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一聽,當場一拍大腿。
“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比林衛國還激動。
“早就該這樣了!成了家,心就定了!”
“衛國你放心,這事交給我!”
林衛國笑了笑。
“楊廠長,那這事就拜託您。”
“上次是公事,代表組織。”
“這次我想請您以長輩的身份。”
“去婁家正式走一趟。”
這話說到楊廠長心坎裡。
這是把他當自家長輩看待。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楊廠長胸脯拍得山響。
“我保證讓你風風光光把媳婦娶進門!”
第二天,楊廠長換上嶄新的幹部制服。
坐上專車,帶上秘書,備齊厚禮。
那輛黑色的伏爾加再次停在婁家門口。
這次他的身份是林衛國的“長輩”。
婁振華夫婦看見這陣仗,
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女兒這是真找對人了!
這門親事不光是女兒的幸福。
更是他們婁家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裡,
最硬的一道護身符!
兩邊一拍即合。
訂婚儀式就定在三天後。
婁振華當場就表了態。
“楊廠長,我們家就曉娥一個女兒。”
“這訂婚必須辦得體面!”
“嫁妝我們早就備好了!”
“得讓街坊四鄰都瞧瞧,
我們家姑爺是個甚麼樣的人物!”
楊廠長聽完,滿意地點頭。
林衛國娶的是資本家的大小姐。
但更是國家的寶貝,是軋鋼廠的驕傲。
這場婚事必須風光!
三天後,訂婚的日子到了。
婁家所在的衚衕口,天剛亮就堵滿了人。
一輛嶄新的解放牌大卡車,
在一輛吉普車的護送下。
威風凜凜地開進衚衕。
街坊們全跑出來看熱鬧,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我的乖乖,這是幹啥?拉大炮的軍車都來了?”
“看車頭的大紅花,是辦喜事!”
“是婁家!婁家大小姐訂婚了!”
卡車穩穩停在婁家門口。
婁振華指揮著人,
開始從車上往下卸東西。
那場面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兩扇掛著紅綢的豬肉,油光鋥亮。
十幾只捆得結實的雞鴨,
還有幾條鮮活的大鯉魚。
一箱箱的蘋果、點心、高階罐頭。
一匹匹的絲綢、布料,晃得人眼花。
最扎眼的是幾個用紅布蓋著的大件。
紅布一掀開,人群裡頓時炸開鍋,
全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臺嶄新的“熊貓牌”電子管收音機!
一臺帶著大喇叭的“中華牌”手搖留聲機!
旁邊還有一整箱的黑膠唱片!
這年頭,這些玩意兒普通人見都沒見過。
聽都沒聽說過!
婁家這哪裡是送嫁妝,
這分明是把王府井的百貨大樓給搬空了!
“我的天老爺,這得多少錢?”
“婁家這是嫁閨女,還是送金山啊?”
“這姑爺到底是甚麼來頭啊!”
羨慕、嫉妒、議論聲響成一片。
婁振華聽著這些聲音,
臉上的紅光都快溢位來。
他要把女兒風風光光嫁出去!
更要讓所有人看看,
他婁家的女婿,有多金貴!
東西裝上一輛專門僱來的大板車。
婁振華親自押車,吹吹打打,
一路朝著南鑼鼓巷進發!
當那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板車,
出現在四合院門口時。
整個院子都炸了鍋。
“快來看!快來看!這是誰家的?”
“車上還綁著紅花呢!”
正在院裡洗衣服的許母,
第一個伸長脖子。
當她看清押車的人是婁振華時,
手裡的棒槌“哐當”掉進盆裡。
“是……是婁老闆!”
“他這是……給中院那姓林的送嫁妝來了!”
這一嗓子就像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院子瞬間沸騰!
各家各戶的門“吱呀”一聲全推開。
一個個腦袋探出來,
目光死死盯在那輛板車上。
那哪是嫁妝。
分明是一座會走路的金山!
板車被推進中院,停在林衛國門口。
婁振華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街坊四鄰都來沾沾喜氣!”
“今天是我女兒曉娥和林衛國同志訂婚的好日子!”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他大手一揮,指揮人往下搬東西。
每搬下來一樣,院裡就響起一片抽氣聲。
“我的媽呀!收音機!還有留聲機!”
三大爺閻埠貴扶著眼鏡,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心裡的小算盤都快打冒煙。
這臺收音機市面上至少要一百五十塊!
那留聲機更是有錢都沒地方買的稀罕物!
還有那肉,那魚,那些布料!
這加起來不得上千塊?
他一年的工資都趕不上這嫁妝的一個零頭!
後院的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
一張老臉拉得老長。
他最愛擺官威,講排場。
可跟人家這一比,
他那點家當連屁都算不上。
他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外來的小子,憑甚麼?
就憑他是個一級工程師?
許大茂躲在自家門口偷偷往外瞧。
看著那些他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一樣一樣地被搬進林衛國的家。
心裡像被毒蛇啃噬一樣難受。
這些,本來都該是他的!
那個漂亮的婁曉娥,
這份潑天的富貴都該是他的!
都是林衛國!
這個天殺的姓林的搶走了他的一切!
前院的賈家更是亂成一鍋粥。
賈張氏整個人都快趴在窗戶上。
兩隻眼睛死死黏在那兩條晃眼的大肥豬腿上。
還有那些活蹦亂跳的雞鴨。
她一個勁地吞口水,嘴裡不停地念叨。
“我的天,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啊……”
“這姓林的祖墳是埋在龍脈上了吧!”
“娶個資本家小姐,就能撈這麼大的便宜!”
她的眼睛裡全是赤裸裸的貪婪和嫉妒。
那眼神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撕一塊肉回來。
秦淮茹站在她身後,一張俏臉慘白。
她看著林衛國門口堆積如山的禮物。
再回頭看看自己家徒四壁的破屋子。
看看炕上癱著等死的丈夫賈東旭。
還有炕邊眼巴巴看著外面的兒子棒梗。
一種巨大的失落和不甘裹住她的心。
人和人的命怎麼就差這麼多?
她論長相,論身段,哪點比那個婁曉娥差了?
可人家就能嫁給林衛國這樣的天之驕子。
吃香喝辣,風風光光,享一輩子的福。
自己呢?
就得守著這個爛攤子,
被這老虔婆磋磨一輩子?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
林衛國和婁曉娥站在門口,
大方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和打量。
林衛國一臉平靜,婁曉娥則有些羞澀。
但臉上那幸福的笑容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東西搬完,婁振華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喜糖。
院裡的大人孩子,人手一份,誰也沒落下。
整個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種又羨慕又嫉妒的複雜情緒裡。