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林衛國家出大事了!”
“他那個沒過門的岳父,給國家捐了好多機器!”
“市裡敲鑼打鼓送的錦旗,叫甚麼愛國典範!”
“我的天,那得值多少錢啊!”
“錢算個屁!那是臉面,是榮譽!”
後院的劉海中在屋裡聽著,再也坐不住。
揹著手像頭圈裡的熊來回踱步。
官迷的毛病一下就犯了。
林衛國是總工,他岳父現在是愛國典範。
我的乖乖,這條大腿比電線杆子還粗!
要是能把光天光福塞進那個實驗院……
哪怕掃地,那也是給總工掃地!
以後前途還用愁嗎?
“老婆子!”他對二大媽喊。
“明兒一早,你去供銷社扯幾尺好布。”
“再買兩罐麥乳精!不,四罐!”
“咱們得去林衛國家走動走動。”
“走動?”二大媽發懵,“你不是說……”
“糊塗!”劉海中眼睛一瞪。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甚麼情況了?”
“為了光天光福的前途,我這張老臉算個球!”
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想的不是臉面,是實打實的票子。
紅星科技實驗院,一聽就是頂尖單位。
裡頭上班的最低也是技術員吧?
那工資,那福利,嘖嘖。
要是能把解成、解放弄進去……
他越想越美,臉上的褶子都笑開花。
“老婆子,咱們跟林總工的交情,得抓緊維護。”
“對對。”三大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以前那些小事,提都不要提。”
“他現在是咱們院裡的金疙瘩,得供著!”
至於之前那些恩怨,在這潑天的富貴面前。
兩位大爺不約而同,選擇性失憶。
心裡想的全是怎麼巴結,怎麼佔便宜。
整個四合院除了真心佩服的。
剩下的人,心思都活泛起來。
與前院後院的熱鬧算計不同。
中院東廂房裡,冷得像冰窖。
一大爺易中海黑著臉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窗外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他心口。
許大茂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衛國沒倒,反而更風光了。
連他那個資本家岳父,都成了國家表彰的人物。
“老易,外面說的,你聽見了吧?”
一大媽在他身邊,話都說得小心翼翼。
“這林衛國,本事可真不小。”
“哼!”易中海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有甚麼了不得的?靠著資本家,能走多遠?”
“你看他現在風光,早晚有他栽跟頭那天!”
他嘴上硬得像石頭。
心裡那股子無力的嫉妒和怨恨,快把他燒穿。
……
後院,許家。
許大茂丟了魂兒似的回到家。
人沒被拘留,但在調查處寫了半天檢討。
摁了十幾個手印,才給放出來。
許父許母一看他這德行,就知道壞了事。
再聽外面傳回來的訊息,老兩口腿肚子直哆嗦。
“大茂啊。”許母哭喪著臉,拽住兒子的手。
“咱們……咱們是鬥不過人家。”
“要不,你去給林衛國磕個頭,認個錯?”
“你看他那實驗院,肯定缺人手。”
“你要是能進去……”
“是啊兒子。”許父也跟著嘆氣。
“好漢不吃眼前虧,低個頭,不丟人。”
“啪!”
許大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彈起來。
“磕頭?認錯?你們倆是不是瘋了!”
他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你們知道我今天差點回不來嗎!”
“全都是林衛國那個王八蛋害的!”
“還讓我去求他?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我跟他,不死不休!”
對林衛國那股恨意已經刻進他骨頭裡。
……
中院,西廂房。
賈家的氣氛更是怪到了極點。
賈張氏和賈東旭坐在炕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兩張臉上全是又羨慕又嫉妒,還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媽,你說……那個實驗院,還要人嗎?”
賈東旭酸溜溜地問。
“廢話,那麼大的地方能不要人?”賈張氏撇嘴。
“我要是能進去……哪怕就看個大門。”
“也比在倉庫吃灰強啊。”
賈東旭想著,眼睛裡全是貪婪。
秦淮茹在一旁納鞋底,聽著這娘倆的痴心妄想,心裡冷笑。
這母子倆真是異想天開。
她正想著,賈張氏的目光就轉到她身上。
“淮茹啊。”賈張氏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和善。
“你看,你是不是去找林衛國說說?”
“求求他,給東旭安排個活兒。”
秦淮茹心裡一跳,這不正是她想的嗎!
但她臉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媽,這……我怎麼好意思開口?”
“咱們家跟林衛國,早就鬧得跟仇人一樣。”
“他怎麼可能幫咱們?”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賈張氏眼睛一瞪。
“你是個女的,長得又俊。”
“你去說幾句軟話,掉兩滴眼淚,他能好意思?”
賈東旭也在旁邊敲邊鼓。
“對,秦淮茹,你就去!”
“你告訴林衛國,只要他讓我進實驗院。”
“以前那些事,咱們家就跟他一筆勾銷!”
“我賈東旭,以後再也不恨他了!”
秦淮茹聽著丈夫這番話,差點笑出聲。
你恨不恨他,人家林衛國在乎嗎?
真是天大的臉。
賈張氏見她猶豫,又加了一句。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棒梗想想!”
“他爸要是有個好工作,棒梗出門腰桿也硬!”
秦淮茹聽到“棒梗”兩個字,順勢就下了臺階。
她垂下頭,眼眶一紅,聲音也哽咽。
“好……媽,為了棒梗,我去……我去試試。”
她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那個實驗院剛建起來,人肯定不多。
自己去找他,說不定就能單獨待一會兒。
只要能單獨待著……
想到那個畫面,秦淮茹感覺心跳都快了幾分。
四合院里人心浮動,各懷鬼胎。
只有兩個人,反應截然不同。
傻柱和聾老太太。
傻柱提著飯盒從食堂回來,剛進院就聽說了。
他愣在院子當中,聽著鄰居的議論,眉頭越擰越緊。
甚麼先進裝置,甚麼愛國典範,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在他那簡單的腦子裡。
林衛國的岳父就是個剝削工人的萬惡資本家。
“呸!”
他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提著飯盒鑽進聾老太太的屋。
老太太正打盹,耳朵背,沒聽見外頭的吵鬧。
“老太太,醒醒!”傻柱把飯盒往桌上一擱。
“給您帶了好吃的。”
“是柱子啊。”聾老太太睜開眼,笑呵呵。
“今兒又有甚麼新鮮事?”
“新鮮事?是噁心事!”
傻柱一屁股坐炕沿上,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林衛國不是找了個資本家小姐嗎?”
“現在他那個資本家老丈人,還成了愛國人物!”
“全院的人,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聾老太太一聽“資本家”三個字,臉上的笑也沒了。
她年紀雖大,腦子裡的階級觀念卻根深蒂固。
“甚麼?跟資本家攪和一塊兒去了?”
老太太的柺棍在地上重重一頓。
“我就看那小子不是個好餅!”
“油頭粉面的,心眼兒能正到哪兒去?”
“柱子,這種人成分就有問題!咱們離他遠點!”
“那還用您說?”傻柱撇撇嘴。
“我見他就膈應!”
“老太太,您瞧好吧。”
“我傻柱,跟這種人,一輩子尿不到一個壺裡!”
他覺得這滿院子的人,眼睛都讓豬油矇住。
就他跟老太太兩個是明白人。
捐東西?
那資本家手裡的錢,哪個銅板是乾淨的?
還不都是從工人身上刮下來的油水!
現在拿出來買個好名聲,這幫人就上趕著巴結。
簡直沒出息!
林衛國找個資本家小姐,那就是成分有問題。
現在還上趕著給資本家臉上貼金。
這跟背叛有甚麼區別?
這是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他們倆對林衛國的厭惡,不但沒少,反而更深。
像是心裡扎進一根又長又臭的釘子。
拔不出來,還天天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