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得沸沸揚揚的醜聞,就在楊廠長的辦公室裡,塵埃落定。
易中海身敗名裂,被開除出廠。
傻柱丟官降薪,被髮配車間。
秦淮茹機關算盡,最終還是被打回原形。
處理結果像長了翅膀,第一時間就傳回四合院。
院裡頭跟往滾油裡潑了瓢涼水,一下炸開。
這回是一種夾雜著震驚、幸災樂禍和快意的沸騰。
“哎喲,聽說了嗎?易中海被廠裡開除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大爺啊!”
“甚麼一大爺,現在就是個斷了腿的老瘸子!活該!一把年紀不正經,就該是這個下場!”
“傻柱也倒黴,班長給擼了,發配去車間當學徒工,工資才十幾塊錢!”
“那秦淮茹呢?那狐狸精沒被開除?”
“哪能啊,打回原形了唄,還回她那個又髒又累的破車間!”
“報應啊!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真是現世報!”
院裡的張大媽、李大嬸,湊在水龍頭底下洗衣服,唾沫星子橫飛,個個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許大茂更是哼著小曲,拿著掃帚把自家門口掃了一遍又一遍,眼角餘光時不時就往中院瞟,滿是小人得志的快意。
四合院裡的雞飛狗跳,影響不到林衛國夫婦。
他們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人就長在紅星科技實驗院裡。
“曙光一號”的成功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大領導親自下的死命令,半年內量產十臺國產擴散爐!
量產,聽著簡單,可真做起來才知道里面的難處。
實驗室裡能不計成本地做出一臺樣機,靠的是全國調集來的最頂尖的材料和人才。
可要量產十臺,每一臺都要保證和樣機同樣高的效能,問題就接踵而至。
“林副院長,第一批採購的特種鋼材到了,但是純度普遍比不上咱們做樣機用的那批。”
“林總工,石英管的供應商說,他們廠的工藝極限就是千分之三的誤差,再高就做不到,除非我們自己有更好的加工裝置。”
“衛國,咱們自己鍛造的那個硬密封法蘭盤,廢品率太高,十個裡面能出一個好的就不錯,這麼下去成本和時間都扛不住!”
實驗院的會議室裡,各個小組的負責人輪番彙報,一個個愁眉苦臉。
問題總結起來就兩個字:缺錢,缺技術。
國家的工業底子太薄,很多高精尖的原材料和零部件,根本達不到設計要求。
如果強行上馬,造出來的擴散爐效能肯定要打折扣。
“不能降!”
林衛國聽完彙報,手指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
“‘曙光一號’是我們打破封鎖的爭氣爐,它的效能指標,一個都不能降!”
“降低標準,就是對國家不負責,對歷史不負責!”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可是,林副院長,材料和工藝跟不上,這……”一個老工程師面露難色。
“沒有米,我們就自己種!沒有鍋,我們就自己造!”
林衛國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我昨天晚上想了幾個方案,都是些土辦法,大家一起參詳參詳。”
“關於特種鋼材的提純,我們可以嘗試‘電渣重熔’法。”
“電渣重熔?”一個冶金專家愣了一下,這個詞太新了。
“沒錯,就是在現有鍊鋼爐的基礎上進行改造,增加二次精煉的工序。簡單說,就是讓鋼水在融化的熔渣裡再洗個澡,把雜質都洗出去!”
“至於石英管的精度問題,不能光靠供應商。我們自己設計一套鐳射輔助切割和打磨的裝置,把最後一道精加工工序抓在自己手裡!”
“還有硬密封法蘭盤的鍛造,廢品率高是因為溫度和壓力控制不精準。我畫了一套新的模具圖,並且設計了一個半自動的液壓控制系統……”
林衛國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飛快地畫著草圖。
那些複雜的化學公式,精密的機械結構,在他手裡信手拈來。
會議室裡,一開始還愁雲慘淡的專家和工程師們,眼睛越聽越亮。
林衛國提出的這些“土辦法”,聽起來匪夷所思,但仔細一想,卻又完全符合科學原理。
都是用現有條件,巧妙地解決關鍵問題。
“這個‘電渣重熔’法,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冶金專家激動地站起來。
“透過熔渣的淨化作用,理論上確實能大幅度提高鋼水的純淨度!林副院長,您真是……神人!”
“鐳射輔助切割……我的天,林副院長的想法真是天馬行空!如果我們能做出來,別說石英管,以後所有高精度零件的加工都有了著落!”
一個光學專家也跟著感嘆。
原本是訴苦大會的會議,硬生生被林衛國開成技術攻關的誓師大會。
所有人的信心和幹勁都被調動起來。
散會後,整個實驗院像一臺加滿油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林衛國更是身先士卒,哪個環節有困難,他就出現在哪裡。
在鍊鋼車間他和工人們一起,頂著上千度的高溫改造電爐,調整熔渣配方。
在機械加工車間,他和技術員們一起熬了三個通宵,硬是把那臺簡陋的鐳射輔助切割機給造出來。
婁曉娥作為他的助手,也是寸步不離。
她負責記錄所有實驗資料,整理技術資料,翻譯從特殊渠道搞來的國外文獻。
深夜,看著丈夫對著圖紙專注的側臉,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她滿眼都是愛意和心疼。
她端來一碗自己煮的冰糖雪梨,輕輕放在桌上:“衛國,歇會兒吧,潤潤嗓子。”
林衛國抬起頭,看到妻子眼裡的關切,心裡一暖,拉過她的手。
“你也辛苦了。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看電影。”
“嗯!”婁曉娥用力點頭,能陪在他身邊,參與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在林衛國的帶領下,一個個難題被攻克。
經過二次提純的特種鋼材,純淨度甚至超過了最開始的樣機用料。
用鐳射切割打磨的石英管,精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千分之一毫米。
關鍵的硬密封法蘭盤,廢品率從百分之九十,驟降到百分之十。
量產工作的所有障礙,被一一掃清。
時間一天天過去,四合院裡也發生著悄無聲息的變化。
易中海出院了。
那條腿雖然保住,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姿勢極其難看,像只瘸了腿的螃蟹。
他被廠裡開除,沒了收入來源,整個人迅速衰老下去,頭髮白了一大半。
每天就拄著拐,陰沉著臉坐在門口,看誰的眼神都像是淬了毒。
院裡人現在見了他都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以前那個前呼後擁的“一大爺”,現在成了人見人嫌的孤寡老頭。
傻柱的日子更不好過。
從風光的食堂班長,變成鍛工車間裡最底層的學徒工。
每天干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不是扛鐵塊就是清理燒紅的鐵屑,震耳的噪音讓他腦仁都疼。
車間主任過去總巴結他想多要點好處,現在對他呼來喝去,稍有不對就是一腳。
工資銳減,連自己都快養不活,更別提接濟別人。
他和聾老太太徹底鬧翻,連家都很少回,整天住在廠裡的集體宿舍。
偶爾回院裡一趟,也是低著頭,再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看見秦淮茹,也只是眼神複雜地看一眼,然後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