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在院裡搭起一座土高爐。
然後叉著腰挨家挨戶地敲門。
要求大家把家裡的鐵器都捐出來。
“同志們!這是政治任務!”
“咱們院,可不能落在別人後頭!”
他揹著手,官腔學得有模有樣。
“誰家要是思想落後,不積極響應號召。”
“我可就要上報街道,給他記上一筆!”
院裡人心裡罵娘,臉上可不敢露。
誰也不想當這個“落後分子”。
只能咬著牙把家裡的鐵鍋、鐵盆往外搬。
連門上的鐵環都給撬下來。
三大爺閻埠貴心疼得直抽抽。
他家那口用了十幾年的鐵鍋,擦得鋥亮。
交出去的時候手都在抖,跟割肉似的。
可他更怕被扣上“思想落後”的帽子。
很快,院裡能刮的地皮都刮乾淨。
一堆破銅爛鐵堆在土高爐旁邊。
劉海中的目光自然就瞟向了林衛國家!。
這傢伙家底最厚,
訂婚時婁家送了那麼多東西。
腳踏車、縫紉機,那可都是上好的鋼鐵!
要是能把他家的東西給拆了鍊鋼。
他們院的“產量”肯定排全街道第一!
劉海中當即串聯了易中海和閻埠貴。
又把傻柱和許大茂給叫上。
一群人浩浩蕩蕩直接把林衛國家門堵住。
“林工,響應國家號召的時候到了!”
劉海中清清嗓子,架子端得十足。
“把你家的鐵鍋、鐵盆都拿出來吧。”
“還有你那輛腳踏車,那臺縫紉機。”
“這些都是小我,要為了國家這個大我嘛!”
許大茂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林工,你可是先進工作者。”
“不得起個帶頭作用?”
傻柱也梗著脖子,當起了打手。
“別磨嘰,趕緊的,全院人都等著呢。”
易中海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衛國啊,大家都是為了國家,你就支援一下。”
一群人打著“國家”的旗號,明目張膽地想來拆家。
婁曉娥氣得渾身都發抖。
“你們……你們這是搶劫!”
林衛國卻跟沒聽見一樣轉身進屋。
他拿出一份檔案在眾人面前抖開。
上面鮮紅的印章和“絕密”兩個大字。
晃得人眼睛生疼。
“看清楚了。”
林衛國淡淡地說。
“這是部委下發的‘特種鋼材研究豁免令’。”
“檔案規定,為保證重點科研專案不受干擾。”
“我本人,以及我的實驗室,
豁免參與一切地方性生產運動。”
“我的所有財產都屬於科研專案保障物資,受國家保護。”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徵用、破壞。”
“違者,以破壞國家重點國防專案論處。”
“豁免令?”
“破壞國防專案?”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從眾禽頭頂澆下。
把他們心裡的那團火澆了個透心涼。
所有人都傻眼。
愣愣地看著林衛國手裡的那份檔案。
那紅得發黑的印章,誰敢說一個假字?
那股子威嚴讓他們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劉海中臉上的官威,一下就垮掉。
張著嘴想說點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那點芝麻大的官癮在這份檔案面前。
渺小得就像一粒灰塵。
許大茂嚇得腿肚子轉筋,悄悄往後縮。
他剛才跳得最歡,現在心裡最怕。
破壞國防專案,
這罪名要是沾上一點邊,他這輩子就完蛋。
傻柱也是一臉懵。
他再渾也知道“國防”這兩個字有多重。
這事兒碰不得。
易中海那張老臉陣紅陣白。
他本想借著這股東風打壓林衛國的氣焰。
哪想到人家直接搬出一座誰也扛不動的大山。
反倒是把自己給架在火上烤。
院裡看熱鬧的鄰居也是一片譁然。
“我的天,林工這面子也太大了!”
“直接是部委的檔案,豁免參與運動!”
“這待遇,跟古代的免死金牌差不多了吧?”
“甚麼叫國寶?這就叫國寶!”
風向,一下就變了。
剛才還同仇敵愾的一夥人,
再看林衛國,眼神裡全是敬畏。
林衛國收起檔案,目光掃過他們。
“各位,現在還有誰想要我家的腳踏車和縫紉機?”
沒人敢吱聲。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林衛國又看向院裡那座可笑的土高爐,搖搖頭。
他對著劉海中。
“二大爺,我以一個科研人員的身份提醒你。”
“鍊鋼是一門複雜的科學。”
“不是把鐵放進火裡燒燒那麼簡單。”
“你們這種土法煉鋼溫度上不去,成分控制不了。”
“煉出來的只能是一堆含碳量和雜質都極高的生鐵疙瘩。”
“也就是廢渣。”
“不但浪費寶貴的鐵器,還浪費人力和燃料,沒任何意義。”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
簡直就是當眾指著鼻子說,
你們在幹一件蠢事。
劉海中的臉有點掛不住。
可他又不敢反駁。
人家是全國聞名的鋼鐵專家,
說的話有分量。
他一個七級鍛工,
在人家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我……我們這是響應國家號召!”
劉海中只能拿出這最後一塊遮羞布。
林衛國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回屋。
“砰”的一聲,關上門。
留下院裡一群人面面相覷,
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這場聲勢浩大的“逼捐”行動,
就這麼虎頭蛇尾地收場。
劉海中等人灰溜溜地散去。
那座土高爐看著也格外礙眼。
但鍊鋼運動並沒有因為林衛國的幾句話停下。
劉海中為了挽回面子,更是加倍地折騰。
他指揮著院裡的人日夜不停地往爐子裡添煤。
整個四合院被燻得烏煙瘴氣。
幾天後,第一爐“鋼水”終於出爐。
劉海中得意洋洋地組織全院人圍觀。
結果,從爐子裡扒出來的正像林衛國說的那樣。
是一大坨黑乎乎、奇形怪狀的疙瘩。
用錘子一敲,“咔嚓”一聲碎成好幾塊。
斷面粗糙,全是眼兒和雜質。
別說煉成鋼,連當個秤砣都嫌脆。
全院人砸鍋賣鐵,就換來這麼一堆廢物。
所有人都傻眼了。
劉海中那張老臉更是臊得沒地方擱。
就在這時,紅星軋鋼廠的報紙上登出一篇頭條。
《熱烈祝賀我廠林衛國同志科研小組,攻克特種鋼材難關!》
文章裡,大力讚揚林衛國團隊的科學精神和卓越貢獻。
還配了一張大照片。
照片上林衛國站在那臺精密的真空感應電爐旁。
手裡捧著一塊閃著銀灰色光澤的優質鋼錠。
那鋼錠和他實驗室裡產出的樣品一模一樣。
這篇報道很快就在四合院裡傳開。
一邊,是院子裡那堆黑乎乎的廢渣。
人人臉上都寫滿失望和懊惱。
另一邊,是報紙上林衛國手捧優質鋼錠的巨幅照片。
意氣風發,光芒萬丈。
這對比,實在太鮮明,太刺眼。
院裡的人,心裡都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