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聽得熱淚盈眶,手都在抖。
心裡就一個念頭:值了!
楊廠長這番話,不光是抬舉女婿。
這是給他們婁家上了道保險!
“愛國人士家庭”,這五個字比金子還硬!
接下來是新人行禮,沒老一套的磕頭跪拜。
第一拜,衝著牆上主席像鞠躬,感謝國家。
第二拜,對著雙方父母,謝養育恩情。
第三拜,夫妻對拜,以後就是一家人。
禮成,林衛國從兜裡摸出一個小方盒子。
開啟來,不是金的也不是銀的。
是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看著就精貴。
他在筆帽上,親手給刻了曉娥的名字。
“曉娥,往後的好日子,咱用這支筆寫。”
婁曉娥眼圈泛紅,接過鋼筆。
她也回贈一件禮物,一本厚實的筆記本。
封面上,是她一針一線繡的五星紅旗。
“衛國,你就用這個本子,記下你給國家做的每一件大事。”
這一出,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這才是真正的革命伴侶啊!
人家這腦子裡想的都是國家大事。
實驗院那幫年輕人,眼睛裡都冒著光。
這才是他們做夢都想要的愛情!
院裡鄰居們雖然瞧不太明白。
但也覺得這儀式,真高階,有文化。
“好了!開席!”
楊廠長一揮手,婚宴正式開始。
屋裡是主桌,坐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楊廠長、婁振華兩口子,還有幾個市裡來的領導。
一個個說話斯斯文文,氣氛好得很。
院子裡,那幾張大圓桌可就熱鬧。
四合院的街坊鄰居,都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開席的鑼一敲,那股肉香味再也壓不住。
和平飯店的大師傅,手藝真不是蓋的。
一道道硬菜,跟流水一樣端上來。
紅燒肉,油光鋥亮,每一塊都切得四四方方。
整隻的燉雞,湯都熬成奶白色,肉爛得脫骨。
還有一條三斤多重的大鯉魚,澆著糖醋汁。
那四喜丸子,一個個比棒梗的拳頭都大。
光這幾道菜,就把院裡人眼睛看直。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橫的席面!
“快看!那丸子!我的天!”
“那雞是整隻的!一整隻啊!”
“你看那肉湯上的油花,都能點燈!”
大夥一邊叫喚,一邊拼命往下嚥口水。
除了這些,還有香菇菜心、清炒蝦仁這種高階菜。
雖說量不大,可往桌上一擺,檔次就不同。
冷盤是拌粉皮、拍黃瓜、滷味拼盤。
米飯饅頭管夠,旁邊還擺著一籠小豆包。
三大爺閻埠貴心裡那叫一個美。
這頓吃回本了!絕對吃回本了!
他招呼一家老小:“別愣著,放開吃!”
話音沒落,他第一筷子就伸出去。
夾了塊最大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那滿嘴流油的感覺,讓他舒服得直哼哼。
劉海中那桌,他本來還端著架子。
想表現出點領導的沉穩風範。
可眼珠子早就粘在菜盤子上。
他想等別人先動筷子,自己再慢慢來。
可一盤丸子眼看就下去一半,他坐不住。
也顧不上甚麼面子,抄起筷子就搶。
要說戰鬥力,還得是賈家那桌。
賈張氏一手護著自己跟前的盤子。
另一隻手飛快往自己碗裡扒拉菜。
嘴裡還不停地喊。
“東旭,夾那塊肥的!”
“棒梗,快,那個雞腿是你的!”
一時間,桌上筷子亂飛,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院裡吃得正歡。
賈張氏的賊眼,又瞄上屋裡那張主桌。
她瞅著主桌的菜,好像更好一些。
那盤清炒蝦仁,白裡透紅,看著就饞人。
而且楊廠長他們喝的,是瓶裝的西鳳酒。
哪像外面桌上,都是散裝的二鍋頭。
賈張氏心裡一下就不痛快。
憑甚麼?
都是來吃席的,憑甚麼他們吃的就比咱好?
她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推了推旁邊的棒梗,小聲嘀咕。
“棒梗,去,到裡頭那桌。”
“找你林叔叔和新娘子,給他們磕個頭,討喜糖吃。”
棒梗一聽有糖,來勁了。
從凳子上哧溜滑下來,一溜煙跑進屋。
“林叔叔!新娘子阿姨!我要吃糖!”
棒梗跑到主桌前頭,扯著嗓子就喊。
屋裡正說話的人,都停下來。
林衛國眉頭擰了一下,但大喜的日子,不好發作。
婁曉娥反應快,她笑得溫柔。
從桌上喜糖盤裡抓一把水果糖遞過去。
“小朋友,給你,快回去找奶奶吧。”
棒梗拿了糖,可腳下不動窩。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盤蝦仁。
“我還要吃那個!”他拿手指著,喊得理直氣壯。
這下,屋裡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楊廠長放下筷子,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點玩味。
婁振華的臉,可就真掛不住。
旁邊一個科研領導眉頭皺得死緊。
這誰家孩子?一點家教沒有!
說曹操曹操到,賈張氏顛顛地跑進來。
“哎呀,這孩子,真不懂事。”
她嘴上罵著,人已經擠到桌邊。
她一把按住棒梗,衝著一桌子領導笑。
“領導們別介意,孩子小,嘴饞。”
說著,她竟然拿起公筷,要去夾那盤蝦仁。
“我給他夾一塊,嚐嚐鮮就行。”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愣住。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是主桌,是你能隨便動筷子的地方?
就在賈張氏的筷子快碰到盤子時。
一隻手攥住她的手腕,跟鐵鉗一樣。
是林衛國。
他人已經站到她跟前。
臉上還掛著笑,可那股子冷勁兒,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賈大媽,今天是我結婚。”
“您是客人,我們歡迎。”
“但當客人的,也得有客人的樣兒。”
他說話聲兒不大,院裡卻一下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賈張氏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手一軟,筷子掉在地上。
“我……我就是給孩子夾口菜……”她還想嘴硬。
“棒梗的菜,在他自己那桌上。”
林衛國鬆開手,話裡沒一點商量的餘地。
“這裡是主桌,招待的是貴客,還請您自重。”
說完,他朝門口的服務員遞個眼色。
兩個小夥子立馬過來,客氣地攔住賈張氏。
“這位大媽,請您回自己座位,別影響其他客人。”
賈張氏那張老臉,一下就成了紫茄子。
這是當著楊廠長和全院人的面,扒她的臉皮啊!
她又臊又氣,抱起棒梗,灰溜溜跑出去。
出門時,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一眼林衛國。
嘴裡罵罵咧咧:“有甚麼了不起的!臭資本家!摳門!”
這場鬧劇總算收場。
院子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三大爺閻埠貴夾肉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樂呵。
劉海中暗自舒口氣,幸虧剛才丟人的不是自己。
跟賈張氏一比,自己那點事算個屁。
秦淮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