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謙卑與悔意,彷彿真的在為一個犯了錯的下屬,在等待著上級的發落。
葉流雲懸浮於他的面前,目光淡漠。
“枯藤侯,你的罪,你可知曉?”
枯藤侯聞言,身體一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慚愧與痛苦之色。
“罪人知曉!”
“罪人一時被貪念矇蔽了心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罪人辜負了公司的信任,辜負了族群的栽培!”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聲音清脆響亮。
“罪人……罪該萬死!”
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若非早已知曉內情,恐怕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只是一個真心悔過的失足者。
葉流雲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審判,依舊要走完流程。
他要讓那個藏在暗處的傢伙,看到他最想看到的劇本。
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念在你過往對族群尚有微功,且未曾造成無辜生命傷亡。”
葉流雲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響徹整個星空。
“本使,現在宣判。”
“剝奪你枯藤侯的一切職務與封號。”
“判處你,監禁一百紀元。”
“你,可有異議?”
聽到這個判決,枯藤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
閃過一絲狂喜的光芒。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罪人……沒有異議!”
枯藤侯抬起頭,臉上擠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得哽咽。
“罪人,謝殿下不殺之恩!”
“罪人,願即刻前往星空牢獄,贖清我的罪孽!”
他表現得無比配合,彷彿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懲罰。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就是現在!
……
地底深處的獨立空間內。
蝕骨王那猩紅的複眼,猛地睜開!
“李斯特那群廢物,果然失敗了。”
“不過,沒關係。”
“他們的失敗,已經讓這些愚蠢的人類,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現在,就是我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候!”
他那猙獰的口器中,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死吧!”
轟隆——
整個枯藤星,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星球的地核,彷彿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偉力,瞬間引爆!
一道漆黑如墨,充滿了死亡、腐朽與毀滅氣息的能量光柱,從地心深處,沖天而起!
光柱的目標,直指天空中的葉流雲!
這道攻擊,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時間的界限!
它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抵達了葉流雲的面前!
這是宇宙霸主,蓄謀已久,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
“不好!”
磐山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在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封王巔峰神力,渺小得就如同一隻螻蟻!
他感覺自己的神體,自己的靈魂,都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被凍結,被撕裂!
他想要移動,想要再次擋在葉流雲的身前。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體,他的意志,甚至他周圍的時空法則,都被那股霸主級的力量,徹底禁錮!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秒殺任何封王不朽的黑色光柱,即將吞噬那個年輕的身影。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磐山王的整個心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人族數百萬紀元以來最耀眼的天才,就要在自己的眼前,隕落了!
然而。
身處死亡風暴中心的葉流雲,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訝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抬起頭,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毀滅光柱。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古不波的寒潭。
彷彿,那即將到來的,不是死亡。
而是一場,早已被他預見了結局的,無聊的煙火。
因為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老師,人類族群的擎天之柱,偉大的巨斧創始者,一直在看著他。
就在這片星空的某處。
用那雙能夠洞穿過去未來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區區一個宇宙霸主?
在老師的面前,算甚麼東西。
隨手一斧,便可劈成虛無。
“老師……”
葉流雲在心中,輕聲呼喚。
“該您出手了。”
漆黑的毀滅光柱,撕裂了空間,湮滅了法則,
如同一條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之河,咆哮著衝向葉流雲。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磐山王那魁梧的身軀被死死禁錮,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毀滅的光芒,寫滿了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十二名隱藏在暗處的“幽影”小隊成員,也被那股霸主級的神威死死壓制,他們傾盡全力,卻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足以抹殺他們一切的攻擊,降臨在要守護的目標身上。
恥辱與憤怒,在他們心中瘋狂燃燒。
而枯藤侯,這位卑劣的引路者,在蝕骨王發動攻擊的瞬間,
他的神體便被那股逸散出的恐怖力量,
直接震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魂飛魄散。
他,完成了自己作為棋子,最後的使命。
毀滅,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那道漆黑光柱即將觸碰到葉流雲衣角的前一剎那。
一個樸實無華,卻又彷彿蘊含著宇宙開闢以來所有重量的聲音,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星空中,悠悠響起。
“放肆。”
僅僅兩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也沒有法則的轟鳴。
就像一位長者,在輕聲斥責一個不懂事的頑童。
但這聲音響起的瞬間,整個世界,驟然靜止!
那道狂暴無匹,足以瞬間毀滅一顆恆星的漆黑光柱,
就那麼詭異地凝固在了半空中,距離葉流雲,僅有三寸之遙。
光柱中蘊含的毀滅法則,瘋狂地咆哮、掙扎,
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時間、空間、能量、法則……
這片星域內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唯一能動的,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葉流...雲身前的身影。
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虯結,赤著雙腳,一頭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