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再建一個發電站？”
陳所長嘴巴張老大，能塞進去個拳頭。
“林總師，咱上哪兒弄那玩意兒去？
開玩笑也不是這麼開。”
“沒那麼複雜。”林衛國擺擺手。
“咱們用‘電池陣列’加‘逆變器’的法子。”
“電池陣令？”
“對。去買幾千個大個的鉛酸蓄電池，
串一塊兒並一塊兒弄成一面‘電池牆’。
平時拿市電給它們餵飽。”
“萬一哪天電閘讓人拉了，這面牆馬上就頂上！”
“它吐出來的直流電，再用‘逆變器’變回交流電，機房照樣轉。”
“我算過，這麼大一面牆夠‘曙光三號’撒開歡跑一個鐘頭。
足夠咱們應付任何么蛾子。”
這套玩意兒後世叫“不間斷電源（UPS）”，
擱現在跟科幻小說裡的東西沒兩樣。
陳所長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林衛國的眼神都不對。
這腦子是咋長的？
怎麼甚麼稀奇古怪的主意都有，
還一聽就覺得靠譜！
“行！就這麼辦！我馬上去要錢要東西！”
林衛國這邊敲定了“曙光三號”的兩大後勤保障，
那頭看不見的黑手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
京城，某個不起眼的茶館。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瞧著像個幹部的中年男人，
正跟一個茶客打扮的特務碰頭。
這中年男人代號“算盤”，
是敵特安插在京城的釘子之一。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市政電力規劃處的副科長，
管的就是全城的電網。
“‘曙光三號’的機房跟鐵桶一樣，
咱們的人鑽不進去。”茶客壓著嗓子說。
“我料到了。”
“算盤”慢悠悠喝了口茶，臉上全是冷笑，
“他林衛國再神，還能自己發電不成？”
“頭兒，最新的訊息，他好像……
還真準備自己發電。”茶客的表情古怪得很。
“他搞了個甚麼‘電池牆’聽說能撐一個鐘頭。”
“你說甚麼？”“算盤”手一哆嗦，熱茶灑了一手。
他怎麼都沒想到林衛國的路子會野到這個地步。
“訊息準嗎？”
“準。後勤部門的眼線親眼看見，
成百上千個大蓄電池往地下工事裡搬。”
“算盤”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水。
他原來的計劃是在“曙光三號”算關鍵資料的時候，
拉了整個區域的電閘。
電腦這玩意兒突然斷電，不死也得殘廢。
可現在林衛國搞出個備用電源，
他這招釜底抽薪直接就廢了。
“這個林衛國……真是個魔鬼！”
“算盤”咬著牙，字從牙縫裡往外蹦。
“頭兒，那咱們咋辦？”
“算盤”不說話了，眼睛裡冒著兇光。
“一個鐘頭……呵呵，聽著挺唬人。”
他湊到茶客耳朵邊上。
“備用電源切換總得有一眨眼的功夫吧？
他那水冷系統，不要電？”
“讓後勤那個眼線想辦法弄到機房的總電力佈線圖！
特別是備用電源和水冷系統的線路！”
“只要圖到手，我就有法子，
在他們切換電源或者水冷玩命轉的時候，
給他們來個‘大驚喜’！”
“一個小小的‘電湧’就能把他們那些寶貝疙瘩，
全變成一堆冒煙的廢鐵！”
……
三個月後，“曙光三號”的硬體組裝到了最後關頭。
從798廠和半導體所出來的積體電路，
像不要錢一樣嘩啦啦地送到地下機房。
技術員們跟伺候祖宗似的，
把這些珍貴的“寶貝”一塊塊往巨大的主機板上插。
林衛國親自畫圖的水冷系統也裝好，
一根根粗大的銅管跟巨蟒似的盤在機櫃的各個角落。
隔壁房間裡那面由上千個蓄電池組成的“電池牆”也悄沒聲地立著。
整個機房瞧著就不像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
“報告林總師！所有硬體全都裝好！”
“水冷系統，壓力測試沒問題！”
“備用電源，切換測試也正常！”
陳所長激動得臉通紅，對著林衛國喊。
“好！整機加電！”
林衛國一聲令下，巨大的電閘被猛地合上。
“嗡——”
整個機房響起一陣沉悶又有勁兒的轟鳴。
幾萬個電晶體，上千塊積體電路，在這一刻同時醒過來。
機櫃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燈，
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一片接一片地亮起。
水冷系統開始轉動，冷卻液在銅管裡悄沒聲地流，
把核心部件的熱量帶走。
控制檯的螢幕上綠色的程式碼一行行地往上滾。
“CPU模組，正常！”
“磁芯儲存器，正常！”
“匯流排控制器，正常！”
“系統自檢透過！‘曙光三號’，準備就緒！”
“譁——”
整個機房炸了！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抱在一塊兒，
幾個月不睡覺的折騰總算沒白費。
“衛國，我們……我們成功了！”
陳所長抓著林衛國的手，眼淚當場就下來。
“老陳，這才剛開始。”
林衛國拍拍他的手，平靜得很。
他走到主控臺前拿出一卷穿孔紙帶。
這上面就是他為“水下長城”專門寫的
“快速傅立葉變換”和“自適應濾波”演算法。
“現在，讓它啃啃硬骨頭。”
“載入‘海聽’一號程式！把東海那堆原始資料給它喂進去！”
“是！”
紙帶高速轉動，“曙光三號”這頭猛獸終於要開飯。
螢幕上代表東海那片海域的原始資料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全是雜音。
但在“曙光三號”變態的算力下，
這些資料被飛快地梳理、拆解。
“快速傅立葉變換”演算法一上，
各種聲音的“指紋”被一個個扒了出來。
緊跟著“自適應濾波”演算法接手跟個最精明的老警察一樣，
自動把貨船聲、海豚叫給扔到一邊。
所有可疑的不屬於大自然的訊號全被它用紅圈標出來。
不到五分鐘，螢幕上那鍋粥就變得清清爽爽。
突然，一個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頻率卻很特別的紅色光點在螢幕角落閃了一下！
“停！”林衛國猛地一拍桌子。
技術員趕緊把資料定住。
林衛國把那個紅點放大，再放大。
一段熟悉的“嗡嗡”聲從喇叭裡傳了出來。
是M國“鰹魚”級核潛艇冷卻泵的聲音！
雖然它只在監聽陣列邊緣一掠而過，
但還是被“曙光三號”和全新的演算法給精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