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資料鏈和抗干擾的問題……”
林衛國笑了一下，“這就要靠我們的‘雷神之鞭’。”
“我之前設想的‘擴頻通訊’技術就是幹這個的。
它能把訊號‘抹開’，看起來就像沒用的噪音。”
“敵人想幹擾都不知道往哪下手。
我們的DSP晶片就是鑰匙，
能從一片噪音裡把咱們自己的話給撈出來。”
相控陣雷達！
擴頻通訊！
林衛國嘴裡蹦出兩個新詞，屋裡的人腦子都嗡嗡響。
但這次沒人再吭聲，他們已經習慣。
這年輕人總能從他那個不知藏著多少東西的腦子裡，
掏出一些顛覆他們認知的玩意兒。
“好！好一個‘無線電指令制導’！”
大領導一巴掌拍在桌上，
“失敗乃成功之母！它讓我們找到對的路！”
他站起來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我命令，馬上成立‘相控陣雷達’和‘擴頻通訊’攻關組！”
“全國的資源都給它們讓路！花多大代價都行，
必須把這兩件‘神器’給我搞出來！”
“‘東方紅’專案轉入技術儲備！
等‘天眼’和‘順風耳’配齊，我們再上太空！”
“這一次，必須讓《東方紅》響遍全世界！”
“是！”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睛裡重新冒出火。
一次失敗沒把他們打趴下。
反而在林衛國的帶領下，找到一條更狠、更霸道的路。
這條路不光是為了一顆衛星。
更是為將來的導彈防禦、載人航天，把地基給夯實。
從戈壁灘回到京城，林衛國整個人都瘦脫相。
發射失敗的壓力，加上幾天幾夜不睡覺的排查，差點把他榨乾。
科委特批他一週假，讓他歇歇。
推開幹部小區自家門的那一刻，
林衛國才感覺自己從鬼門關又走回來。
“爸爸！”
“爸爸回來啦！”
兩個粉糰子似的的小人兒從屋裡衝出來，
一邊一個抱住他的大腿。
安國和念慈。
快五歲的孩子，已經有小大人的樣子。
兒子安國性子越來越穩，不愛說話，
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
總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專注。
女兒念慈正好反過來，像只小麻雀，
整天嘰嘰喳喳，是家裡的開心果。
“哎喲，我的兩個小寶貝兒，想爸爸沒有？”
林衛國笑著蹲下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傢伙摟進懷裡。
孩子身上那股奶香，和他自己鬍子拉碴的臉蹭在一起。
孃的，甚麼疲勞都沒了。
“想了！”
念慈摟著他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一口，
“爸爸，你好久不回來，
李老師都問我爸爸是不是上天當神仙去。”
童言無忌，卻讓林衛國心裡狠狠抽一下。
是啊，這些年虧欠這個家太多。
“爸爸沒當神仙，爸爸是去給咱們國家造一個能上天的‘大神仙’。”
林衛國笑著刮刮女兒的小鼻子。
“爸爸，你看！”
兒子安國從身後寶貝似的拿出一個積木搭的模型。
那是一個很複雜的多層寶塔，底下是個大圓盤，
上面立著一根根細長的杆子，撐著一個像鍋蓋的東西。
“這是甚麼？”林衛我好奇。
“雷達。”安國仰著小臉。
林衛國一下就愣住。
他仔細瞅著那個模型，心裡跟炸開鍋一樣。
安國搭的這玩意兒竟然是個相控陣雷達的簡化模型！
那個大“鍋蓋”就是雷達陣面，
下頭複雜的支架就是支撐和饋電系統。
雖然歪歪扭扭，但那股子勁兒，
竟然跟他腦子裡那套方案有七八分像！
“安國，這個……誰教你這麼搭的？”林衛國聲音都變了。
“沒人教我。”安國搖搖頭，
“我覺得雷達就該長這樣。能看得更遠，轉得更快。”
林衛國瞅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這……就是天賦？
這玩意兒真能刻在骨子裡遺傳？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婁曉娥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臉上掛笑。
可她看見丈夫的樣子，眼睛裡全是心疼。
“又瘦了。”她走過來幫他撣掉肩上的土，
“這次能在家多待幾天？”
“嗯，能。”林衛國點頭，
“領導給假，這幾天哪兒都不去，就陪你們。”
“太好！”婁曉娥的眼睛一下亮起來。
晚飯，豐盛得嚇人。
全是林衛國愛吃的。
飯桌上念慈說個不停，分享幼兒園的趣事。
安國就安安靜靜坐著，一邊吃飯，
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瞅著他爹。
婁曉娥一個勁兒給丈夫夾菜，嘴裡唸叨讓他多吃點。
窗外是京城的燈火。
窗內是溫暖的家。
林衛國看著眼前這畫面，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吃完飯，婁曉娥拉著林衛國坐到沙發上。
“衛國，我跟你商量個事。”
“甚麼事？”
“爸那個‘振華基金’不是成立嘛。”婁曉娥開口，
“他最近總說，錢是投到建設上去，
可他自己跟個甩手掌櫃似的心裡不踏實。”
“他想從基金裡拿筆錢，辦一所學校。”
“辦學校？”林衛國有點意外。
“嗯。”婁曉娥點頭，“爸說，國家的將來靠科技，
科技的將來靠人才。咱們最缺的就是這個。”
“他想辦一所專門培養頂尖科學家的大學。
從全國找最有天分的孩子，用最好的老師和裝置教。”
“他說這才是真正給國家播下種子。”
林衛國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岳父是有大格局、大智慧的人。
所有人都盯著眼前的槍炮，
他卻已經看到幾十年後的人才問題。
“爸這想法好。”林衛國點頭，“非常好。”
“但是，”他話鋒一轉，
“辦大學不容易。老師從哪來？教材用甚麼？”
“爸也想到了。”婁曉娥說，“他說老師可以從科委下頭各個所裡，
請那些老專家來兼職。甚至可以請你去給孩子們開門課。”
“至於教材，”婁曉娥瞅著林衛國，
“爸說，全天下最好的教材就在你腦子裡。”
林衛國苦笑。
好傢伙，又被這老丈人給算計。
不過這次，他心甘情願。
給國家培養下一代，這事比造一兩件武器的意義還大。
“好。”他點頭，“你跟爸說，這事我支援。”
“不光支援，我還要親自跟大領導彙報。
爭取把這所大學辦成全國規格最高的新型理工大學！”
“太好！”婁曉娥激動得一下抱住丈夫。
只要他點了頭，這事就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