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槍的槍尖,遙遙指向對面那兩尊龐然大物。
整個通天山山腳的空間,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那一點猩紅的寒芒,徹底凍結。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廣場上,億萬觀眾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喧囂的議論,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知道,這場史無前例的,跨越生命層次的巔峰對決,即將——開戰!
“殺!”
沒有多餘的言語。
由虛擬宇宙系統控制的牛頭人守關者,口中發出了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咆哮。
它那蒲扇般巨大的腳掌,猛地一踏地面!
轟隆!
整個廣袤的平原,都為之劇烈一震!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衝擊波,以它的落腳點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大地法則——重力領域!
剎那間,葉流雲只覺得一股比泰山還要沉重億萬倍的可怕壓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周圍的空間,都變得如同水銀般粘稠。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域主九階,在這股恐怖的重力之下,恐怕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就會被瞬間壓成齏粉!
然而,葉流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分毫。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狂暴的重力領域,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彷彿那足以壓垮星辰的力量,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吼!”
一擊未能奏效,牛頭人守關者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黃色的流光,攜帶著萬鈞之勢,朝著葉流雲,狂奔而來!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哀鳴。
它手中的那柄開山巨斧,被高高舉起,斧刃之上,
濃郁的土黃色法則秘紋瘋狂流轉,散發出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氣息!
“死!”
一聲爆喝,巨斧當頭劈下!
這一斧,簡單而又粗暴,沒有任何花哨。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與法則,卻足以讓任何一名普通的封侯不朽,都為之色變!
然而,就在那巨斧即將臨頭,狂暴的斧風已經將葉流雲的黑髮吹得瘋狂舞動之際。
葉流雲,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他只是輕輕地,將手中的弒神槍,向前遞出。
就如同一個初學槍法的少年,在練習最基礎的刺擊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只有最純粹的,一點寒芒。
“他在做甚麼?!”
“找死嗎?竟然想硬接?!”
廣場上,無數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在他們看來,葉流雲這一槍,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與牛頭人那開天闢地的一斧相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驚呼聲,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喉嚨!
他們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只見螢幕上。
那看似緩慢的槍尖,卻以一種違反了物理常理的詭異方式,後發先至。
它沒有去抵擋那勢大力沉的斧刃。
而是如同穿花繞樹的靈蛇,在斧影之間,找到了一個唯一,也是最完美的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了整個平原。
那一點猩紅的槍尖,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牛頭人巨斧的斧柄與斧頭連線的那個最薄弱的關節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
一股肉眼可見的,由純粹的金之法則與空間法則凝聚而成的螺旋勁氣,從槍尖之上,轟然爆發!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牛頭人那柄由F9級金屬打造的巨斧,竟然……應聲而斷!
那巨大的斧頭,在空中打著旋,呼嘯著飛了出去,深深地插入了遠方的地面!
而牛頭人那龐大的身軀,因為用力過猛,以及兵器被毀的巨大反震力,失去了平衡,踉踉蹌蹌地向前衝出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斧柄,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屬於智慧生命的,極致的茫然與困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通天山廣場,億萬觀眾,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呆呆地看著光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槍……
僅僅只是一槍!
就如此輕描淡寫地,破掉了界主級守關者的全力一擊,並且……毀掉了對方的兵器?!
這……這怎麼可能?!
“剛才……發生了甚麼?”
許久,才有人用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那是……那是何等恐怖的眼力與控制力!”
一名封侯不朽,聲音顫抖地說道。
“他不僅在瞬間,就洞悉了對方攻擊軌跡中的所有破綻,
更是精準地,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唯一的一個點上!”
“多一分,則浪費。”
“少一分,則力有不逮。”
“這是……這是‘入微’之境的極致!不!這甚至已經超越了入微,達到了一種近乎於‘道’的境界!”
“以點破面!四兩撥千斤!他對於力量的運用,已經登峰造極!”
所有懂得戰鬥技巧的強者,此刻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他們終於明白。
葉流雲那一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已經將戰鬥的技藝,演繹到了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神之領域!
而在戰場之中。
葉流雲一槍建功,並未追擊。
因為,另一道致命的威脅,已經悄然而至。
嘶——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他的身後響起。
那名蛇女守關者,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他的身後。
她手中的那條墨綠色毒鞭,如同蟄伏在暗影中的毒龍,悄無聲息地探出,
鞭梢之上,凝聚著足以腐蝕不朽神體的劇毒法則,直刺葉流雲的後心!
快!
準!
狠!
這一擊,將刺殺的藝術,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葉流雲卻彷彿腦後長了眼睛一般。
他頭也未回。
只是在毒鞭即將及體的那一剎那,腳下的步伐,以一種玄奧的韻律,輕輕一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