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姝面沉似水,毫無表情地對著眼前的兩人輕點了一下頭,然後便將目光直接投向了躺在床上的羅老夫人。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她步履輕盈地緩緩走到了榻邊,然後優雅地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她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明顯的憂慮之色,輕聲說道:
“外祖母,您這是怎麼了?可曾找大夫瞧過?最近這天氣有些反常,不少上了年紀的人都不幸病逝了。外祖母您年事已高,更應該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才是。免得一時緩不過勁來,撒手人寰了。”
羅老夫人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悶氣,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她想要開口反駁,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
這一次的咳嗽比之前更加嚴重,顯然是被夏月姝的話給嗆到了。
這小賤人說甚麼!
這不是在咒自己死嗎!
羅氏在一旁見狀,立刻面露不快之色,對夏月姝呵斥道:
“你這孩子怎麼能如此說話呢!你外祖母身體好得很,哪裡就像你說的那樣了!”
夏月姝卻對羅氏的呵斥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回應道:
“哦?既然外祖母身體如此健朗,那為何又如此匆忙地給本妃下帖子呢?那帖子上的言辭,簡直就像是外祖母活不過明日似的。”
反正兩家都已經撕破了臉,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應有的禮數,今天來到這羅府,就算是給足了面子,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名聲。
話一說完,她便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就在這時,她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過今天我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何夫人竟然也在羅府。難道說,你們之間還有甚麼親戚關係不成?”
她的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臉色都不約而同地發生了變化,心中也不禁猛地一顫。
尤其是馮氏,她不滿地瞪了一眼羅氏,然後迅速轉過頭去,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趕忙上前解釋道:
“哦,是這樣的,這何夫人啊,跟我們其實是有些遠房親戚關係的。我們也是最近她們一家回到京城之後,才知道這回事兒呢!”
夏月姝聞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納悶呢,怎麼這何夫人會出現在羅府。畢竟現在,我和她們何家之間還有一些糾紛沒有解決,關係確實不太好相處呢。”
她的這番話,讓羅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她完全沒有料到,夏月姝竟然會如此毫不顧忌地當眾把這些話說出來,這無疑是讓她下不來臺啊!
“王妃,這……這件事定然是有些誤會,那宅子其實是……”
何夫人滿臉焦急,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汗,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對這件事非常心虛。
夏月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何夫人絕對是故意的,就是想揪住這件事情不放!
自己都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了,她竟然還這般故意刁難!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夏月姝不緊不慢地歪了歪腦袋,用一種看似溫和實則嘲諷的語氣安慰道:
“何夫人別擔心,晏大人為人公正,辦案利落,定然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不過呢,總歸我這心裡還是有些膈應,所以,自然是不能與你好好相處的啦!”
羅氏聽了夏月姝的話,心中更是惱怒不已,她氣得差點直接罵出聲來。
她又何嘗不知道那個晏逐鏡是個鐵面無私的人!
多少王卿貴族犯了錯,都被他給揪出來來不放。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越發覺得害怕。
一邊的何明珠見夏月姝油鹽不進,不禁有些惱怒的說道:
“王妃你又為何一定要咄咄逼人呢!我聽聞夏家財富深不可測,就真的在意這麼其中一個宅子?我姐姐都在那裡住了十幾年了,都住出感情來了!王妃何不成人之美!”
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些許不甘心。
她都住了十幾年了,裡面的佈局設計,她都十分喜歡。
放眼京城,一般官員家的宅子,就沒有比得上那裡的。
何明珠實在是捨不得將那兒還出去。
夏月姝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接過翠微手上遞過來的團扇,帶著不見底的笑意,語氣不屑:
“何姑娘,你莫不是以為,你在那宅子裡住了十幾年,那宅子便成了你的不成?”
夏月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
“雖然我夏家錢多,但那也是我夏家的!不管我是要用來買宅子,或是用來買名聲,都是由我這個夏家的主人來決定的!你說這樣的話,確實是可笑了些!”
她輕搖著團扇,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深了,
“至於你喜歡那宅子的佈局設計,那也與我無關。你若真如此喜歡,大可以自己去尋一處相似的宅子,何必在這裡糾纏不休?”
看著母女兩變了神色,她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何夫人應當是不差錢的。”
夏月姝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道,
“雖說您出生於州縣,但平日裡出手向來都十分闊綽。就拿那日來說,沒能住進大安街的宅子,您便毫不猶豫地大手一揮,買下了其他的院子。
如此豪爽的做派,實在讓人驚歎。”
說到這裡,夏月姝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何明珠,繼續說道:
“那麼,我倒是想再問問,既然您如此富有,為何卻偏偏對那座宅子情有獨鍾呢?”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直刺向何明珠的心臟。
果然,何明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一般。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語塞。
一旁的羅氏見狀,心中不禁咯噔一聲。
她意識到,夏月姝肯定是事先調查過自己,所以才會對她們的情況如此瞭解。
想到這裡,羅氏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一層細汗,她暗自思忖著:
“這夏月姝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呢?她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我們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