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元!
這三個字從話筒裡蹦出,
連臺下坐著的那些見慣風浪的領導幹部,
都下意識挺直腰桿。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
也就掙個二三十塊。
一千塊,那是很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鉅款!
林衛國從大領導手裡接過紅彤彤的證書。
分量沉甸甸的,壓手,更壓心。
他站到話筒前,目光沉靜,神情肅穆。
“感謝領導和國家的信任。”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能為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
是我輩之榮幸,也是我畢生之所求!”
“以後,我還會繼續幹下去,
為我們偉大的祖國貢獻我的一切!”
他話說完,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掌聲再次雷鳴般響起,久久不息。
會後,大領導親自留下林衛國。
陪同的還有幾個肩扛金星的軍方大佬。
看林衛國的眼神就跟看甚麼稀世國寶沒兩樣。
“衛國同志,你為國家立下大功,國家不會忘。”
大領導笑得溫和。
“你有甚麼困難,有甚麼想法,儘管提。”
“組織上一定給你解決!”
林衛國沒怎麼猶豫,抬頭就說。
“大領導,我還真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比如新的鍊鋼技術,更先進的電子元件。”
“甚至半導體。”
“這些東西要是能搞出來,
咱們國家的工業能上一個大臺階。”
“所以,我請求,以軋鋼廠為基礎。”
“建立一個‘紅星科技實驗院’。”
“專門搞新技術的研發和推廣。”
這話一出,大領導和幾位大佬對視一眼。
彼此的眼睛裡都冒出壓不住的光。
這小子功勞這麼大,不想著要待遇,不想著要享受。
心裡頭裝的竟然還是給國家搞科研!
一開口,就是這麼大一個盤子!
這是甚麼覺悟!這是甚麼胸懷!
“好!好!好!”
大領導激動地連說三個好。
“這個請求,我們同意!不僅同意,還要全力支援!”
“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楊廠長在旁邊聽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後背一層冷汗都下來。
我的親孃咧!
這要是單獨搞個實驗院,
林衛國這個寶貝疙瘩不就從他軋鋼廠飛走?
他急得顧不上場合,趕緊插話,聲音都有點發顫。
“大領導,那衛國他……還是我們廠的總工吧?”
林衛國看他那副魂都快丟的模樣,
微微一笑,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楊廠長放心,搞科研離不開生產。”
“我還是以軋鋼廠為主,兩邊都抓。”
楊廠長這才把一顆心塞回肚子裡,長出一口氣。
再看林衛國,眼神裡更是滿意得不行。
這小子技術牛,腦子轉得也快,還講情分!
秘密表彰會結束第二天。
紅星軋鋼廠的大喇叭在清晨準時響起。
廣播員用最亢奮的聲音,向全廠通報那份嘉獎決定。
緊接著,廠門口最顯眼的宣傳欄,
貼出一張巨大的紅紙喜報。
林衛國的名字和功績寫在最上頭。
尤其是“獎金一千元”那幾個字,
用加粗的紅筆描了三遍。
在太陽底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整個軋鋼廠,一下就炸了鍋。
“我的乖乖,總工程師!副廠級待遇!”
“那不就跟楊廠長一個級別?”
“你們看那獎金!一千塊!我得幹多少年!”
一個年輕工人掰著手指頭算。
“我一個月二十七塊五,一年不吃不喝才三百三十塊,得幹三年多!”
“天哪,這林工真是活神仙啊!”
工人們三五成群圍在喜報前,議論紛紛。
語氣裡全是羨慕敬佩,就是沒半點嫉妒。
這功勞太大,大到讓人生不起半點嫉妒的心思。
這是為國爭光的大英雄!
人家拿這個錢,拿這個待遇,誰敢說半個不字!
訊息順著下班的人流,很快就傳回四合院。
幾個嘴快的婆娘,還沒進院門,就跟機關槍似的嚷嚷開。
“聽說了嗎?咱們院那個林工,又升官了!”
“哪是升官啊,廠裡、部裡聯合開的表彰會,還發了一千塊獎金!”
“啥?多少?!”
正蹲在門口涮碗的賈張氏,耳朵尖,一下就捕捉到關鍵詞。
“一千塊!!”
那個婆娘伸出一根手指,又比劃一個大圓圈。
“啪嗒!”
賈張氏手裡的破碗掉進水盆,濺了她一臉洗碗水。
她也顧不上擦。
“一……一千塊?!”
那雙三角眼瞬間就紅透,跟得了病的兔子似的。
“老天爺啊!憑甚麼啊!”
“憑甚麼他能拿那麼多錢!這錢要是給我們家……”
她一屁股跌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就開嚎。
“還有沒有天理!我們家都快吃不上飯了!”
“他一個外來戶吃香的喝辣的,還拿一千塊!”
“老天爺啊,你怎麼不睜眼!讓這種黑心腸的發大財!”
許大茂躲在自家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一雙拳頭捏得死緊,面容扭曲。
一千塊……
總工程師……
副廠級待遇……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上。
林衛國飛得越高,就顯得他摔得越慘。
他搶了自己看上的女人,還害自己丟掉鐵飯碗。
從一個人人巴結的放映員,變成一個街溜子。
林衛國呢?成了廠裡的領導,成了國家的大英雄。
這股子恨意在他心裡已經燒成一鍋滾開的毒藥。
他要報復!
他必須報復!
許大茂盯住窗外林衛國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怨毒。
我不能讓你這麼得意下去!
另一頭,秦淮茹的心思也越發活絡。
一千塊!
她這輩子別說見,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錢。
現在的林衛國不光是有本事,有地位。
他還有錢!
這樣的男人就像是漆黑夜裡最亮的那盞燈。
照得她心裡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念頭,一下清晰無比。
她走到那面破鏡子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自己。
雖然生了孩子,熬得人有些憔悴。
可這眉眼,這臉蛋,還是院裡最俏的。
這身段,也沒走樣。
她就不信,憑自己這副本錢,再用上自己那些手段。
還拿不下一個林衛國?
婁曉娥那個大小姐懂甚麼?金貴著呢,哪會伺候男人。
食堂那個劉嵐呢?
除了膽子大放得開,哪點能跟自己比?
秦淮茹的眼神一點點變熱,變得堅定。
她轉身開始翻箱倒櫃。
從最底下翻出一件她出嫁時做的改良“列寧裝”。
這衣服料子好,樣式也顯身段。
當年賈張氏最煩她穿這件,說她招搖,不像過日子的人。
賈東旭也看不慣,總覺得她穿上這身心就不安分。
正因為這衣服改得能把她身上該凸的地方凸,
該翹的地方翹。
“咳!咳!”
一聲壓抑的咳嗽從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