圈紅紅的:“我們該怎麼做?”
李陽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首先要找到控制這裡的‘老闆’,破壞它的管理系統,然後開啟大門讓小古加獸們離開。但我們人手有限,需要好好計劃一下。”
就在大家討論計劃時,純平卻默默地走到了角落,看著棚屋外忙碌的小古加獸,眼神越發黯淡。剛才聽到“需要人手”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裡空空如也——沒有鬥士精神,沒有進化的力量,他能做甚麼呢?
拓也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純平,別發呆了,我們正需要你的主意呢。你最擅長分析這些機械結構了。”
純平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可是……就算我能分析出來,也幫不上實際的忙啊。你們都能進化成數碼寶貝戰鬥,我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誰說的?”泉也走了過來,“你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比我們都強,這也是很重要的力量啊。上次在微風村,不是你發現了地下水的痕跡嗎?”
“那不一樣……”純平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那只是小忙而已。現在要對抗的是控制整個工廠的敵人,沒有鬥士精神,我甚麼都做不了。”他看著拓也的炎之精神、泉的風之精神、友樹的冰之精神,甚至連總是獨來獨往的輝二都有光之精神,只有自己,像是個多餘的人。
李陽看著他失落的樣子,想起了剛到數碼世界時的自己。那時他也只能依靠基爾獸和多路獸保護,直到後來才慢慢學會如何與它們配合。他蹲下身,平視著純平的眼睛:“純平,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時,你是怎麼保護友樹的嗎?在地下迷宮,是你第一個發現帕古獸的陷阱有問題;在微風村,是你畫出地圖讓我們沒有迷路。這些都不是‘小忙’,沒有你,我們可能早就遇到危險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鬥士精神確實很強大,但它不是唯一的力量。勇氣、智慧、善良,這些都是能戰勝黑暗的力量。你現在覺得難過,是因為還沒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式,但不代表你沒有價值。”
純平沉默了,李陽的話像一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漾起漣漪。他知道大家說的是對的,可那種“跟不上隊伍”的失落感,還是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這時,一隻年幼的小古加獸蹣跚著走過來,怯生生地遞給純平一塊小小的能量結晶——那是它們僅有的食物。“你……你看起來不開心。”小古加獸小聲說,“吃了這個,就有力氣了。”
純平看著那枚閃著微光的能量結晶,又看了看小古加獸飢餓卻充滿善意的眼神,心裡一酸,接過結晶又塞回它手裡:“你吃吧,我不餓。”
小古加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結晶藏進懷裡,跑回了棚屋。
“看到了嗎?”拓也拍了拍純平的後背,“就算沒有鬥士精神,你也能給別人帶來溫暖。這也是一種力量。”
純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眼裡的失落還沒完全散去,但眼神卻堅定了些:“好吧,我們來計劃一下怎麼救它們。”
他走到工廠的平面圖前(那是小古加獸們被迫繪製的),指著其中一個標著“控制中心”的區域說:“這裡應該是整個工廠的核心,只要破壞掉這裡的能源系統,傳送帶和大門就會失效。但這裡肯定有守衛,需要有人引開注意力。”
“我去引開守衛!”拓也立刻說,“我進化成阿耆尼獸,火力夠強,能吸引大部分敵人。”
“我和風之鬥士負責破壞能源系統!”泉接著說,“我的速度快,適合潛入。”
“我和李陽帶著小古加獸們從後門撤離!”友樹舉手道。
李陽補充道:“基爾獸它們會配合我們,古拉獸負責掩護,多路加獸和刃王哈克獸負責清理沿途的障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純平身上。純平看著平面圖,指著控制中心旁邊的通風管道說:“這裡有一條廢棄的通風道,可以通到控制中心內部。我可以從這裡進去,用帶來的工具破壞能源核心的線路——那些機械結構,我應該能看懂。”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適合自己的任務。不需要戰鬥,只需要利用他擅長的機械知識。
“好主意!”拓也拍了下手,“就這麼辦!”
眾人分工完畢,開始悄悄行動。夕陽的餘暉透過工廠的窗戶,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純平握緊了口袋裡的多功能小刀——那是他從現實世界帶來的工具,此刻卻像是握著一把武器。
他看著棚屋裡熟睡的小古加獸們,又看了看正在做準備的夥伴們,心裡默默說:“就算不能進化,我也要做些甚麼。”
風工場的機器還在轟鳴,彷彿在訴說著小古加獸們的疲憊。但這黑暗的角落裡,已經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那是屬於它們的,也是屬於純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