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華燈初上,府上的人吃過了晚飯。
夏今安坐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翠,輕聲說道:
“小翠,你去後門那邊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是否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小翠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匆匆返回。
她的臉上掛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笑意,對夏今安說道:
“小姐,後門那邊已經打點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夏今安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
她點了點頭,又叮囑道:
“院子裡的丫鬟們都已經支開了嗎?等會兒我們離開後,記得把燈熄滅,門關上,不要讓人發現。”
小翠連忙應道:
“是,小姐,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然而,她的聲音卻略微有些顫抖,似乎有甚麼心事。
夏今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小翠的異樣,她看著小翠,關切地問道:
“小翠,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是不是,你也覺得這樣做不妥?”
私見外男這樣的事情,對以前的她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可是她心中實在是難以抑制自己對柳清的感情,所以才決定冒險前去。
小翠之前一向都支援自己,那現在······
小翠此時心中十分糾結。
她真的要將那些東西都放到夏家嗎?
小翠是從小就跟在夏今安身邊的,但之前她只是一個二等丫鬟。
由於搬到京城來,原本的丫鬟其中一個要成親了,便沒有一起過來。
於是,小翠就從二等丫鬟升到了一等丫鬟,才有了這次機會。
夏家對小翠還算不錯,她在小姐面前也比其他丫鬟要自在些。
可是,小翠的家人都在夏家的掌控之中,甚至連她的妹妹也……
想到這裡,小翠的眼眶不禁溼潤了。
她不得不聽從那些人的安排。
想了想自己的家人,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到急切的模樣,然後說道:
“走吧,小姐,我剛剛已經把人都支開了,柳公子就在外面等著你呢!”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透露出一絲緊張。
似乎有甚麼讓她害怕的事情。
但夏今安完全沉浸在即將見到心上人的喜悅之中,並沒有察覺到小翠的異常。
屋裡的油燈被小翠輕輕吹滅,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兩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今夜的夏月姝與往常不同,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勁裝,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十分利落乾脆。
她的一頭烏黑長髮,只用一根玉簪簡單地束起,更襯得她英姿颯爽。
宋鶴安也有自己的事情,兩人分頭行動,各自謀劃。
夏月姝早早地來到了湖畔,這裡停靠著好幾艘大船,船上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就像是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船上的人們或喝茶聊天,或飲酒作樂,好不熱鬧。
畫舫上的絃樂順著夜風飄遠,夏月姝指尖捻著半片微涼的荷葉,目光卻牢牢鎖在湖畔那抹晃動的身影上。
身側侍衛壓低的聲音混著水波聲傳來:
“王妃,那三個人已經到了,他們埋伏在湖邊的那艘小船上,柳清還沒有到。”
柳清自然是要等著將夏今安引到船裡去的。
侍衛看夏月姝不說話,小心的問道:
“王妃,是否要將三人現在抓起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視線掠過湖面那幾艘綴滿燈籠的遊舫。
尋常遊客正舉著酒盞指點湖心漸亮的鳳凰燈,歡聲笑語與不遠處的暗流洶湧判若兩個世界。
“再等等。”
夏月姝聲音輕得像嘆息,指尖荷葉被捏得發皺,
“得讓她親眼看清,人心比這秋夜的湖水更冷。”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教會了。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給點新鮮廉價的東西,就被騙得暈頭轉向。
差點將整個家族陷入滅頂之災,需要讓她親眼感受到現實,才會長記性成長的。
侍衛沒有再說話,一群人就在岸邊安靜的等待著。
翠微悄悄的靠近她,低聲說道:
“王妃,陸公子傳信來,他那邊準備好了。”
夏月姝滿意的點了點頭。
陸懷宿最終還是選擇跟她合作,畢竟仇恨是無法磨滅的,既然能親手為妹妹報仇,他定然不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岸邊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岸邊的夏今安對此一無所知。
她攥著裙襬,臉頰被柳清方才那句“鳳凰燈只映心誠之人”烘得發燙,連身後小翠頻頻投來的擔憂目光都未曾察覺。
“柳大哥,真的只需片刻嗎?”
她還是忍不住問,指尖無意識絞著帕子。
可話剛出口,就被柳清遞來的一盞糖燈堵了回去。
“安兒放心,”
男人指尖的溫度透過糖燈傳來,笑容溫柔得能溺死人,
“待看完鳳凰燈升空,我親自送你回府,絕不會讓家人察覺。”
他說著,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的小翠,語氣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不如讓她在這裡等著?我們去去就回!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夏今安聞言,臉色緋紅,嬌嗔的看了一眼男人,但還是順從的說道:
“好,小翠,你在岸上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小翠面色有些蒼白,但在柳清若有似無的警告眼神中,她不敢說其他的:
“是···小姐···小姐小心些······”
夏今安沒有發現不對,跟著柳清往岸邊的船上走去。
由於過於興奮,她竟然都沒發現他們的船竟然離其他的船很遠,停在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柳清看著眼前滿臉甜蜜的女子,眼中滿是譏諷。
這些京中貴女,還真是愚蠢至極!
柳清扶著夏今安小心的上了船,上面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夏今安以為是船伕,便沒有在意。
她心中充滿了甜蜜,跟隨著柳清進入點著昏暗燈籠的船內。
一進去,才發現並不太寬敞的裡面,竟然還坐了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柳大哥,這船怎麼……”
她剛要發問,就被柳清扶著腰推進了船艙。
下一秒,一股濃重的酒氣混著汗臭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