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乃是崔家最為引以為傲的女兒。
其容貌溫婉秀麗,宛如春日之花,令人賞心悅目;
性子更是溫和可親,宛如冬日之陽,溫暖人心,深得家人的寵溺與喜愛。
崔鶯鶯卻與尋常女子大相徑庭。
她對那些教導女子三從四德的女戒之類的書籍毫無興趣,反而對充滿殺伐之氣的戰場上的事情充滿了無盡的熱情。
她常常沉醉於閱讀兵書之中,如飢似渴地研究著各種戰略戰術,甚至還會興致勃勃地與家中的兄弟們一同探討軍事問題。
崔鶯鶯的父兄皆曾親身經歷過戰場的洗禮,這使得她對軍事的興趣愈發濃厚。
也因為如此,她與當年還未受寵的太子有了相識的機會。
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然而,這段緣分卻如同深埋地下的寶藏一般,不為外界所知。
而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天運之女的稱號,這個稱號看似榮耀無比,實則暗藏玄機。
面對這一情況,崔家並未因此而感到絲毫的欣喜,反而憂心忡忡。
此刻,炙白的太陽高懸於天空,毫不留情地烘烤著整個裸露的大地。
許多樹木在這酷熱的陽光下,早已失去了生機,被曬成了枯枝,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炎炎夏日的殘酷。
在陽光的照耀下,太原崔府門前那對漢白玉石獅子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彷彿它們是這座府邸的守護者,靜靜地矗立在那裡,見證著崔家的興衰榮辱。
走進崔家祠堂,一股莊嚴肅穆的氛圍撲面而來。
崔老爺子端坐在正中央,他的周圍坐著幾個崔家族親,以及崔家的幾個兄弟。
案桌上,一道明黃色的封皮聖旨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它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那裡,彷彿是一件珍貴的寶物。
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這道聖旨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崔鶯鶯的父親崔彥之,作為崔家年輕一代的掌家人,此時正站在一旁。
他的年紀大約四十來歲,面龐溫文爾雅,歲月似乎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然而,此刻他的眉頭卻緊緊地皺起,透露出一絲擔憂。
“父親,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崔彥之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焦慮。
這道聖旨是宮裡送來的,冊封崔鶯鶯為敬妃,並且要求她明日就起身進宮,去祭祀祈福。
這本該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但由於道濟大師的預言以及他的圓寂。
使得民眾對崔家女兒的期望變得異常巨大,他們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崔鶯鶯的身上。
然而,往往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
倘若崔家的女兒嫁入皇宮之後,那所謂的天災依舊未能得到解決,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崔老太爺雖已年逾花甲,但他那一雙歷經滄桑的眼睛卻依然銳利如鷹,彷彿能夠洞悉一切。
他那滿是皺紋的面龐上,透露出一種肅穆而威嚴的氣息。
“事到如今,聖旨已然下達,我們已然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崔老太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的確,崔氏一族已經多年沒有女子嫁入皇宮成為妃子了。
如今,家族中的大多數人都只是在朝中擔任一些普通官職的小輩而已。
當年,崔氏一族勢力龐大,如日中天,甚至引起了天子的猜忌和朝堂群臣的彈劾。
面對如此困境,崔家家主也只能無奈地卸下官職,率領整個家族離開京城,返回太原老家,從此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誰能料到,時過境遷,如今卻因為一個和尚的一番話,使得他們崔家再次與天家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若是時光倒流幾十年,那時的崔家可謂是如日中天、權傾朝野。
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崔家之女更是非皇后之位莫屬。
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的崔家早已風光不再,權勢漸微,面對他人的要求,他們似乎已經失去了拒絕的底氣和能力。
在崔家的廳堂之上,一眾族老面色凝重,紛紛搖頭嘆息,滿臉都是無可奈何的神色。
崔彥之站在人群之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也只能默默地低下頭去,讓人難以窺視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與此同時,在崔家後院的百香苑內,一個身著淺綠夏裳的女子正靜靜地靠坐在窗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紗。
她的手上,緊握著一封來自那個人的信,微微顫抖的手指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女子的眼眸中含著點點淚光,宛如清晨荷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她全神貫注地看著信上的內容,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在她的心上。
這個女子,便是崔家的嫡長女——崔鶯鶯。
待看完信上的最後一個字,崔鶯鶯緩緩站起身來,她那原本輕蹙的眉頭此刻愈發緊鎖,彷彿心中有千頭萬緒纏繞。
她的步伐有些踉蹌,似乎連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這無疑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忐忑和不安。
多年的等待,如今終於換的心上人來迎娶自己,然而她卻無法感受到太多的喜悅。
因為她深知,自己如今之所以能夠嫁入皇宮,成為所謂的氣運之女,其中多少存在一些欺騙的因素。
儘管如此,她也明白,如果沒有這次機會,恐怕她還需要繼續等待多少年才能與心上人長相廝守。
她並不介意等待,可家中的長輩們卻已經等不及了。
他們迫切希望她能夠早日成婚,以了卻一樁心事。
因此,儘管內心充滿矛盾和不安,她還是決定順應家族的意願,進宮去面對未知的命運。
整個崔府,原本應該瀰漫著嫁女的喜慶氛圍,但此刻卻被一股沉重的壓抑氣息所籠罩。
次日清晨,宮裡的接親隊伍早早地抵達了崔府。
儘管時間緊迫,但禮部官員們仍然竭盡全力,將這場婚禮籌備得格外隆重而體面。
甚至連大內總管都親自前來,送上了一套華麗的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