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全身的原力瞬間提起,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是甚麼時候進來的?
自己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要知道,這可是混沌城,戒備森嚴,而且修煉居所的能量護罩,足以隔絕界主的探查。
對方能如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其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別緊張,小傢伙。”
葉流雲看著他那如臨大敵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青年那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故人,回來看看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
“故人?”
青年一愣,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葉流雲。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和自己年齡相仿,
氣質卻如淵似海,深不可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與周圍的整個時空,都融為了一體。
“你……你曾經住在這裡?”
青年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是的。”
葉流天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了。”
他看了一眼青年,明知故問地說道。
“看你剛才的樣子,似乎在法則感悟上,遇到了麻煩?”
修煉小院內,氣氛因葉流雲的突然出現而顯得有些凝滯。
那名黑髮青年,被葉流雲一語道破了困境,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窘迫與羞赧。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說起。
對方說得,一點沒錯。
他確實卡在了“風之輕靈”與“風之切割”的融合上,
已經足足有半年之久,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僅僅是看了一眼,
就洞悉了他最核心的難題。其實力與眼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心中的警惕,瞬間被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所取代。
這或許是自己的一場天大機緣。
“前輩……您……”
青年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收起了防禦的姿態,
對著葉流雲,無比恭敬地深深行了一禮。
在強者為尊的宇宙中,達者為師,與年齡無關。
“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虛心地請教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激動,也是緊張。
葉流雲淡然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那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青年靈魂深處的掙扎。
他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說教姿態,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庭院角落裡,
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枝葉已經有些枯黃的古樹。
“你看那片樹葉。”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青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即將凋零的枯葉,正隨著從混沌氣流中滲透而來的微風,在枝頭輕輕搖曳,彷彿下一秒,就會結束自己短暫的一生,飄然落下。
“風,是甚麼?”
葉流雲的聲音,悠悠響起,如同暮鼓晨鐘,直接敲擊在青年的心頭。
這個問題,太簡單,也太宏大了。
“風是流動的空氣,是能量的傳遞,是星球大氣層因溫差而產生的對流現象……”
青年下意識地回答著自己在學徒階段,從教科書上學到的標準答案。
這些定義,精準,科學,卻冰冷而缺乏靈魂。
果不其然,葉流雲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不。”
“那只是風的表象,是凡人眼中,對風的物理定義。”
“而你,是一個修煉者。”
“一個試圖掌控法則之力的修煉者。”
“你要做的,不是去定義它,而是去理解它,成為它。”
葉流雲的話,讓青年陷入了沉思。
“閉上你的眼睛,忘掉所有你學過的知識,忘掉那些條條框框的定義。”
“用你的心,用你的靈魂,去感受。”
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看著葉流雲那雙彷彿能洞悉宇宙本源的深邃眼眸,他還是鬼使神差地,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與寂靜。
感官的封閉,反而讓他的精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感受到了嗎?”
葉流雲的聲音,不再是從前方傳來,而是彷彿從四面八方,
從每一縷流動的混沌氣流中響起,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風,沒有固定的形態。”
“當它拂過你的臉頰,帶走你修煉時的燥熱,它是輕柔的,是溫和的,這便是‘輕靈’。”
“當它吹動那片枯葉,讓它在枝頭,跳起生命中最後一支舞蹈,這也是‘輕靈’。”
隨著葉流雲的引導,青年的精神力,
不由自主地蔓延出去,輕輕地觸碰著庭院中,那無處不在的微風,感受著那片在風中搖曳的枯葉。
他“看”到了,那風是如何溫柔地,託舉著那片枯葉,讓它不至於立刻墜落。
“但是……”
葉流雲的語氣,微微一頓,帶上了一絲鋒銳的意味。
“當那片枯葉,最終掙脫了枝丫的束縛,被風捲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卻又迅疾的弧線時。”
“你再仔細感受。”
“葉的邊緣,與靜止的空氣摩擦,這,便是最微小,最原始的‘切割’。”
“風捲殘雲,撕裂長空,這便是‘切割’的放大。”
“風,既可以是托起萬物的溫柔手掌,也可以是撕裂蒼穹的無形利刃。”
“它們本就是一體的。”
“輕靈之中,本就蘊含著切割的真意。沒有輕靈的速度,切割便失去了威力。”
“切割的極致,也同樣需要輕靈的軌跡來展現。沒有切割的鋒銳,輕靈便淪為了孱弱。”
“你為何要將它們,強行分離開來,當成兩個毫不相干的東西去學習,然後再想方設法,去生硬地融合呢?”
轟!
葉流雲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閃電,瞬間劈開了青年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強行分開?
生硬融合?
是啊!
自己錯在哪裡了?
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將“風之輕靈”和“風之切割”,當成兩個完全獨立的法則玄奧去參悟。
就好像在學習兩個不同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